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櫻捧著那盛放著“烈”之禍神核心的寒玉匣,與收起“天之詔刀”、臉上洋溢著勝利喜悅的琪亞娜一同回到了蘇拙所在的高坡。
坡下,失去了禍神統禦的殘餘鬼物在邊境士兵和後續趕到的援軍清剿下,已是潰不成軍,戰場的喧囂逐漸平息,隻剩下零星的戰鬥和清理戰場的呼喝聲。
夜空下,燃燒的落星原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帶著焦糊與冰寒氣息的寂靜。
“蘇拙!我們贏啦!”琪亞娜幾乎是蹦跳著衝到蘇拙麵前,湛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寫滿了“快誇我”三個字,當然,她也沒忘了身邊的新戰友:
“你看!櫻超厲害的!把那團大火球凍成了大冰塊!我的空間壁障也很棒,一下都沒讓那傢夥打到櫻!”
八重櫻跟在後麵,聽到琪亞娜毫不掩飾的誇讚,尤其是將自己放在前麵,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雙手將玉匣呈上,聲音輕柔卻帶著完成使命的釋然:
“蘇拙先生,幸不辱命。‘烈’之禍神核心,在此。”
蘇拙接過那尚殘留著一絲冰涼與微弱灼熱感的玉匣,看都未看,隨手收起,彷彿那並非足以傾覆一方的恐怖力量核心,而隻是一件尋常物件。
他的目光落在八重櫻身上,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清晰的讚許:
“做得很好。初次執刀臨陣,便能穩住心神,將修行感悟融於實戰,以‘守護’之心駕馭‘霜’之權能,克敵製勝。八重巫女,你已初步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得到蘇拙如此明確的肯定,八重櫻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之前的疲憊與緊張彷彿都消散了不少。
她再次躬身,誠聲道:“全賴先生指點,與琪亞娜小姐鼎力相助,櫻不敢居功。”
“哎呀,櫻你就是太謙虛啦!”琪亞娜插著腰,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我們倆配合天下無敵!對吧,蘇拙?”
看著琪亞娜那毫不掩飾的得意勁兒和八重櫻羞澀卻難掩欣喜的模樣,蘇拙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如同冰湖上掠過的一縷微風。這笑意雖淡,卻讓他那平日裏總是疏離的氣質,瞬間柔和了少許。
“嗯,配合尚可。”他給出了一個算是肯定的評價,讓琪亞娜更加眉飛色舞。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兩人的笑容微微收斂。
“此地事宜已了。”蘇拙的目光掃過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九條,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琪亞娜,你帶著櫻和九條,先行返回邊境駐守的城邑。九條她傷勢不輕,需要靜養,都城路途遙遠,不宜顛簸。你們也在那裏稍作休整,恢復力量。”
琪亞娜眨了眨眼:“誒?我們一起回去嗎?蘇拙你不跟我們一起?”
八重櫻也疑惑地看向蘇拙。
蘇拙搖了搖頭:“我另有要事,需單獨行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記住,返回城邑後,關於我的行蹤,無需向任何人提及。若有人問起,便說我在戰場附近巡查,處理一些首尾。明白嗎?”
他的話語平淡,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琪亞娜雖然好奇,但對蘇拙的命令向來是無條件執行,立刻點頭:“明白啦!保證不說!”
八重櫻雖覺有些奇怪,但也鄭重應道:“是,櫻明白了。”
“去吧。”蘇拙不再多言,揮了揮手。
琪亞娜和八重櫻不再耽擱。琪亞娜動用空間之力,小心地托起昏迷的九條,與八重櫻一起,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冰火交織過的戰場,轉身向著邊境城邑的方向疾馳而去。
待得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蘇拙獨立高坡,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袂。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一縷極其微弱的、屬於“烈”之核心的殘餘氣息縈繞不去,而他的感知,卻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跨越了千山萬水,遙遙鎖定了一個方向——都城。
“時機,差不多了……”
他低聲自語,下一刻,身形如同融入夜色般一陣模糊,隨即徹底消失在了原地,沒有引起任何空間波動,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
都城,大名府深處,鑄造工坊之外。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唯有工坊內部,隱約傳來爐火低沉的轟鳴與金屬交鳴的餘韻,那是“命之詔刀”即將完成的最後交響。
雷電芽衣按刀而立,身姿挺拔如鬆,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她牢記著蘇拙的囑託,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絲毫懈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氣息,那是濃鬱到極致的生機與深沉的死寂相互交織、碰撞所產生的波動,源自工坊內那柄即將問世的詔刀。
忽然,她身側不遠處的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了一下。
芽衣瞬間警覺,“鳴之詔刀”瞬間出鞘半寸,雷光在刀身上劈啪作響,蓄勢待發!
然而,當那道熟悉的身影從空間的漣漪中一步踏出時,芽衣緊繃的神經才驟然鬆弛下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
“蘇拙?!你…你怎麼回來了?落星原的戰事…”她收刀入鞘,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問道,語氣中充滿了疑惑。
按照常理,蘇拙此刻應該還在千裡之外的邊境才對。
蘇拙的神色依舊平靜,彷彿隻是出門散了個步回來。他沒有回答芽衣的問題,目光越過她,投向她身後那扇緊閉的、散發著灼熱與奇異波動的工坊大門。
“情況如何?”他問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芽衣雖滿心疑問,但還是先回答道:“一切正常,工坊內最後一道工序正在進行,據首席匠師所言,子時之前,詔刀必成!”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一直守在此處,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嗯。”蘇拙微微頷首,似乎對工坊內的情況並不意外,也不關心。他的視線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院落之外,那片被竹林陰影籠罩的幽暗小徑。
“你做得很好。”他對芽衣說道,語氣聽不出褒貶,“繼續守在這裏,無論聽到什麼,感受到什麼,沒有我的訊號,不要離開,也不要讓任何人進入工坊。”
“蘇拙,到底……”芽衣忍不住還想再問。
但蘇拙已經不再看她,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向著院門的方向走去。
芽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愈發強烈。她緊緊握住了刀柄,依言守在工坊門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蘇拙,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門的拐角。
蘇拙踏出鑄造工坊的院落,門外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石板地,再往外,便是通往府內其他區域的幽靜小徑。月光被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麵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他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望向小徑深處,那片最濃重的陰影之中。
那裏,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立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依舊是那身略顯陳舊的衣裙,依舊是那頭黑紫色的短髮,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彷彿受驚小兔般的姿態。
是希兒。
她雙手緊張地交疊在身前,手指絞在一起,深紫色的眼眸在陰影中閃爍著微光,怯生生地望著突然出現的蘇拙,彷彿被他嚇到了一般,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蘇拙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反而緩緩地、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笑容。
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清晰無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
“你果然來了,希兒……”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彷彿要剝開那層脆弱的偽裝,直視其最本質的核心。
“不,或許,我該叫你——‘石長比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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