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近身搏殺,基本功的重要性體現出來了。
儘管意識有些混亂,但是彥卿每一次下意識的對攻,都找到了林晨攻勢的薄弱處有效格擋。
當然,要是使用聖劍的話就不會是這個形式了,一把強大武器提升的攻擊力足以讓林晨完全抓住彥卿恍惚的機會一舉將其擊敗。
暖融融的聖光順著林晨衣服覆蓋全身,像一層薄而韌的光甲裹住四肢。
“公平決鬥!”
林晨喉間的吟誦聲收得極快,甚至沒等尾音落地,便反手將赤霄劍一收,對彥卿的攻擊不做任何其餘防禦。
彥卿的冰劍早遞到半途,劍風颳得林晨額前碎發出現些許寒霜,冷意先一步刺得麵板髮緊。
“你瘋了?!”彥卿瞳孔驟縮,想要受力,可慣性推著冰劍往前撞去,隻聽“嗡”的一聲悶響,劍尖撞進聖光裡。
光粒像碎金般炸開,冰劍勉強刺破光甲,卻隻在林晨胸口陷了半分便被死死卡住,再難進一寸。
彥卿抬眼望去,心臟猛地一沉——林晨的眼尾沒顫一下,甚至還微微偏了偏頭。
“當敵人願意主動付出一定代價的時候,不一定是你贏了——”
林晨的目光掃過彥卿握劍的手,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連胸口那點被刺破的光甲,都在緩緩往外溢著微光,算不上傷。
“糟了!是陷阱!”念頭剛冒出來,彥卿就覺大腿一陣銳疼,像被燒紅的細針狠狠紮進骨縫裏。
彥卿低頭時,正看見赤霄從身側劃過,劍尖挑破布帛的瞬間帶起細碎的血珠,殷紅順著劍刃往下滴。
彥卿踉蹌著往後退,靴底碾過血漬,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浸濕了衣領。
林晨沒給任何喘息的機會。赤霄再次帶起聖光,劍風裹著暖意劈過來,壓得彥卿呼吸都滯了半拍。
彥卿咬著牙抬劍格擋,“當”的一聲脆響炸開,兩劍相撞的震感順著手臂往上爬,虎口瞬間麻得沒了知覺,連冰劍都抖了兩下。
可天才的本能從不會被疼痛壓垮。
劍式交錯間,彥卿很快抓準了破綻——林晨的攻擊雖然淩厲,但劍身發沉,速度開始微微慢下來。
就是現在!彥卿突然沉肩,冰劍貼著掃出。
麵前一陣寒風吹來,林晨隻覺一晃眼,彥卿的冰劍已經透過劍招直刺自己麵門。
“好劍。”
林晨給彥卿點了個贊,身形暴退,彥卿還想抓住破綻乘勝追擊,可為時已晚。
“萬劍訣!”劍氣形成的劍鋒形成彈幕射向彥卿,而林晨也在萬劍的掩護下向彥卿發起反衝鋒。
彥卿沒有去看遮天蔽日的劍雨,目光死死的盯著林晨,回想起前段時間鏡流斬向自己的一劍。
彷彿整個鱗淵境都下降了幾度,在林晨黃金瞳的注視下,冰藍色的劍芒在彥卿的劍中凝聚。
彥卿揮劍斬出,冰藍與赤紅對撞在一起。
“砰!”煙塵四起,視線模糊,但丹恆還能清晰的感受到彥卿和林晨的氣息,他們並無大礙。
丹恆揮手,一股水汽壓住煙塵,雲吟術不止可以清理車廂,還能清理霧霾。
林晨和彥卿的身影清晰了起來。
“為什麼,我每一招都佔據上風,我比你強,為什麼我輸了?”
彥卿手捂肩膀,傷口處熾熱的溫度讓人窒息,他又一次敗了。
林晨小腹處出現一道傷口,寒氣滲入其中沿著血液擴散至全身,但被聖光快速驅散,傷口快速癒合。
“敵進我退,通過防禦中的主動退卻,創造戰鬥進攻的必勝戰機,最終實現以弱勝強的戰略目標……”
林晨眼神奇怪的看著彥卿:“這個戰術雖然簡單,可我也是從景元將軍那裏偷學到的東西,你真的是他徒弟嗎,怎麼最寶貴的東西還沒教你?”
