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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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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蘇拙所謂的談正事,其實是想轉移在場眾人的關注點,好讓自己從尚未形成的修羅場中擺脫,但卻有人關注錯了重點——

聽完蘇拙的話,鏡流將自己的眼睛從蘇拙臉上移開,聚焦到了少年身側、角落處的狐人身上。

“停雲”眨著大眼睛,有些瑟縮地站在角落,很是無措的樣子,顯得委委屈屈、可憐巴巴的。

沒由來的,鏡流心底突兀地對其湧起一股無名的怒火和敵意,她冷聲質問:

“什麼意思,她是誰?為什麼突然提到她?”

已有一千八百多歲的仙舟老人鏡流,因為之前自閉,足不出戶,所以並不認識這位鳴火商會的新起之秀。

“她就是正事。”

蘇拙語帶笑意,這是他對鏡流說的第一句話,內容卻是關於另一個女人。

蘇拙的話語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複雜的情感漩渦拉回到了危機四伏的現實。

“停雲”小姐?正事?

景元目光一凝,暫時壓下了心中關於蘇拙歸來以及與鏡流、白珩關係的萬千疑問,沉聲道:

“師…蘇拙,你此言何意?”

蘇拙真實身份不明,景元選擇不再採用原來的稱呼。

他的視線也轉向了角落那位看似柔弱的狐人接渡使。

瓦爾特、丹恆等人也紛紛看向“停雲”,三月七和星更是滿臉疑惑,不明白為什麼突然話題會引到這位剛剛還被他們“救下”的接渡使身上。

白珩微微挑眉,她饒有興緻地看向“停雲”,她身為【豐饒】令使,感知遠超常人,自然也隱隱察覺到此女身上有種不協調的異樣感,隻是之前被蘇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未曾深究。

鏡流雖仍處於情緒激蕩中,但身為前代劍首的敏銳讓她也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對勁,聚焦在“停雲”身上的目光愈發冰寒。

被眾人目光聚焦,“停雲”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惶恐與無辜,她微微後退半步,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顫音:

“蘇、蘇拙恩公……您這是什麼意思?停雲…停雲不明白。方纔諸位恩公還救了小女子,為何此刻……”

她演技精湛,那副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不知情者心生憐憫。

蘇拙卻隻是輕輕一笑,那笑容帶著洞悉一切、看其表演的淡漠,甚至還有幾分【歡愉】命途慣有的看樂子的意味。

“不明白?”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彷彿能穿透那層精緻的皮囊:

“絕滅大君幻朧,你這出‘弱女子遇險’的戲碼,演得確實不錯,隻可惜遇上我。”

就算沒有前世的記憶,單憑【記憶】的力量,蘇拙也能輕易察覺到她身上那早已醃入味的【毀滅】氣息。

“絕滅大君?!”

“幻朧?!”

蘇拙的話如同驚雷炸響。

瓦爾特臉色驟變,手杖瞬間握緊;景元瞳孔收縮,周身氣勢陡然變得銳利;丹恆眼中閃過厲色,擊雲已然在手;就連情緒低落的鏡流也瞬間抬頭,血眸中殺意凜然。

三月七和星更是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前一秒還柔柔弱弱的“停雲”。

“停雲”臉上的無辜和委屈瞬間凝固,旋即化作一種被戳穿後的陰沉與惱怒,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下,她強笑道:

“蘇拙恩公,您、您這是在說什麼笑話?小女子怎麼可能是絕滅大君……這、這太荒謬了!司舵大人,將軍,你們要相信停雲啊!”

她試圖向馭空和景元求助,眼神哀切,彷彿承受了天大的冤枉。

然而,景元的目光卻冰冷如鐵。他瞭解蘇拙,雖然他行事看似跳脫不羈,但在這種大事上,絕不會無的放矢。

更何況,蘇拙身上那隱隱散發出的、遠超尋常令使的命途威壓,以及他剛才那篤定無疑的語氣,還有對於過去同伴的信任,都讓景元選擇了相信。

馭空雖然與“停雲”共事,對這位能幹的下屬和晚輩頗有好感,但將軍的態度和蘇拙那石破天驚的指認,讓她心中的天平瞬間傾斜。

她沉默地後退一步,表明瞭立場。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沉聲道:

“星核獵手的警告,星核的出現,以及這位‘停雲’小姐恰到好處的出現,蘇拙先生的話,並非沒有可能。”

丹恆沒有說話,但緊握的擊雲和警惕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你們……你們竟然相信一個來歷不明之人的胡言亂語,而不相信我?!”

