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聽來,知更鳥小姐的嗓音似乎有所恢復?”通過之前的交談姬子沒有感覺到知更鳥聲音中的異常。
“雖然殘酷,但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這裏的「同諧」反而比美夢中傳揚更廣。”
知更鳥心中泛起一絲苦澀,對眾人說道:“我很遺憾,是家族出現了背叛者,他…或者他們,捨棄了最初的信念,以「同諧」之名利用人性的弱點,將匹諾康尼變成了沉淪於虛幻美夢的「盛會之星」……”
“這根本不是「以強援弱」,而是「以強製弱」。”
知更鳥加重了語氣,顯然完全無法認同這個行為:“一個失去了平等的世界註定不會再受「同諧」眷顧,受祂賜福的聲音…自然也無法歌唱了。”
“「同諧」的眷顧……希望那是一個美好的未來吧。”林晨銳評道。
知更鳥眼中有著熾熱的「同諧」信仰,可惜,「同諧」的「我們」似乎並不等於真正的集體,而是「個體的徹底消解」。
在那之後,失去了「我」這個初衷的存在,「我們」也無法成立,這個問題是「同諧」與生俱來的頑疾還是太一臨死前的詛咒,沒人能說得清楚。
瓦爾特眉頭微蹙,專註地思索著,謹慎地提出疑問:“知更鳥小姐,是否存在另一種可能——家族理唸的變化,是有另一股勢力參與其中?”
瓦爾特看向知更鳥,探究道:“畢竟從黃泉小姐的例子來看,除非有令使以上的力量介入。”
“…否則很難想像在「同諧」的屬地,會存在另一種能夠影響所有人的意誌。”
瓦爾特的話讓知更鳥一下子想到了幻朧,這個毀滅令使正麵戰鬥力可能不如路邊一條,但搞起事來卻十分頭疼,稍不留神就是分崩離析自我毀滅。
“仙舟聯盟的遭遇我也有所耳聞。”
知更鳥心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但還是說道:“但就我所知,不存在外部勢力乾預家族的情況。也可能是我離鄉太久,有太多看不見的地方。”
“無論如何,我不能接受自己的故鄉以「同諧」的名義走向「同諧」的反麵。”
“為了弄清「鐘錶匠」米哈伊爾為何會與家族決裂,又究竟是誰做出了背叛的決定…米凱先生,還記得我們的交易嗎?”
知更鳥轉頭看向一旁靜靜佇立的米凱,語氣鄭重:“現在是我作出答覆的時候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知更鳥一字一句的說道:“——我願意放棄,不再登上「諧樂大典」的舞台。”
距「諧樂大典」開幕11係統時,流夢礁的另一邊。
慘遭加拉赫殘忍殺害的星期日開始了自己的「走馬燈」。
“哥哥,你看!這裏有一隻小鳥。”記憶中,小時候妹妹的聲音滿是驚喜與心疼。
星期日順著她的目光檢視,隻見知更鳥捧起一個奄奄一息的小鳥。
“看起來是隻小諧樂鴿。”星期日手掌懸在小鳥上方,沒敢貿然觸碰:“可附近不是諧樂鴿的棲息地,為什麼它會孤零零地在這裏?是被父母遺棄了嗎?”
那隻小諧樂鴿絨毛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微弱地撲騰著翅膀,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知更鳥小心翼翼地攏了攏手掌,擋住午後的微風,語氣軟糯:“它看起來一點力氣都沒有…我們去找個軟墊,給它做個鳥巢吧?”
“這裏太危險了。”星期日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四周的草叢,生怕藏著什麼它的天敵:“我們還是先帶它回去吧,就放在你窗前的木架上。”
“好呀!”知更鳥立刻點頭,眼底的擔憂散去幾分,滿是憧憬的說道:“它歌唱的聲音肯定很動聽。不過,它要住在哪裏呢?”
“我會去拜託家主,給它造個鳥籠。”星期日說著自己的打算。
“籠子…?”知更鳥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裡掠過一絲遲疑,語氣帶著不解:“那它不就沒辦法自由飛翔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如春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淺淺的笑意:“讓我瞧瞧…是什麼讓神主最優秀的兩位詮釋者如此好奇,竟然連餐後甜點都忘了品嘗?”
歌斐木緩步走來,他看向知更鳥掌心的小鳥,眼底帶著憐憫:“哦…可憐的小東西,情況恐怕不樂觀。你們想救它嗎?”
“想!”知更鳥立刻點頭,語氣無比堅定,卻又帶著一絲猶豫:“但我覺得不能把它關起來。”
“為什麼?”歌斐木微笑著問道。
“雖然它還小,連羽毛都沒長齊,也不會唱歌…可它不是為了在籠子裏生活才破殼而出的。”
知更鳥望著掌心的小鳥,眼神澄澈而認真:“鳥兒…生來就屬於天空。”
“很浪漫的想法。”歌斐木輕笑出聲,目光轉向星期日:“那你呢,小博士,你認可妹妹的觀點嗎?”
星期日抿了抿唇,心中有些不忍:“我覺得妹妹說得對…但如果我們把它留在野外,它過不了幾天就會死的。”
“嗬嗬,看來我們的小博士還有些迷茫。”歌斐木的目光望向遠方,帶著一絲悠遠,緩緩開口:“這樣吧,孩子們,我來為你們講一個故事。”
“你們應該知道,諧樂鴿是一種能夠飛越大氣層的鳥類。在高空飛行時,它們的羽毛會因為摩擦產生的高溫發出壯麗的光芒,就像是一道道流星。”
“我們對這種美麗的風景屢見不鮮,以為那是它們與生俱來的本領…可惜,那流星般的光彩,是它們同大自然鬥爭了數百個琥珀紀的結果。”
歌斐木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感慨:“諧樂鴿的祖先太過弱小,無法在地麵的生存鬥爭中勝出。為了免於被捕獵的命運,它們開始仰望天空,振翅躍起……”
“就這樣,經過數千代、數萬代的嘗試,族群中的一隻鳥兒終於學會瞭如何正確地揮動翅膀。它成功飛起,從此告別了大地。”
知更鳥被故事感動,眼中滿是嚮往:“所以,其實鳥兒天性是不會飛的,但它們靠自身的意誌做到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