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利特吸了吸鼻子:“我突然覺得,我們要不是因為意外相識,一定是毫不相關的兩類人,完全不會成為朋友。你的人生叫英雄傳說,我呢就叫三流小說。”
維利特頓了頓,眼眶有點紅了:“所以…我們沒得商量啦?必須得在這告別?那……”
“你別把自己交代在這裏啊!我會等你回來的!等我們搞定這次危機,你就要幫我在公司做點代言!重要的是你千萬別死在這裏——”
銀枝抬手按在維利特肩上,眼神明亮:“請勿擔心,我會高喊「純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蓋世無雙!」”
“在保證列車安全脫出後,自尋出路,平安脫險,以待我們的下一次相見。倘若您能見證這一切…您便可理解我狂熱的理想。”
銀枝舉起長槍,槍尖指向黑暗的蟲腹深處,聲音帶著信仰的力量:“在宇宙的猩紅長夜裏,我的一生比赤子更為忠誠!”
林晨走到銀枝身邊,語氣鄭重:“我的增益可以維持三十秒的時間,一定要好好利用。”
銀枝認真聆聽後點頭:“我明白了。”
“聖光…天啟!”林晨話音落,頭頂的聖光照耀而下。
——原來此前落在星和三月七身上的“燈光”,竟是這個技能的前置。
林晨雙手輕輕托起,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間鋪開,彷彿要照亮整個宇宙。
銀枝沐浴在聖光中,能清晰感受到力量在體內翻湧,大約提升了百分之三百有餘,心中暗道:看來這次的「試煉」沒什麼難度了。
銀枝對林晨再點下頭,轉身縱身跳出列車。
星穹列車隨即驟然加速,衝破巨真蟄蟲醜陋的口腔,猛地衝出蟲體。
脫離的瞬間,無數煙花般的光影在列車周圍綻放,像是映照著眾人複雜的心境。
“哇啊啊啊,成功了!”三月七激動地抓住星的胳膊,又指著窗外愣住:“這這是啥啊,列車造成了…宇宙爆炸?!”
瓦爾特扶了扶眼鏡,緩緩解釋:“不,這是巨型真蟄蟲造成的幻覺。這麼大動靜,我們肯定會集體吸入它的「翅粉」。”
“啊?那蟲子這麼——這麼——大!難道也是幻覺!”三月七瞪大眼睛,驚嘆道。
“很可惜,這恐怕是真的。”瓦爾特輕輕搖頭。
一段時間過去,銀枝依舊沒有任何訊息。
林晨躺在沙發上暈乎乎的,聖光天啟消耗極大,它是群體增益技能,給銀枝一個加持其實有點奢侈。
車廂裡安靜下來,三月七望著窗外漸散的光影,輕聲說:“銀枝應該會覺得…這場煙花很美吧。雖然相識不久,但這傢夥人也挺不錯的。”
三月七語氣低落下來:“……哎呀,好擔心……”
帕姆耳朵耷拉著:“不知道銀枝乘客怎麼樣了…雖然列車擺脫了這次危機,但不知道為什麼還是高興不起來帕……”
“唉…維利特剛剛也自己下車走了,他看起來好難過啊。大概他也搞不懂銀枝在想什麼吧……”三月七嘆了口氣。
姬子靠在車廂壁上,目光溫和:“純美騎士團,一群習慣獨行星河中、很難被理解的人。他們的歸宿本就是星空,這場煙花或許也象徵著對他的授勛。”
“可惜這麼大的煙花……”三月七聲音輕了些。
“這麼漂亮的星空……”帕姆跟著喃喃。
“他都看不到了……”三月七的眼眶有點紅。
姬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他也有自己的想法與苦衷。畢竟純美的星神…很可能已隕落了。”
“啊?銀枝嘴裏一直唸的伊德莉拉嗎?”三月七猛地抬頭:“他不是還一直說要去找伊德莉拉,盡騎士職責保護伊德莉拉嗎?”
“伊德莉拉已隕是部分純美騎士預設的事情。”姬子解釋道:“當然也有些傢夥不願相信,比如你剛遇見的這位…他大約覺得伊德莉拉隻是失蹤,並藏在某個凡人無法企及的角落裏了。”
姬子轉向星,語氣放緩:“星,這次的危機結束了,偶然的訪客也已離開。但我覺得,我們還有些話題可以聊聊。比如…你覺得…什麼是「純美」?”
“一定是愛人的眼睛。”星輕聲回答,心生嚮往。
“那一定是雙非常美的眼睛。”姬子微笑著點頭,又望向眾人:“「純美」的形態各異、變化萬千,每個人心裏的答案都不同…我很好奇,純美騎士在銀河中追尋的究竟是什麼?”
姬子頓了頓,提出思考:“假設銀枝找到了「失蹤」的伊德莉拉,以人類的雙眼,他能辨認出來嗎?還是麵對自己所執著的「祂」,卻像盲人一樣視而不見,甚至渾然不覺……”
“是哦,他真的像是會在眼睛上蒙上白布,然後要在自己附加的這種嚴苛籌碼裡與木樁對戰、修鍊自己的人。”三月七摸了摸下巴,回憶起銀枝的模樣。
想著想著,三月七又忍不住吐槽:“我是不懂誒,反正嘛,要是有一天,看到他在貝洛伯格翻垃圾桶,對著裏麵大喊「伊德莉拉,你在嗎!在嗎在嗎在嗎!」我,我好像也不意外……”
“不過那又怎麼樣咧?”三月七話鋒一轉,語氣軟下來:“我還是覺得他是個好人呀…雖然怪怪的……”
帕姆突然晃了晃小腦袋,有點茫然:“唉…我們原本是要去哪裏來著帕?”
星沒由來的看向林晨,與他的目光對視。
一秒、兩秒……
突然,星抬手指向林晨:“我舉報!林晨的想法跟銀枝一模一樣,要不是有銀枝,他就偷偷跑下車了!”
話音剛落,眾人眼神瞬間一凝——三月七立刻叉腰轉頭,瓦爾特皺起眉,姬子也停下原本的動作,幾道帶著“危險”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林晨身上。
暈乎乎的林晨當場清醒了幾分,下意識撓了撓頭:“哎?這事兒不都翻篇了嗎,怎麼還來個回馬槍啊?”
林晨乾笑兩聲,急忙解釋:“我這不是想著,要是有命能拚,就別讓自己後悔嗎?咱總不能等真到了後悔的時候,纔想著去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