“我……”彥卿支支吾吾的,他總不能說自己好像聽過,但沒有放在心上吧。
彥卿好像在聽景元給自己講課的時候提過,但這些不是屬於文學上的問題嗎,他一個學武的要懂這些幹什麼。
“回去吧,明天再來找我打架,我可以當你的陪練——免費的!”
林晨為一起為彥卿治療傷勢,便放他離開了。
“嘿嘿,這個學費可太值了。”目送彥卿離開,林晨開心的說道。
“彥卿給你的「學費」是什麼?”丹恆好奇地詢問。
“是更進一層的「基礎劍法」和一次非常牛逼的攻擊。”林晨對丹恆兄弟毫無隱藏:“至於具體名字我還沒想好,你隻需要知道很厲害就行。”
“接下來我們直接去鱗淵境?”林晨問丹恆的想法。
“不,我們先去若木亭,我要見一見現在的龍師。”丹恆秉承著來都來了的態度:“當然,順手見一見可愛的龍師們。”
丹恆的話聽得林晨眼前一黑:順手?見一見?可愛?
丹恆老師不會被自己帶壞了吧——
“去什麼若木亭,咱們去見誰還要跟誰打招呼不成,我們直接去丹鼎司,藉口我都想好了:「調查豐饒餘孽,剿滅藥王秘傳」。”
若木亭還在長樂天,現在跑回去太費事了,況且還不一定有結果,林晨給了一個更加簡單粗暴的建議。
想不到丹恆認同的點點頭:“也對,既然知道白露的位置,大費周章反而會打草驚蛇,我們直接去丹鼎司吧。”
“不不不,要的就是打草驚蛇,不然怎麼「斬斷蛇頭」呢?”
話題一轉,林晨八卦的說道:“嘿嘿!終於能知道丹恆老師的過去了!”
丹恆臉上帶著幾分無奈:“你和三月相處太久了……”
丹恆返鄉茲事體大,甚至需要向羅浮六禦以及持明族長老通告…但是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在擁有靈活手腕的「開拓」麵前,林晨決定直接突襲。
——都是某個宗門長老教的好啊!
想到就做,林晨在靠近長樂天附近的航道上“當街”攔下一輛星槎。
「同諧」的力量注入門鎖中,林晨一把拉開了星槎門。
“你……”
林晨當場把裏麵的一個狐人大叔拉了出來,一屁股坐上了駕駛室,對著丹恆說道:“上車!”
沒辦法,後知後覺,彥卿似乎是景元特意派來安排事務的,不小心把他打了回去,星槎的事情隻能自己解決了。
“呃,這樣是不是太莽撞了……”丹恆與狐人大叔對視一眼,氣氛一下子安靜的下來。
“也對!”林晨走下星槎,盯著狐人大叔:“他看到了我們的臉,不如我們……”
“好漢饒命!我什麼都沒看見,放過我吧!星槎其實很便宜的。我把他送給你們。”狐人大叔瞬間求饒道。
狐人大叔還真沒說謊,星槎是用種子種出來的,隻有軍用的星槎會配備武器比較貴。
“哦?送給我們?我們沒逼你吧?”
“是的是的,你們沒逼我,星槎我不要。”
盛情難卻,丹恆在狐人大叔“自願”的要求下坐到了星槎中。
“你會開星槎嗎?”丹恆看著擺弄著星槎內部部件的林晨問道。
話還沒說完,星槎就動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啊,第一次開,哪裏是剎車來著?”
林晨一腳油門,星槎背後噴出藍色尾焰,瘋狂加速。
一滴冷汗從丹恆額頭上出現。
“若有不測,我會儘力護你周全。”
出乎丹恆意料的是,林晨開的很快,但非常平穩,經歷了最初的生疏後,他已經可以做到人艦合一了。
丹恆想到了林晨的職業——他是牧師啊!有什麼技能牧師學不會的。
兩人一下星槎,就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兩位好啊。波月古海今日風高浪急,兩位怎麼有雅興到此一遊?”
景元笑眯眯的看著林晨跟丹恆,旁邊纏著繃帶的彥卿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將……將軍?”林晨看著景元和彥卿這對組合,尷尬一笑:“我們聽聞丹鼎司靈氣充沛,人傑地靈,特意來拜訪寶地,尋些機緣。”
林晨的眼中帶著誠懇——起碼以景元的閱歷看不出任何破綻。
——為什麼林晨這句話沒說謊?難道是自己的問題?
