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一度安靜下來,流螢茫然無措的東張西望,周遭靜得隻剩呼吸與蟲繭滲出黏液的黏膩聲響,預想中的驚天動地的攻擊始終未臨。
“翻、翻車了?”
流螢抬眼看向高處還在擺姿勢的林晨,心中一陣茫然。
“嗯…剛剛隻是比較應景的儀式感。”
見空氣突然安靜,林晨倒是沒有多少尷尬之色,臉不紅心不跳的解釋。
“我費勁心思當了那麼久的嚮導,自然要吃回扣了。”
林晨抬手虛點彩繪玻璃窗,聖光慢慢滲透進去:
“「夢主」所謂懸河注火般的一擊中蘊含著大量珍貴的情報,我可以從中反向分析出敵人的狀態、強度、佈置。”
“考慮到同諧的特殊性,我甚至還能順便打個小小的補丁,我能感受到,你應該有反製歌斐木的手段吧。”
流螢點了點頭,承認:“那位焚化工為我留下過一簇她的火焰。”
“足夠了,她的火焰燒盡一道思緒應該輕而易舉。”
林晨攤開掌心,聖光從掌心泛起,順著指縫漫溢:“好了,就在剛剛,我已經基本分析完畢,可以釋放攻擊了。”
大量的聖光灌注在彩繪玻璃中,林晨開始吟誦:“蟲鳴將再度啃食萬物……”
“以恐懼充盈失路者的心房。”
“——必先有人代祂降下烈怒,”
林晨聖光愈發熾盛,映亮他半張臉:
“舉凡活物,”
“無一不死。”
「律令」攜著破空聲撞碎彩窗,玻璃碎片四濺,一隻覆滿黑紋的巨手從窗外探入,指尖散發著黑氣,徑直抓向渺小的流螢。
流螢抬眼緊盯巨手,召喚器泛起熒光:“即便如此,我還是會一如既往…”
流螢緩緩吸氣,胸口微起伏:“祈禱自己能夠活下去。”
流螢轉頭看向林晨,眼底藏著一絲期待:“我做得到,對吧?”
正在被火焰灼燒的林晨笑著點頭:“加油,流螢。”
與此同時,距「諧樂大典」開幕3係統時,匹諾康尼大劇院內。
“您的最後一次懺悔,令我深感意外。”
星期日垂眸凝視著麵前鳥形態的歌斐木。
星期日抬眼望向劇場深處的暗影,目光銳利:
“歌斐木先生,不…「最後的律令」。”
“自始至終,恐怕從未有過寰宇蝗災的「死滅之蛹」吧?”
星期日一語道破關鍵。
“存在於橡木公館的不過是偽裝——藏於其中的,隻有星核。”
雖然過程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但是「律令?其四?子夜」還是能感受到「律令?其三」完美地完成了任務。
連死的都很完美,程式流暢至極,沒有半分異常。
林晨:這就是完美嘀「同諧」,很好用吧!
“不錯,我從未堪破「繁育」之秘,如今一分為四,一擊之力,也無法奈何那獵手。”
“可一位與蟲群同源的行者,若是被調律騙過,誤以為眼前確為死地,在星核麵前許下「想要活著」的願望,那結果,便將扭曲成致人以死的災禍,寰宇蝗災。”
星期日轉頭看向歌斐木,疑惑地詢問:“以她的「向生而死」,予此世「向死而生」——但您為何如此確信,此事絕無錯失?”
「律令?其四?子夜」自信滿滿地說:“我早已窺得星核之秘,無需確信任何事。若她從未入局,那一擊仍會適時降下,令星核就此爆裂。”
“入夢者都將知曉,殺死自己的力量源於「同諧」——但那終究隻是下策。”
“您該知道,我不會認同。”
星期日沉默片刻,顯然無法接受這個殘忍的備用計劃。
“為時已晚,孩子。指標已然落於子夜,抬起頭來,目視群星——知道它們因何而殘忍嗎?”
“其原因,將是最後一道「律令」,以此,我等將一切交於你手——”
“「00:00:因眾星屬於所有人,也便從未屬於任何人。若你愛著所有人,便是不愛任何人。」”
“我們言盡於此。動手吧,橡木家係的十萬七千三百三十六道靈魂已夢見這一刻太多次了……”
“開幕的時刻近了。去吧,孩子。竊奪「同諧」的權柄,揭曉你的報應。”
可是,星期日並沒有如其所願,徹底倒向歌斐木心中的「秩序」。
“「秩序」的道路,我將如您所願,行至盡頭。但您的律令,我已不能認同。”
“若我成為了天空中唯一的星無缺驕陽,即便從不屬於任何人,也絕無殘忍可言。”
“…?”
「律令?其四?子夜」的眼神中透出錯愕。
“眾星殘忍,隻因他們從未將熱力分予萬眾,隻為自身熊熊燃燒。”
“天無二日。如有必要,我會出手將太陽擊落。”
“又豈會容許眾星,於白晝之中放光?”
星期日轉身,留給對方一個隻能仰望的太陽環。
當然,仰望的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律令?其四?子夜」此時是一隻走地鳥。
“樂園終將造就,不在子夜,而在「正午」。神主日最初,也是唯一的律令,由我親啟——”
“「12:00:我將飛上高空,變作天上的太陽。萬眾在我的光芒中熱烈生長,而一切罪惡將無所遁形。」”
畫麵切回橡木公館。
“我成功了?還是說歌斐木的攻擊全讓林晨吃了回扣?”
流螢抬眼望向半空消散的攻擊,仍心有餘悸,有些不確定的疑惑。
流螢心說林晨不去市場開拓部當個大領導真是太浪費了。
忽然,遠處傳來熟悉的蟲鳴。
“那是……”
流螢抬頭張望,隻見一個黑色的鐵騎帶著蟲群出現在自己麵前。
“你…怎麼…”
流螢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有熟悉的氣息,但並不能確定對方就是自己的友人。
“那並非你的友人,隻是因為她死在了匹諾康尼,星核為了實現你的願望而招來的蟲群倒影。”
林晨的聲音出現在耳邊。
沙漠之鷹化作碧綠的流光注入到黑色鐵騎身上。
“倒影也有其價值,上升的一切必將匯合,在不斷的戰鬥中,屬於鐵騎的一麵會慢慢聚合。”
林晨的聲音緩緩解釋著。
“你是打算把刃的遭遇復刻在她身上?”
流螢一下子就想到了關鍵,眉頭緊蹙,有些抗拒的說道。
“……沒那麼深思熟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