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藍色的星光從天而降,落在戰場中央,將那即將再次碰撞的刀鋒與規則之力生生隔開。
白金色的光芒從地麵升起,與星光交相輝映,在黃泉與兩位夢主之間築起一道無形卻堅實的屏障。
深紫色的能量波如同潮水般湧來,所過之處,那些因戰鬥而紊亂的憶質碎片竟奇蹟般地開始重組、穩定。
公司星艦力場從軌道上籠罩而下,將整片瀕臨崩潰的黃金時刻暫時“鎖定”在一個相對穩固的時空框架內。
以及——
一道冰冷的、如同霜雪般的劍意,從陰影中無聲綻放。它沒有阻擋任何人的去路,隻是靜靜地“存在”於那裏,如同一把懸而未落的劍,讓所有感知到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頭一凜。
黃泉的刀,停在了半空。
兩位夢主的規則之力,也同時收斂。
星期日的令咒,停止了最後的燃燒。
戰鬥,在這一刻,暫停了。
不是因為疲憊,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
所有人都意識到,如果再繼續下去,將沒有贏家。
隻有廢墟。
隻有死亡。
隻有永恆的虛無。
黃金時刻,這座曾經璀璨如星辰的夢境明珠,此刻已是一片廢墟。
霓虹盡滅,建築傾頹,地麵上的裂痕如同猙獰的傷疤,縱橫交錯,深不見底。裂痕深處湧動著混沌的憶質泡沫,那些泡沫在空氣中炸裂,釋放出最後一絲殘留的夢境碎片——破碎的笑臉、斷裂的旋律、褪色的記憶……如同瀕死者的迴響,轉瞬即逝。
天空中那道被黃泉一刀劈開的裂痕,已經擴張到了覆蓋整個天際的程度。裂痕邊緣蠕動著暗紅色的微光,如同一個正在流血的巨大傷口,不時有細碎的“碎片”從裂痕中剝落,那是夢境底層規則正在解體的徵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洞感”——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抽離、被抹去、被歸於虛無。那些曾經充斥於此的歡愉、夢想、慾望、情感……都已消散殆盡,隻剩下冰冷的、死寂的、正在崩解的空殼。
昔日繁華不再。
隻有混沌的夢境能量,如同無主的孤魂,在廢墟間遊盪、哀鳴。
黑塔的身影,從深紫色的能量波中緩步走出。
她依舊是那副魔女的模樣,栗色長發一絲不苟,深紫色的裙裝一塵不染。但此刻,她的身後的一麵鏡子,正全功率運轉,投射出無數道細密的光束,如同一張巨大的網,試圖穩定這片瀕臨崩潰的空間。
她環顧四周,看著那滿目瘡痍的景象,絳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諷刺。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黃泉身上——那道紫色的身影,依舊握著刀,呼吸略顯急促,卻依舊站得筆直。
“嗬。”
黑塔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一個自詡公正的‘巡海遊俠’,”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星期日和那兩道若隱若現的幽藍身影,“一對執掌匹諾康尼的‘管理者’。”
她抬起手,指向周圍那正在崩解的廢墟,指向天空中那道猙獰的裂痕,指向那些在廢墟間遊盪的混沌能量。
“打得挺開心啊?知道你們這一架,讓多少人被強製脫離夢境?讓多少人的意識受到永久性損傷?讓多少年的心血——這座號稱‘宇宙第一夢境’的匹諾康尼——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釘子,釘在這片廢墟之上。
“不顧那些普通人的安危,毫不收斂地在這兒對轟。這就是你們的‘公正’?這就是你們的‘管理’?”
黑塔微微揚起下巴,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真是——精彩極了。”
黃泉靜靜地聽完黑塔的話。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紫色的眼眸依舊平靜如水。但那雙握著刀柄的手,卻微微收緊了一瞬。
然後,她開口了。
“你說得對。”
聲音很輕,很淡,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黑塔挑了挑眉,似乎沒料到對方會是這樣的反應。
黃泉緩緩垂下手中的刀——不是歸鞘,隻是不再指向任何人。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眸掃過周圍的廢墟,掃過天空中那道裂痕,掃過那些遊盪的混沌能量。
“這場戰鬥,確實波及了太多無辜。”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黑塔。
“抱歉。”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經歷過太多生死之人的“真誠”。
黑塔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沒有接話。
黃泉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平靜:“但我有我的理由。”
她的目光越過黑塔,落在不遠處那兩道若隱若現的幽藍身影上——那是兩位夢主,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廢墟之上,兩點幽藍的光芒注視著這一切。
“蘇拙被人帶走了。”黃泉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提到那個名字時,她的語調明顯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我急著去找他。他們——”
她指向星期日和兩位夢主。
“擋在我麵前,不讓我走。”
她的眼神冷了幾分。
“我動手,是因為他們擋路。”
星期日聞言,眉頭微微皺起,但並未開口辯解。兩位夢主也沒有任何錶示,隻是靜靜地懸浮著,彷彿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黑塔聽完,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看了一眼黃泉,又看了一眼星期日和夢主,最後,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那裏,是蘇拙消失的位置。
“蘇拙……”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就在這時——
“你說什麼?!”
一道急促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流螢的身影,從白金色的光芒中衝出,幾步便來到黃泉麵前。她的臉上滿是驚愕與焦急,碧綠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黃泉,彷彿要從她臉上讀出更多資訊。
泰坦尼婭緊隨其後,白金色的長發在廢墟的微風中輕輕飄動,寶石般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蘇拙……被人帶走了?!”流螢的聲音有些顫抖,雙手緊緊攥成拳頭,“被誰?帶去哪了?!”