“停雲”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絲氣急敗壞,那完美的偽裝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白珩輕笑出聲,狐尾優雅地擺動:

“哎呀呀,看來演技再好,也瞞不過某些人的眼睛呢~蘇蘇,你說是不是?”

她還不忘給蘇拙拋了個媚眼,彷彿在讚賞他的“火眼金睛”。

鏡流更是直接,冰冷的劍氣已然鎖定了“停雲”,寒聲道:

“孽物,還不現出原形!”

眼見辯解無用,身份徹底暴露,“停雲”——或者說幻朧,她臉上的柔弱與驚慌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戲謔而又充滿毀滅慾望的獰笑。

“嗬嗬……哈哈哈哈!”

她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原本清脆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扭曲:

“真是……無趣啊。本以為能多看一會兒這出‘信任與背叛’的好戲,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拆穿了。”

她周身的空間開始扭曲,那具屬於停雲的精緻皮囊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龜裂,散發出不祥的紫黑色光芒。

強大的、充滿毀滅與死亡氣息的能量如同風暴般從她體內席捲而出,瞬間衝破了偏殿雅緻寧靜的氛圍。

“既然偽裝已被識破,那便不必再藏頭露尾了!”

光芒散盡,原本嬌小的狐人少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形高挑、氣質詭譎的身影。

她身著華美而怪誕的服飾,麵容模糊不清,彷彿籠罩在一層永恆的陰影之中,唯有那雙眼睛,燃燒著毀滅的火焰,充滿了對世間一切的嘲弄與漠視。

絕滅大君,幻朧,於此現出真身!

強大的威壓籠罩了整個偏殿,遠比一般【毀滅】來得都要恐怖和純粹。

那是屬於星神納努克麾下,執掌【毀滅】權柄的令使之威!

“螻蟻們,準備好……迎接毀滅了嗎?”幻朧的聲音帶著迴響,彷彿來自深淵,充滿了令人絕望的力量。

景元、鏡流、瓦爾特、丹恆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力量凝聚。

白珩也收斂了笑容,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豐饒】的力量在她周身流轉。

三月七和星嚴陣以待,臉色發白,但仍堅定地站在同伴身邊。

而蘇拙,依舊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現出真身的幻朧,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毀滅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沖刷著司辰宮偏殿的每一個角落。殿內精緻的陳設在這恐怖的氣息下微微震顫,彷彿下一刻就要崩解。

景元周身已泛起【巡獵】神君的金色輝光,他手中的石火夢身蓄勢待發;

鏡流手中的冰劍凝聚著極寒的殺意;

瓦爾特的重力場悄然鋪開;

丹恆的擊雲龍影隱現;

白珩雖依舊帶著笑,但眼中已是一片屬於【豐饒】令使的森然,生命與泯滅的力量在她身上形成了詭異的對立統一。

然而,麵對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局麵,處於風暴眼中心的蘇拙,卻顯得過於平靜了。

甚至說,他直接笑出了聲:

“有趣,真有意思。”

蘇拙輕笑出聲,在這死寂而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

“幻朧,你以為現出真身,散發出這點毀滅的氣息,就能掌控局麵了?”

幻朧那模糊不清的麵容上,毀滅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傳來帶著迴音的、充滿惡意與傲慢的聲音:

“掌控局麵?不,螻蟻,是終結局麵。在納努克大人的偉力麵前,你們所有的掙紮都將是毀滅樂章中微不足道的雜音。”

“燼滅禍祖?納努克確實是個麻煩的傢夥。”

蘇拙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評價一個遙遠的鄰居,這讓幻朧周身的能量都不穩定地波動了一下。

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極具諷刺意味的弧度:

“但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就憑你一個絕滅大君,是誰給你的勇氣,覺得能在這羅浮仙舟,在我們麵前,全身而退?”

