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給的材料相當慷慨,不用像在瓦爾特老家那邊,做個裝甲都要摳摳索索的,能鏤空就鏤空。
——雖然露出來的部分還挺好看,嘿嘿。
“以後……可以不用特別為你擔心了。”
丹恆看著林晨身上毫髮無損的鎧甲,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可欣慰之餘,一個疑問又浮上心頭:按理來說,“同諧”型別的輔助,作戰時本該站在隊伍最後麵提供支援,可林晨卻偏偏喜歡沖在最前麵,每次都要當第一個接敵的人。
這個疑問像根小刺,一直藏在丹恆心裏,直到後來去了匹諾康尼,他看見星舉著帽子、不管不顧向前沖的模樣……
——一時間竟分不清,到底是林晨學了星,還是星學了林晨。
如果是林晨知道丹恆的問題,一定會理直氣壯的反駁:“輔助本來就對生存能力有高要求啊!既然我生存能力夠強,站在最前麵怎麼了?”
時代在進步,對戰鬥的理解也得與時俱進,總不能抱著老一套的想法不放,犯本本主義錯誤吧!
三人順利突圍,順著鱗淵境的通道往出口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大戰剛過,周圍沒有壓抑的感覺,海風吹在人身上非常舒服。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藥王秘傳」的刺客沒給人多少威脅感。
“快看,那邊飄動的影子…該不會是刺客吧?”
剛轉過一道彎,白露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前方飄在半空的淡藍色影子,聲音帶著點緊張。
那些影子像被水汽凝成的霧團,在空氣中慢悠悠地晃著,透著股說不出的虛幻。
丹恆上前一步,仔細觀察片刻,語氣平緩下來:“不必害怕,這些東西並沒有敵意。”
話音剛落,一道蒼老得像生了銹的聲音突然從影子裏飄出來,帶著幾分恍惚與確認:“這股力量…就像鱗淵境的潮動般充滿力量。是你,丹楓…你回來了?”
丹恆毫不猶豫地否認:“你恐怕認錯人了。”
“這是…持明族的「鬼魂」?”林晨左手探出,在對方胸口透體而出,顯然沒辦法跟他說掏心窩子的話,無論是心理感受還是物理性質都像是個幽靈。
“可以這麼理解,準確說,這些飄動的影子叫蜃影,是持明族在古海中結卵蛻生時,褪去的前世記憶化成的,算是舊日的迴響。”
丹恆轉頭對林晨和白露解釋。
“我聽說過這個!”
白露眼睛亮了亮,想起之前看過的書:“按照書上記載,這些影子隻對它們能認出的人開口說話,而且它們身上的水還能入葯呢!”
丹恆的目光重新落回蜃影上,語氣沉了沉:“看這影子的反應,它是把我錯認成丹楓了。”
“不會有錯的…老夫認得你的聲音。”
蜃影的聲音突然多了幾分尖銳,還帶著絲古怪的笑:“嘿嘿…你是來聖地懺悔的麼?持明的天之驕子,‘雲上五驍’的大英雄,你同咱們相鬥一輩子,最終卻淪落到了何等可憐的地步?”
“他在笑什麼?高興自己死的比丹楓晚?”
林晨麵色古怪的看向白露:“看見沒有,要向你的前輩們學習,咱要打不過他們,起碼比他們活的久啊,熬死了那些老登你就是真正的龍尊了。”
“……”丹恆:“應該學點好的。”
沒等丹恆回應,蜃影又接著質問,語氣滿是指責:“你擅用「化龍妙法」,造出的那頭孽龍,幾乎毀了鱗淵境!若不是你那些好友齊力將它斬殺,恐怕「建木」的封印也會毀於一旦。看著它殞落,你是不是倍感心痛呀?”
“身為龍尊,你本應帶我們脫離輪迴的困境,踏上全新的道路。”
蜃影的聲音越來越激動,透著股居高臨下的傲慢:“可你卻被虛名所困…自甘墮落,與那些仙舟人,甚至短生種為伍……”
“這次「族內審判」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趁現在交出「化龍妙法」,龍師們還可以幫你把秘密悄悄地留下。”
蒼老的聲音突然放緩,帶著點誘惑的意味:“按律本該讓你永久入滅,可惜你實在太重要了,龍尊傳承絕不能斷在你的手上。曜青的天風君為你一力陳詞,讓十王司免去了你的死罪,但蛻鱗輪迴之刑可避不過去了。”
丹恆靜靜地聽著,直到蜃影說完,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平靜的提醒:“長老,看看四周吧。你已往生多時,留在這裏的不過是古海之水凝成的幻影罷了。”
“不可能!我…我還活著!”蜃影劇烈地晃動起來,聲音裡滿是慌亂:“龍尊傳承絕不能在這一代中斷……”
白露皺著眉,拉了拉丹恆的衣角,小聲嘀咕:“…我不喜歡這個蜃影。他總覺得持明族高人一等,還覺得自己在族裏又比別人厲害——好像沒了他們的謀劃,持明族就完全沒法發展了一樣。”
白露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想,丹楓應該沒有告訴他們有關「化龍妙法」的秘密吧……”
“這些蜃影是過去留下的迴響,隻要我們把它們收集起來,再驅使迴響擴散,它們就能幫我們探查到隱藏在水麵之下的刺客——不管對方藏得多深,都會被迴響引出來。”
丹恆看向兩人:“接下來,我們一邊尋找蜃影、一邊釋放迴響,就這樣謹慎前進吧。”
三人循著蜃影的波動往前走,剛轉過一處古道的轉彎處,一道溫和的女聲突然從淡藍色的影子裏飄出,帶著幾分責怪:“白露小姐,你又逃出丹鼎司了!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丹鼎司的規矩是……”
“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不敢了!”白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低下頭道歉,話音剛落才猛地回過神,抬頭看向那道蜃影。
——影子的輪廓隱約是位身著丹鼎司服飾的婦人。
白露愣了愣,語氣裡多了幾分悵然:“…不對,這個聲音我記得,是上一任丹士長!原來她…也已經蛻生了嗎?”
“蛻生?”蜃影的聲音帶著困惑,像是沒聽懂這個詞:“你又編出什麼新理由。我倒要看看,這次把你帶出去的是…丹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