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麼回事……”三月七湊過來,探頭探腦地盯著夢泡。
三月七眨了眨眼,仔細觀察了夢泡的狀態,聲音陡然提高:“這夢泡裡…真的什麼都沒有?!”
姬子沉默著,眉頭微蹙,目光緊緊鎖在那枚空夢泡上,陷入了沉思。
“怎麼會這樣?”三月七語氣裡滿是不解:“第三位無名客留下的遺產,竟然是空的?”
“哼,不如說,果然是這樣。”加拉赫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他總是對無名客抱有莫名其妙的信心。”加拉赫緩緩說道:“在他的佈置裡,「開拓」永遠佔有一席之地,我不知道這自信從何而來…他還活著的時候,從來沒有成功聯絡上列車。”
“我一直都搞不懂這老頭在想什麼,但這空無一物的夢泡還真有他的風格。”加拉赫搖了搖頭,帶著幾分緬懷說道:“充斥著無厘頭的幻想…和難以理解的浪漫主義。”
“老頑童…我也沒期待過他能留下什麼後手就是了。”
姬子依舊沉默,片刻後,她抬起頭,眼神裡沒有絲毫動搖,輕聲開口:“不是的,加拉赫先生。我想,米哈伊爾一定會把最珍貴的事物留給我們。”
“嗬,你不會也要開始講什麼大道理了吧?”加拉赫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
“正如米哈伊爾相信未來的無名客,我們也會無條件地相信過去的無名客。”姬子說道:“他們願意為自己熱愛的土地獻出一生,又怎會帶著對未來的遺憾匆匆離去?”
“這枚夢泡一定有內容,隻是我們還沒參透。”姬子看向加拉赫,目光誠懇:“加拉赫先生,在相信「鐘錶匠」這件事上,你也是一樣的,不是嗎?”
“我可是信奉「神秘」命途的傢夥,人生哲學就是不相信任何東西。”
加拉赫似乎不太想承認自己相信「鐘錶匠」,卻頓了頓,又補充道:“…所以我同樣理解,「相信」對於「開拓」意味著什麼。我也想知道他到底留下了什麼。嗬,看你們了。”
姬子微微頷首,心中已有打算:“麻煩借你的寵物一用。我需要回一趟「黃金的時刻」,前往夢境販售店確認一些事情……”
“為了米哈伊爾,也為了匹諾康尼的未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
幽暗的走廊裡,壁燈的光暈忽明忽暗。
黑天鵝的身影突然在走廊中段顯現,她毫不猶豫地轉身,朝後方空處快速甩出數張銘刻著符文的卡牌。
卡牌精準地落在緊隨其後的大麗花身上,卻沒有引發任何預想中的效果。
大麗花輕描淡寫地順手抓住一張飄到眼前的卡牌,對黑天鵝笑道:“眼下可是「以多欺少」,你沒有勝算。”
“焚化工的伎倆,我隻是不想,而非不能。”黑天鵝眼神冰冷,指尖輕動。
話音剛落,那些落在大麗花手上的卡牌突然燃起幽藍色的火焰,順著她的黑爪快速蔓延開來。
大麗花低頭看了眼燃燒的黑爪,臉上不見慌亂,反而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果然,你這多變的道德底線——”
不等她說完,黑天鵝腳下驟然浮現出一圈由藍色蠟燭組成的陰森結界,蠟燭的火焰搖曳不定,散發出詭異的寒氣。
大麗花眼神一厲,身形驟然提速,猛地抓住黑天鵝的手腕,強行將她拉入懷中,擺出一副親密共舞的姿勢
“到是從未改變。”
黑天鵝麵無表情的看了旁邊一眼,又麵無表情的跟大麗花對視。
這應該算…黑天鵝和大麗花的「再續前緣」了。
結界的光芒驟然暴漲,下一秒,兩人的身影便一同消失在幽暗的走廊中。
再次顯現時,已然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血色夢境裏。
巨型紅傘狀菌菇、盤曲的古樹,復古的建築,暗夜中點綴著藍紫微光。
大麗花抬頭欣賞了一會兒這裏的風景,腳步微頓,似乎正準備動身深入探查。
“…要去哪兒啊?”黑天鵝的叫住了大麗花。
黑天鵝似乎並不打算浪費這難得的“獨處”時間:“費盡心機演了這麼一出好戲,不過來聊聊?”
黑天鵝帶著大麗花走到一處角落,十分熟稔的調侃道:“你最值得信任的一點,就是你「永遠不該被信任」,親愛的。這麼多年,你還真是半點沒變。”
大麗花麵對黑天鵝的揭穿,沒有絲毫尷尬,大大方方的說道:“什麼時候看出來的?——歌斐木分享力量的「律令」,本質也是他施予我的禁製。”
“你承認自己是夢主盟友的那一刻,我就開始疑心了。迄今為止,你背叛過自己加入的每一方勢力,從無例外。”
黑天鵝補充道:“況且...許久不見,又在我麵前有了壓倒性的優勢,哪怕我僅有半分逃離的機會,你也會竭力阻止。”
“方纔交手時,你刻意留下的破綻可不怎麼高明。”
“與其說是在取樂,不如說...處處給我留下「焚化憶質」的空隙。”
黑天鵝:啊!沒有人比我更懂我的摯友大麗花!
大麗花露出了一副十分遺憾的表情,有些可惜的說道:“是嗎?我倒很想假戲真做,好好折磨你一番呢。”
“可惜,隻要禁製尚存,我就身不由己。不能作出任何不利於歌斐木的舉止,也無法透露他的秘密。”
大麗花攤了攤手,語氣裡竟有幾分親熱:“還好我們一直這麼默契,始終相信對方的「反覆無常」。”
黑天鵝翻了個白眼,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拉開一絲距離:“我更希望沒這回事,我可不想因為與你的交集,引起憶庭的注意。”
大麗花眼底閃過一絲好奇,略帶貶義的說道:“哦?你重操舊業了?”
“...是幡然醒悟,親愛的。”黑天鵝刻意加重了“親愛的”三個字:“你永遠不會懂的。還是談談眼下的正事吧,你不惜受製於夢主,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黑天鵝直截了當地追問:“演了這樣一齣戲,借我之手重獲自由,又是為了從美夢中,竊取哪一種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