“狂妄!”幻朧怒極反笑,“區區羅浮,即便有景元這個【巡獵】令使,又能如何?在真正的毀滅麵前……”

“真正的毀滅?”蘇拙打斷了她,他伸出手指,開始慢條斯理地清點起來,他想讓幻朧死個明白:

“讓我們來算算,你口中的‘區區羅浮’,現在站在你麵前的,都是些什麼人。”

他的目光首先指向麵色凝重的景元:

“神策將軍景元,【巡獵】星神嵐的令使,執掌羅浮權柄,這你知道。”

接著,他指向巧笑嫣然的白珩:

“這位,白珩。你可能不太熟悉,但她向【豐饒】藥師虔誠祈求了八百年,深受‘賜福’,其體內蘊含的命途能量,純以量級而論,恐怕遠超你們絕滅大君中的任意一人,說是接近星神或許誇張,但碾壓普通令使,綽綽有餘。”

白珩配合地眨了眨眼,周身濃鬱到化不開的生命氣息與毀滅威壓分庭抗禮,隱隱更勝一籌。

幻朧模糊的麵容似乎扭曲了一下,顯然白珩的力量層級有些超出她的預估。

景元有些驚疑地偏頭,看了眼白珩。

雖然白珩接受【豐饒】賜福的訊息在仙舟高層中不算秘密,元帥也應允了她重回仙舟,但景元是真不知道這許久不見的故友竟已有瞭如此誇張的力量。

然後,蘇拙的手指指向了自己,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最後,是我。”

“你?”幻朧冷哼一聲,即使現在的場麵已然十分不利,但她還是強裝鎮定,嘴硬道:

“一個藏頭露尾、身上命途力量混雜的傢夥……”

“混雜?”蘇拙輕笑:

“你說得對,也不全對。重新認識一下,蘇拙,【記憶】的令使,同時,也是【歡愉】星神阿哈的令使。”

“雙……雙令使?!”

這一次,不僅是幻朧失聲,連景元、馭空等人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同時獲得兩位星神的認可,成為雙料令使,這在寰宇中幾乎聞所未聞!

景元看向蘇拙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與複雜,他終於明白,為何再見蘇拙時,會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深不可測、卻又混亂強大的氣息。

“這不可能!”幻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星神的命途彼此獨立甚至衝突,怎麼可能有人同時承載兩種令使之力!”

“不可能?”蘇拙歪了歪頭,眼中閃過一絲屬於【歡愉】的愉悅光芒:

“那隻是你的認知侷限罷了。阿哈覺得有趣,浮黎與我做了交易,僅此而已。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與淡然:

“就算不考慮【記憶】與【歡愉】的力量,單憑我自身對命途本質的理解和對虛數能量的掌控,也足以與你周旋。

幻朧,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站在你麵前的,是三位令使級的存在,其中兩位的力量層級甚至在你預估之上。而你,不過是一具降臨此地的、沒有身體的歲陽。”

蘇拙攤了攤手,笑容燦爛,卻讓幻朧感到刺骨的寒意:

“現在,你還覺得,你有勝算嗎?或者說,你覺得自己今天,能走得掉嗎?”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蘇拙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如同最沉重的戰錘,狠狠砸在幻朧的心頭。

三位令使!一位是正統的【巡獵】令使,執掌仙舟權柄;一位是能量層級高得離譜的【豐饒】令使;還有一個是前所未聞、詭異莫測的雙令使!

傲慢與戲謔如同潮水般從幻朧心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絕對力量碾壓的驚懼和難以置信。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執棋的獵手,卻發現自己早已成了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不可能……怎麼會……”

幻朧那模糊的身影開始劇烈地波動,毀滅的氣息也變得不再穩定。

她死死地盯著蘇拙,彷彿要將他看穿: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路過的假麵……我是說,令使罷了。”

蘇拙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冰冷:

“現在,你是自己束手就擒,還是需要我們‘幫’你?”

幻朧沉默了。

麵對如此懸殊的戰力對比,繼續戰鬥無異於自取滅亡。她作為絕滅大君,雖然渴望毀滅,也無懼被毀滅,但並不意味著她願意進行毫無意義的、必敗的犧牲。

撤退!必須立刻撤退!將這個驚人的變數——尤其是那個叫蘇拙的雙令使的訊息,帶回給她的同袍!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製。

“哼……這次,是你們贏了。”

幻朧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不甘,她的身影化作幽綠的火焰,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顯然是在準備強行突破空間逃離:

“但這場遊戲,還沒有結束!羅浮的毀滅,終將降臨!”

話音未落,她那龐大的毀滅能量猛地向內收縮,隨即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向外猛烈炸開,試圖利用能量爆發乾擾視線和感知,為自己爭取逃脫的瞬間。

然而,就在她能量爆發的核心,一點更加深邃、更加古老、彷彿蘊含著宇宙終極寂靜的力量,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

那是【終末】的氣息,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卻讓試圖撕裂空間的幻朧身形猛地一滯,彷彿撞上了一麵無形的、隔絕一切生機的牆壁。

蘇拙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她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嘲弄:

“想走?你當仙舟是自己家嗎?”

