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拒絕回答呢?”
“那就試試看——看「同諧」會不會拒絕你。”
砂金沉默片刻,神色凝重:“……”
星期日:“「試問:你是否持有基石?」”
砂金言簡意賅:“是。”
星期日頷首:“很簡潔的回答。你也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
星期日:“「你在入境時,是否將基石交予家族?」”
砂金:“是。”
星期日:“「你交予家族的基石是否屬於你?」”
砂金:“是。”
星期日:“「此刻,你的基石是否就在這個房間裏?」”
砂金:“是。”
星期日:“「你的記憶是否沒有遭到任何形式的篡改、刪除,包括但不限於流光憶庭的技術。」”
砂金:“是。”
星期日:“「你是否來自茨岡尼亞的埃維金氏族?」”
砂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是。你連這個都知道?”
星期日無視他的疑問,繼續發問:“「埃維金人是否沒有任何讀取、篡改、操縱自己或他人思想的能力?」”
砂金皺眉:“沒有,這有關係嗎?”
星期日:“「你愛家人勝過愛你自己嗎?」”
砂金:“是。”
星期日:“「所有埃維金人都在一場屠殺中喪命了,是嗎?」”
砂金:“不是。”
星期日:“「你是氏族中唯一的倖存者嗎?」”
砂金遲疑片刻:“…也許吧。”
星期日語氣陡然加重,目光銳利如刀:“「——你憎恨,並想要親手毀滅這個世界嗎?」”
砂金瞳孔微縮,沉默良久:“……我不知道。”
星期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有趣。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你是否能夠立誓,此刻——『砂金石』正安然無恙地躺在這個匣子裏?」”
真理醫生在角落沉默佇立:“……”
砂金神色複雜,停頓片刻後緩緩開口:“……當然。”
星期日站起身,帶著壓迫感:“看來我們能得出答案了。”
“開啟它吧,砂金先生…這是你維護自己名譽的最後機會。”
星期日將通體漆黑的匣子緩緩推到砂金麵前…
砂金抬手準備開蓋時,眼角餘光掃過書架旁的真理醫生,見他突然側過了頭,避開了視線…
星期日抬手示意,語氣淡然:“請。”
砂金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了理應裝有基石的匣子,內裡空空如也…
星期日突然掀開桌案上覆蓋的絲絨布,兩塊基石赫然在目,一黃一綠散發著溫潤光澤:“你在找的…是它們麼?”
幾個係統時前……
“既然您如期赴約,博學的教授…這是否意味著,您願意在這場鬧劇中站在家族這邊?”
真理醫生抬眼,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是什麼讓你覺得自己可以拉攏我?”
“我已有所耳聞,您與砂金先生的相處並不愉快。我也知道您是一位真正的學者,對知識的追求大過其他一切。”
“那你應該也明白,一位合格的學者能認清自己的位置,不會為無聊的尊嚴丟失更重要的東西。”真理醫生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星期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丟擲誘餌:“若您同意協助家族,我會把我們對星核的研究成果如數奉上。您應該很清楚,除了家族,沒有任何派係願意分享這樣的知識。”
真理醫生沉默片刻,看起來對星期日的提議很感興趣。
“說說看吧,需要我做什麼?”
星期日帶著算計:“我需要砂金先生的全盤計劃。”
真理醫生嗤笑一聲:“你們不都把他的「基石」扣下了?拔光了毛的孔雀可飛不起來。”
“但我也聽聞戰略投資部的十位精英石心十人極為團結,在公司利益麵前共同進退。”
“你可以把話說的更明白些。”
話到這裏,星期日也問出自己真正想知道的問題。
“砂金先生呈交的「基石」——當真屬於他本人麼?”
“你懷疑他會把別人的基石交給你?你把石心十人想的太團結了——那玩意可比他們的命重要得多。”
“但您也知道他是個瘋狂的賭徒。愈是聲勢張揚,愈要細心提防。”
真理醫生的話沒有讓星期日動搖,反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我從沒想過會有人和他思路一致。說真的,你最好去看看心理醫生。”
“拿來吧。存放基石的匣子是特製的,除公司高層及相關人員外,沒人能開啟它——但我恰好位列其中。”
星期日頷首:“勞駕。”
真理醫生開啟盒子:“——很遺憾,你猜對了。”
星期日瞳孔微縮,沉默片刻後輕笑:“……”
“嗬,金黃色的石頭啊。它的色澤和克裡珀聖體的光芒如出一轍。”
“這正是他準備用來欺瞞你的說辭。他不會告訴你:石心十人需以自身意誌開鑿基石,令其綻放獨一無二的光輝。”
“而這顆金黃色的石頭屬於托帕「石心十人」成員,它的別名是「黃玉」——不是「砂金」。”
“如何,要找他對質麼?”
真理醫生毫不留情地當了叛徒,當即揭穿了砂金的詭計。
“暫且不必。我現在更希望知道,屬於他的那枚基石在哪。”
真理醫生從隨身行李袋中掏出一塊泛著幽綠光澤的基石,掂了掂:“最安全的場所,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因為他根本就沒打算藏起來——從最開始,那顆基石就已經在你的手裏了。”
星期日看著綠色基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行李袋…將比性命更珍貴的基石混在一堆低賤的珠寶裡,偽裝成禮金等待被扣押,倒確實符合那位砂金先生賭徒的風格。”
“然後再隨便編個理由,避重就輕,找你把禮金要回來。這是場賭局,他可太熟悉了,賭的就是你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博學的教授,感謝您的幫助。家族自會答謝義人。”
“至於惡徒…願他退後受辱。”
星期日再無疑慮,他已經完全進入陷阱中而不自知。
……
“多虧你有一位眼光獨到的朋友,我才能為你的職業生涯添上一次徹底的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