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聲剛落,三月七猛地晃了晃腦袋,眼神瞬間清明。
三月七不再遲疑,雙腳蹬地高高躍起,弓身拉滿如圓月,口中輕喝:“看招!”
無數箭矢裹挾著冰寒氣息傾瀉而下,形成密不透風的箭雨,直撲多米尼克斯。
與此同時,姬子從容地飲下一口溫熱的咖啡。
太空中,隱藏的軌道炮驟然亮起紅光,能量在炮口急速蓄積。
下一秒,一道赤色天火如熔岩瀑布般墜落,精準砸在多米尼克斯身上,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冰藍色的箭雨與赤色的天火交織成致命的網,三月七的箭矢在多米尼克斯黑色的軀殼上留下了清晰的劃痕,姬子的軌道炮則灼燒著祂的身軀,黑煙裊裊升起。
令人意外的是,這尊看似宏大的化身竟遠不如預想中強大,兩人的攻擊效果遠超預期。
“因為我等都無法容忍——「不協和音」!”
神主日的語氣驟然變得淩厲,周身的金色光暈開始劇烈波動。
“其時已至,造化將從神骸中重生——”
“重生”二字剛出口,彷彿觸發了某種神秘的禁忌。
一道裹挾著凜冽龍威的巨大水流驟然從虛空湧現,如銀色長槍般精準穿透了神主日的身軀,水花四濺間,神主日的動作瞬間僵住。
“丹恆?!”三月七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放低弓箭,語氣中滿是錯愕。
虛空撕裂的光芒中,景元身著將軍鎧甲,從容而立。
身旁的丹恆則已化作飲月形態,黑髮垂落,龍角泛著瑩光,周身縈繞著水屬性的威壓。
兩人身後,虛空緩緩展開,延綿不絕的仙舟艦隊如星辰陣列般浮現,艦炮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氣勢磅礴。
景元抬手拂過袖擺,眼神銳利如劍,聲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句緩緩開口:“煌煌威靈——”
“遵吾敕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景元輕揮,神君的長刀也驟然劈砍而下。
“——斬無赦!”
星和三月七腦中的思緒剛要盤旋出更多問號,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感驟然襲來,所有念頭如同被利刃斬斷般戛然而止,兩人雙雙陷入混沌的沉眠。
“醒醒…醒醒……”
溫熱的手掌輕輕搖晃著星的肩膀,三月七的聲音帶著輕鬆:“喂,星!別睡啦,太陽都曬屁股啦——”
見星緩緩蘇醒,三月七露出擔憂的表情,關心地問道:
“你沒事吧?聽得清我說話嗎?記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
“唔……”星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眼神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下意識撓了撓頭,嘟囔著:“太陽…太陽不是已經被我打下來了嗎…?”
三月七聞言一愣,隨即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乾笑兩聲:
“呃…在某種意義上,是景元將軍幫咱們把麻煩解決了。”
三月七見星眼神漸漸清明,鬆了口氣的同時,嘴角揚起輕鬆的笑意:
“不管怎麼說,既然你還記得剛才發生的事…那我就放心咯。”
星坐起身,揉了揉發沉的太陽穴,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
“我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麼?”
“嗯…說來話長。”三月七語氣輕快地概括:
“簡單來說就是,咱們跟多米尼克斯打起來後,陷入苦戰的時候,丹恆用了結盟玉兆,帶著景元將軍及時趕過來解了圍。”
“真的是苦戰嗎?”星皺了皺眉,小聲嘀咕了一句。
——在她的印象裡,攻擊效果明明很顯著,倒沒覺得有多艱難。
“然後咱們就回到現實裡啦。”
三月七沒注意到星的嘀咕,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周圍熟悉的陳設:“你看,這裏是你的房間。”
“大家也都從夢境裏回來了,姬子他們正在大堂跟將軍談事呢。”
三月七站起身,朝門口揚了揚下巴:“既然你醒了,咱們就跟列車組的大夥報個平安吧,跟我來~”
與此同時,匹諾康尼大劇院內,光影昏暗。
星期日靜靜佇立在中央,目光落在麵前漂浮在空中、雙眼緊閉陷入沉眠的列車組眾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憫的弧度。
“在第八日幸福地啟程吧,好夢。”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身旁的多米尼克斯緩緩舉起銀色指揮棒,輕輕一揮。
姬子、三月七、星的身影在夢中消散。
剎那間,白日夢酒店的黑暗的穹頂下、流夢礁的大地之上、築夢邊境的樓宇之間……
匹諾康尼各地的「秩序」之力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流光,衝破雲層,朝著天空中的大劇院匯聚而來。
「秩序」的本質,本就是弱者服從強者的意誌。
既然星期日的多米尼克斯已率先掌控戰局,林晨此前留在匹諾康尼的「秩序」力量,便如無根之萍,自然而然地成為星期日的力量。
……
“你知道如何殺死一隻鳥兒嗎?”
一道突兀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大劇院的死寂。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星期日和多米尼克斯同時轉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隻見漂浮在半空中的林晨,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隨即睜開雙眼——
那雙眼眸中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濛,隻有極致的清明與銳利。
林晨身形一輕,如落葉般平穩地從半空中落下,雙腳穩穩踩在地麵。
“殺死一隻鳥兒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論它在爭吵還是呼喊,你都寫成小鳥在歌唱。”
林晨抬手從身旁虛空中召出一碗冒著熱氣的咖啡,仰頭痛飲。
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極致的古怪與醇厚在舌尖炸開,使得他本就極度活躍的精神力再度爆發,周身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無論它在詛咒還是哭泣,你都寫成小鳥在歌唱。”
從未有過的清醒感席捲全身,每一個念頭都清晰得如同刻在腦海中。
林晨緩緩張開雙臂,擁抱向空曠的大劇院穹頂。
下一秒,無窮無盡的光和熱從他體內綻放而出。
——這光芒穿透了大劇院的牆壁,覆蓋了整個匹諾康尼,穿透了星際的壁壘,抵達了星穹列車的舷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