幻朧開始奮力掙紮,她那試圖自爆遁走的毀滅能量,如同撞上一堵無形壁壘的狂潮,非但未能撕開空間裂隙,反而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絕對的力量硬生生按回了原地。

那股力量並非單純的蠻力,更像是一種對“存在”本身的定義權,一種淩駕於當前宇宙規則之上的否決權。

就在幻朧因空間封鎖而身形凝滯、意識因那一閃而逝的【終末】氣息而陷入短暫空白的千分之一剎那,蘇拙動了。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帶著一種閑庭信步般的優雅,隻是簡單地抬起了右手,對著幻朧那扭曲模糊的歲陽真身,虛虛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沒有絢爛奪目的命途光華。有的,隻是一種彷彿宇宙背景噪音被陡然抽離的絕對寂靜。

在景元、鏡流、白珩、瓦爾特、丹恆以及三月七和星震驚的注視下,幻朧那散發著恐怖毀滅威壓的真身,就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從邊緣開始,以一種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方式,寸寸消散。

那不是被打散,不是被摧毀,也不是被放逐。

而是更根本的——被“否定”。

構成其存在的能量、意識、以及支撐其存在的“毀滅”命途在此地的投影,都在那隻無形之手的掌控下,被強行歸零,化為最原始的、沉寂的虛數能量流,然後連這能量流也迅速平息、彌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幻朧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完全發出,她那充滿驚駭、難以置信以及最終一絲恐懼的意識,就在這絕對的抹除過程中,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了。

她試圖掙紮,那毀滅的火焰瘋狂跳動,卻無法在那隻無形之手下掀起半點漣漪。

她引以為傲的、足以傾覆星辰的毀滅力量,在那觸及存在本質的權柄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快得超乎想像。

前一秒,絕滅大君幻朧還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威壓,準備肆虐或逃離;下一秒,她曾經存在的位置,隻剩下一片虛無的空白,連一絲能量殘渣都未曾留下。

偏殿內那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也隨之煙消雲散,彷彿剛才那一切隻是一場集體的幻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偏殿。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瞳孔地震,大腦幾乎停止了思考。

景元握著石火夢身的手微微顫抖,他金色的瞳孔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知道蘇拙很強,能瞞過當時仙舟的所有人,身負雙令使之位,必然擁有遠超尋常的力量。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強到這種地步!

那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那是絕滅大君幻朧!是足以給仙舟帶來滅頂之災的恐怖存在!

竟然……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像抹去灰塵一樣,抹殺了?

鏡流血眸中的殺意和冰寒尚未褪去,卻已被更深的茫然與駭然取代。

儘管因為阿哈,她早已知曉蘇拙【歡愉】令使的身份,但……

她看著蘇拙那收回的、彷彿什麼都沒做過的手,又看了看那片空無一物的區域,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感與距離感油然而生。

這……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師兄嗎?

白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凝重。

她身為【豐饒】令使,更能感受到剛才那一瞬間蘇拙所動用力量、抹除生命的本質。

那絕非簡單的命途能量對撞,那是一種……近乎規則層麵的抹除!

隻是,她看向蘇拙的眼神,愛戀未減,甚至更多了幾分。

在見證蘇拙出手後,她已然清楚,當時在那顆荒星上,少年絕對是有反抗自己的能力的。然而,他沒有那麼做,這說明……

白珩心中愉悅,她看著少年的背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狡黠地勾起嘴角。

瓦爾特·楊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對“令使”這個概唸的理解範疇。

丹恆沉默著,但他緊握擊雲的手,指節已然發白。他體內的龍尊之力在微微顫慄,那是麵對更高位格存在時的本能反應。

三月七和星更是徹底傻眼了,張大的嘴巴久久無法合攏。

“就……就沒了?”三月七喃喃道,聲音乾澀。

星用力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角落裏的馭空,以及殿外的雲騎軍,雖然未能完全看清殿內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驟然消失的恐怖威壓和殿內死寂的氣氛,都讓他們明白,某種難以想像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蘇拙緩緩收回了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臉上依舊帶著那副平靜的笑容,目光掃過目瞪口呆的眾人,最後落在景元身上,輕鬆地說道:

“好了,麻煩的蟲子清理掉了。景元,現在我們可以安心地敘敘舊了吧?”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剛剛隻是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而不是瞬間泯滅了一位絕滅大君。

偏殿內,落針可聞。隻有蘇拙那淡然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輕輕回蕩,敲打在每一個尚處於極度震撼中的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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