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稠地暈染開來，將整個古色古香的庭院緊緊包裹。
月光宛如一層薄紗，輕柔地灑落在庭院中央的石桌上，泛出清冷的光。
石桌上擺放著一壺清茶，熱氣裊裊升騰，茶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與這靜謐的夜色融為一體。
而石桌旁，正坐著青發的狐人女子和黑髮的青年。
“明日司辰宮內依舊有積壓的公文需要處理，怕是再不能陪你了。”
馭空有些遺憾地抬眼看向挽仰，見他一直盯著杯中的茶水，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忍不住問道：“今日我說的那些，你可有想起來什麼？”
“……有一些印象，但需要在腦海中整理一番。”
挽仰若有所思地抿著茶，手腕處的琉璃手鏈微微滑落，在月色下耀出斑斕的光亮。
鏡流離開後，他本想詢問一下馭空關於自己的記憶，但幻朧一事才過去不久，整個司辰宮都忙得停不下來。
於是作為閑散人士，他這幾天不是開解白珩的心情就是陪著星與三月七在羅浮上閑逛。
昨天列車還進行了一次航線會議，正式確定了下一站是匹諾康尼，隻是眼下距離邀請函上的赴會時間還差挺久的，列車暫時停靠在了羅浮。
而今天馭空終於有了閑暇，挽仰便隨她一同回了家，她看起來一直很有談興，聊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似乎已經好久沒有和別人聊過那些往事了。
馭空一手托著側臉，撐在石桌上，靜靜地看著他。
“能對你有所幫助就好，還有，這一天我過得很開心……”
“那便好，我原本還想著你難得有時間休息，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怎麼會呢……”
馭空輕聲道：“這些事情即便是采翼有些我都沒說，一直在我的腦海中轉啊轉，它不斷地提醒我，讓我知道那些往事無論何時都是我最難以忘懷的回憶。”
她看了看天上的一輪月亮，又托著側臉看向挽仰，目光帶著某種笑意。
“天色已經很晚了，今晚…不妨就留在這裡？”
挽仰注視著茶水的視線一頓，看向了馭空那雙紫色的眸子。
“……想什麼呢，隻是家裡還有空閑的房間，我今天剛好整理了一下。”
這語氣倒不像平日裡那個馭空了，比起辦公時的認真颯爽多了許多溫柔，而比起他們兩人私密交談時的溫柔又多了些少女般繾綣的曖昧意味。
他本能地覺得以前的馭空就是這樣的……雖然目前還沒有回憶起來。
……
深夜。
挽仰躺在床上，馭空的房間就在他的隔壁，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為之的，這個房間中的床是靠著一側牆壁的。
他能明顯感覺到…隔著一堵牆的對麵是另一張床，隻要他發揮出超乎常人的聽覺，便能清晰感知到衣物和被子的輕微摩擦聲以及逐漸平穩…卻又不是那麼平穩的呼吸聲。
挽仰默默降低了自己的感知，又突然想到了什麼，拿過放在床頭的手機，發現某個小灰毛已經給他發了N條訊息了。
星：「我的抱枕呢？」
星：「沒有你我要怎麼睡覺啊！」
星：「快回來吧挽仰，我最驕傲的信仰，歷歷在目的暖床，眼淚莫名在流淌」
星：「沒有你當抱枕的話！瓦塔西！不是說好要陪我睡一輩子的覺嗎？」
星：「怒火中燒.JPG」
星：「無能狂怒.JPG」
星：「苦苦哀求.JPG」
挽仰感覺眉心都在抽搐，他看出來了，星隻是想單純地玩梗而已。
不回復顯得不尊重，於是挽仰回了她。
挽仰：「嗯」
挽仰：「好」
挽仰：「行」
星：「……？要不要這麼敷衍？你還不如不回我呢？」
於是待在星穹列車上的星就看到了對方的狀態列更新。
——你的好友已離線。
星：？？？
不愛我了就直說，我要告你冷暴力。
……
這一邊，結束了對話，挽仰終於輕鬆地躺在了床上。
然而就在他迷迷糊糊間，將夢未夢時，左手手腕的手鏈如同琉璃，緩緩流溢起多樣的光。
下一刻，一聲呼喚就將他的思緒拉了出來。
“先生…先生？該您落子了。”
挽仰略顯恍然地抬起頭，就見到白髮的將軍一副悠然閑暇的姿態，指尖夾著一枚棋子，似乎在等他落子。
景元見他恍然回神，不由得打趣道：“世人都說我喜「閉目養神」，眼睛時常像是困得睜不開或是閉上眼睛睡著了，由此才得了一個「閉目將軍」的名號，沒想到先生也有此種愛好？”
“…大抵是這些天沒休息好吧，聽說前些日子曜青出征，月禦率青丘軍攻破了蝕月獵群的治下世界？”
挽仰隨意地閑談著，一邊看著棋陣上的局勢，在一角落下一子。
“是，看月禦將軍給出的戰報，那個世界已經完全成為步離人的獵地了，就在月禦去後不久，帝弓的飛矢也隨之落下了。好在有一批狐人被解救了出來。”
景元想起了什麼，又說道：“聽她說，似乎這次找到了幾個好苗子，而且還收了一女孩為弟子，過些時日她們便會來羅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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