景元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眼光了。
其實林晨確實沒有說謊,他來丹鼎司就是來尋機緣了。
丹恆是兄弟不好下手,但是龍師就不一樣了,雲吟術可是個好東西。
就算學的再怎麼糟糕,以後列車值日的時候洗車拖地什麼的也很方便不是。
林晨眼睛瞥了彥卿一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我明白了,最近看仙舟小說,主角打了小的一般都會出現老的。”
“看來小說作品確實會被時代影響,唉,誰叫咱命裡該有此劫呢?”
林晨麵對景元,一副慷慨就義的樣子。
景元:……
丹恆:……
這都是哪跟哪啊……
“這次重返故鄉,我希望見現任龍尊一麵,不知將軍可否同意。”
丹恆非常老實的表明來意。
“哈哈,你們持明的事與我何乾?我是受龍女照拂,在丹鼎司療傷養病,趕巧撞上兩位。”
丹恆一出現,景元就猜到了他想幹什麼,畢竟是曾經的戰友。
“相請不如偶遇,丹恆的大名想來已經傳遍「羅浮」此行必有阻力,我替各位參詳參詳,如何?”景元終於想起自己的目的,打算為林晨幾人分享情報。
“阻力?誰敢有阻力?”林晨瞬間變臉,一副忠義無雙的模樣:“將軍放心,我等願為白露大人之鷹犬,替龍尊大人蕩平一切阻礙。”
“這孩子我應付不來……”景元憐憫的看向丹恆。
可出乎景元意料的是,丹恆也是露出非常放鬆的表情。
——想想看,要是林晨現在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開始動員演講,或者沉默的在隊伍後方思考計策,那才叫恐怖吧。
“言歸正傳,龍師與龍尊的權爭,自古至今相持不休。而到丹楓這一任,強勢如他,完全擺脫了長老們的掣肘,令其敢怒不敢言。”
“原本長老們在繼任龍尊一事上還有扳回一城的發言權。孰料丹楓自定人選。事實既成,他們隻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景元總結持明長老的現狀:“而今丹恆回歸,長老又看到了一個機會,豈能放過?”
“妄圖廢立龍尊,欺君罔上,大逆不道,該死!”林晨銳評道。
——再說了,真讓丹恆來當龍尊,他們估計會更加不高興。
景元:這次好像沒什麼問題?
“而丹鼎司這些人自詡「正統」。他們認為白露是由上一任龍尊親自選定的繼承者,若不犯大錯,龍師們無權另選。”
“「銜葯龍女」兼有龍相形貌和不可思議的療愈之能。有人將這視為龍尊的證明。不過,信奉力量的龍師長老們卻不願接受……”
景元直指矛盾的根本:“而眼前這位「丹楓轉世」敕令了波月古海的萬頃海水之後,那些扞衛「龍尊正統」的人就更加不安了。”
“哼!”林晨發出了一個很酷的“哼”聲,指指點點道:“這幫蟲豸,不過是欺持明族「族亂主弱」,想要借白露的之手操控持明族,其心可誅!”
“還好白露還小,要是放到傳統故事裏,還真不知道他們能整出什麼麼蛾子。”
林晨眉頭一挑:“——欸?這麼看來,無論是龍尊還是丹鼎司都不太聰明的樣子,可惜我不是任何一邊的,要不然就好玩了。”
——還好你不是任何一邊的。
景元體會到了什麼叫沒有麻煩列車組就是最大的麻煩。
“不知將軍有何看法?”丹恆的言語中帶著試探。
——就是有點太明顯了,連林晨都看的出來。
“這是持明內務,隻要無損於羅浮的太平,雲騎將軍能有什麼看法?”
“但作為朋友,我仍要提醒一句。隻要身負「龍尊之力」的丹恆與身負「龍尊頭銜」的白露一日並立於羅浮上,持明的內部對立就不會停止…儘管這並非你們二位的錯。”
言盡於此,景元也打算告辭了:“時候不早了,快些走吧。我也得老實養病了……”
林晨走到彥卿身邊:“怎麼愁眉苦臉的,打架輸了就想辦法打回來唄。”
彥卿苦著臉:“將軍從來沒有因為打架責罵我,這次因發現我怠慢學習罰我抄書——最重要的是,要我寫八千字讀後感。”
“嗯——味對了!這可是正宗的仙舟式教育,不得不品啊!”林晨憐憫的拍了拍彥卿的肩膀,愛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