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幾壺美酒,鏡流獨自進了前不久買下的小型洞天,那裏是她先前為自己選定的埋骨之地。
洞天內月色如紗,映出內部竹林、矮山、湖泊與三角小亭。這裏山清水秀、草樹鬱鬱,用仙舟舊世代的話來講,就是風水很好。
鏡流渾噩了八百年,她活得的夠久了,也清醒的夠久了。所以,她為自己選好了生命的終結之地,準備就此離去,去追隨那個早已遠去的故人。
隻是——
“沒必要了呢……”
鏡流自嘲般地輕笑,她隨手拿出一壺酒,直直往嘴裏倒去。
“沒死…還是個令使……嗬嗬~”
一壺酒已飲盡,鏡流隨手將空瓶丟棄,然後步入那隨夜風輕晃的竹林。
不多時,一座小小的衣冠塚映入她眼中,墓碑無字,但其究竟是為誰而立卻也無需多言。
鏡流沉默地看著供台上剛更換過不久的貢品,手中突然凝出冰刃將其擊得粉碎。
塵土飛揚中,她低沉著臉,淚如洪水決堤。
“那我…到底算什麼?”
提著酒,她踉蹌著來到湖邊,撐起一葉小舟,讓自己漂至湖心。
圓月未缺,但她卻感覺自己的心被徹底挖空。
就在幾個係統時前,她收到了一封來信,署名是【歡愉】星神,阿哈。她本不欲理會,可那信封上,卻明晃晃地寫著幾個大字——蘇拙的秘密。
理智瞬間被吞沒,鏡流開啟了那封信。瞬息間,她便被無上的偉力帶入虛擬的世界,那裏記錄了一段不久前才發生的對話,來自【歡愉】星神阿哈和祂的令使——蘇拙!
往日的真相在兩人的對話中被一一還原,鏡流從開始的狂喜,逐漸變得沉默。
她並沒有懷疑那些對話的真假。哪怕阿哈是【歡愉】的星神,也不至於在自己這個近千年沒公開露過麵的廢人身上找樂子,其擁有如此偉力也沒必要拿這種手段欺騙自己。更何況,那令使少年說話時的習慣,簡直與師兄如出一轍。
不過——
“‘遊戲’、‘玩家’、‘有趣’……”鏡流躺在船塢外,望著天上明月,嘴裏喃喃地重複少年的話語。
“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
她的心感受到比四分五裂更為劇烈的疼痛,淚珠再一次從她眼邊滑落。
“那你為何要從蒼城救下我?為何要讓我情根深種?為何要讓我親手殺了你?又為何解開我的魔陰身,讓我感受這千年清醒的痛苦!”
鏡流歇斯底裡地向著無人夜空,發出註定得不到回答的質問:
“難道就為了所謂的【歡愉】?難道我的痛苦便是你想要的歡喜?”
她舉杯邀月,隨後狠狠將杯子甩進湖中。
“一篙秋色卷蒼茫,半盞離愁酹碧江……”她醉眼朦朧,心中喜悅、鬱悶、酸楚堆積,最後化作最純粹的愛與恨。
她已然想清楚了阿哈特意告知她這個訊息的目的。
“想看自己令使的樂子?嗬嗬,也好,我也正好自願入局得緊呢~嗬嗬嗬……”
鏡流徹底醉倒,身側被打翻的酒壺邊,瓊漿流了滿地。她嘴裏掛著她的決心:
“明知寒露非春釀…偏向瑤台…月光……”
星曆8100年2月,鏡流時隔八百年再次踏出仙舟,沒人知道她的去向;同時,宇宙中,某位向【豐饒】祈求了八百載復活之術的白狐也重新登上星槎。
她們的目的很統一,那就是找到某個不負責任的令使,將他帶回。為此,她們將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將他或她們自己,折斷碾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