黃泉看著她,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她認出了這個女孩。在剛來匹諾康尼時,蘇拙的房間,她曾“見”過她。
流螢。星核獵手的薩姆。格拉默最後的鐵騎。
以及——
蘇拙曾經引導過、守護過的人。
黃泉深吸一口氣,將之前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道出:
從她和蘇拙、花火在築夢邊境遇見知更鳥與獵犬家係的爭執,到星期日出現並試圖“請”蘇拙離開,再到她破開結界、亮出令咒表明禦主身份,最後——
那道從天而降的金色光柱。
阿哈的聲音。
以及蘇拙,在她眼前,被帶走。
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是這樣。”黃泉說完,垂下眼簾,“他不見了。而我,被攔在這裏。”
流螢聽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中,交織著震驚、恐懼、憤怒,以及一絲深切的無力感。
她跨越星海,找了那麼久。
她參加聖杯戰爭,拚了命想要贏得聖杯,隻為找到拯救他的方法。
她剛剛召喚出泰坦尼婭,剛剛有了並肩作戰的夥伴,剛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後,他不見了。
被星神帶走了。
不知去向,不知死活。
“該死……”她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遠處,另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是知更鳥。
她的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眶微紅,但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在她們身後,花火也從藏身處走了出來。她的雙馬尾在廢墟的微風中微微飄動,臉上那慣有的嬉笑表情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凝重。她看著黃泉,看著流螢,看著知更鳥,最後,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蘇拙消失的虛空。
“嘖……”她低聲啐了一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側掛的麵具,“這下……麻煩大了。”
星穹列車的人也陸續趕到。
星在三月七和丹恆的攙扶下走來,臉色蒼白,但眼中依舊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她的三個“從者”——鐘錶小子、左輪隊長、鏡子公主,雖然已經疲憊不堪,卻依舊堅持守護在她身側。
姬子和瓦爾特緊隨其後,目光掃過周圍的廢墟,神色凝重。
而在更遠一些的陰影中,一道藍白色的身影靜靜地佇立著,如同凝固的冰霜。她沒有走出來,隻是那樣看著,那雙冷冽的銀色眼眸,注視著這一切——注視著黃泉,注視著流螢,注視著知更鳥,注視著那個空無一物的位置。
鏡流。
她沒有現身,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或者,等待那個人的歸來。
一時間,廢墟之上,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默。
黃泉、流螢、知更鳥、黑塔、花火、星穹列車眾人……這些與蘇拙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人,此刻因同一個訊息,匯聚於此。
她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同一個方向——那片蘇拙消失的虛空。
那裏,空無一物。
隻有冰冷的、正在崩解的夢境能量,如同無主的孤魂,在廢墟間遊盪。
就在這時——
“既然都到齊了……”
一道幽冷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瞬間警覺,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的來源。
渡鴉化身——當前時間線的夢主,祂那雙幽藍色的眼眸,此刻正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它的身邊,那道被星期日召喚為從者的、過去時間線的夢主之影,同樣懸浮著,兩點蒼白的光芒微微閃爍。
星期日站在兩位夢主之間,淺金色的眼眸同樣注視著眾人。他的令咒雖然已經黯淡,但他的姿態依舊從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渡鴉化身的嘴角——如果那團霧氣可以被稱為“嘴角”的話,似乎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近乎詭異的“笑意”。
“——那我們,也該開始了。”
話音落下,兩位夢主周身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深灰色的霧氣與蒼白色的符文交織、融合、升騰,瞬間將整片廢墟籠罩其中!
眾人臉色驟變。
黃泉的刀,再次出鞘。
流螢和泰坦尼婭同時釋放出【存在】之力,白金色的光芒與黃泉的紅灰色刀光交相輝映。
黑塔身後的鏡子紫光大盛,無數道細密的資料流如同觸手般向四周蔓延。
星穹列車眾人各自擺出戰鬥姿態。
知更鳥、花火也迅速後退,尋找有利位置。
然而,那光芒並未攻擊任何人。
它隻是擴散。
向著四麵八方擴散。
向著天空那道裂痕擴散。
向著這片瀕臨崩潰的夢境,每一個角落擴散。
渡鴉化身的聲音,從那光芒深處傳來,幽冷而清晰:
“聖杯戰爭,七位禦主,七位從者……但你們以為,這場戰爭,真的隻是為了爭奪那個所謂的‘遺產’嗎?”
它頓了頓,那幽藍的目光穿透光芒,落在每一個人身上。
“不。”
“遺產從不存在。”
“對於我等而言,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篩選’。”
“篩選出足夠強大的‘禦主’,篩選出足夠堅韌的‘從者’,篩選出足夠支撐——”
它抬起手,指向天空中那道正在被光芒浸染的裂痕。
“——這場‘儀式’的‘祭品’。”
星期日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而莊嚴:
“【秩序】太一冕下的歸來,需要能量。龐大的、純粹的、源自強烈情感與意誌的能量。”
他的目光掃過黃泉、流螢、黑塔、星……掃過每一個被令咒選中的人。
“而你們——七位禦主,七位從者——你們之間的爭鬥、仇恨、守護、犧牲……”
“這般混亂,正是喚醒太一冕下最完美的‘燃料’。”
渡鴉化身接過話頭,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
“現在,燃料已齊。”
它抬起雙手,整片夢境開始劇烈震顫!
星期日緩步走出,張開雙臂:
“無疑之日已至——”
話音落下,那道橫亙天際的裂痕,驟然擴張!
無數道金色的光芒,從裂痕深處湧出,如同奔湧的洪流,向著這片廢墟,向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席捲而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