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看這一招如何!”
神智昏亂的雲騎眼神一凝,在眾人中精準鎖定林晨,手臂猛然發力,長刀帶著破風聲響,以極其迅猛的勢頭砍向林晨。
“我…算了,習慣了……”
林晨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沒有任何躲閃動作。
“快躲開!”藿藿急切地提醒林晨注意閃避。
素裳見狀,立刻握緊重劍想上前阻攔,腳步剛邁出去,刀刃已逼近林晨,終究是來不及了。
“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炸開,長刀狠狠砍在林晨的龍吟震天神甲上,瞬間蹦出細碎火花。
可鎧甲紋絲不動,那股迅猛的砍擊力量,連讓林晨身形晃動一分一毫都做不到。
星反應極快,在神智昏亂的雲騎全力揮刀、注意力全在林晨身上的瞬間。
默契地從側麵繞到其背後,右手抄起身旁的球棒,朝著他後腦勺狠狠砸下。
“咚”的一聲悶響,神智昏亂的雲騎身體一僵,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隨即雙腿一軟,直直向後倒去。
倒地前,他的目光仍死死盯著林晨毫髮無損的鎧甲,彷彿沒明白為何自己全力一擊會毫無效果。
“判官大人,他…沒事吧?”時刻戒備的雲騎看向癱坐在地的同伴,擔憂道。
“倒是不危及性命,隻是他手足痙攣,語無倫次,似乎正處於某種無法擺脫的妄想中。”藿藿蹲下身,目光落在神智昏亂的雲騎身上,迅速做出判斷。
“歲陽附身造成的後遺症,回家多休息幾天就好了。”這種情況林晨就不用出手了,說不定人家還能有幾天帶薪休假呢。
“我感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神智昏亂的雲騎撐著地麵,試圖坐直些,聲音虛弱。
“這位雲騎大哥,你還好嗎?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還記得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藿藿往前湊近了些,語氣放緩,避免更加刺激對方。
“我隱約記得一些…讓我回憶回憶……”神智昏亂的雲騎皺起眉頭,眼神有些渙散地望向遠處。
“今天接報,說丹鼎司這兒有孽物出沒,隊長派我來清剿。不過,之後的事情…簡直、簡直就像是做了個夢,太奇怪了。”
“我的武器突然對我開口說話了…它指點我武藝,說我這一招徒有其表,那一式走了力氣,它讓我放鬆身體,由它來幫我舞刀殺敵。”神智昏亂的雲騎看向身旁的刀,眼神恍惚。
“怎麼跟我娘一樣…不是,我是說,這件事果然和歲陽有關!”素裳想起了自己悲慘的習武經歷。
“我按它的指示,由它指揮,竟然覺得自己武藝大有長進。可它卻說,我實在是資質駑鈍,朽木一塊。他要另收一名弟子,將自己的技藝發揚光大。”
“我這才發現,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佩劍的孩子,正盯著我瞧。”神智昏亂的雲騎說道。
星追問:“你的武器想收那個孩子為徒?”
“我大概知道是誰了……”林晨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們的老朋友,沒辦法,整個仙舟目前唯一能揍的人就隻有這位了。
“羅浮上自幼習武的孩子倒是有不少,但要說能佩劍行走的孩子——”素裳皺起眉頭,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她不想說出那個讓人頭疼的答案。
“…希望不是咱倆想一塊的那個人。”桂乃芬湊上前來,聲音壓得低。
“我這才發現,那孩子竟然是將軍的高足,彥卿小弟。”神智昏亂的雲騎撐著地麵坐起身,揭曉答案。
“唉,我寧可自己猜錯了。”素裳嘆了口氣,抬手按了按額頭。
“我聽到我的刀這麼說,心中滿是不服氣,不知怎麼地,居然就…就對彥卿兄弟出手了。”神智昏亂的雲騎羞愧的說道。
“沒錯,狠狠地給他一個教訓!下一個雲騎驍衛就是你了。”林晨一副吃瓜的樣子。
“我猜是彥卿贏了…”星打量著眼前的雲騎,以她對彥卿的瞭解,他這點實力還不足以再來一次職場下克上。
“是他手下留情了。可笑我連他的動作都沒看清,就倒在了地上。”神智昏亂的雲騎苦笑著搖頭。
“隨後,我就瞧見了極其古怪的場麵,彥卿兄弟彷彿在和他手裏的劍說著話一般,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而我…我手中的武器卻再也不開口了。”
“糟了!”素裳猛地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外走去。
“我來照顧他,你們快追!”時刻戒備的雲騎連忙上前扶住神智昏亂的同伴,對著眾人揮手催促。
一柄霜藍色的短劍破空嗡鳴,猶如失了方向的飛燕。
它覺察到眾人來意,迅速靠近,繞著他們急旋。
“什麼新式機巧鳥!”星抬手想觸碰短劍,可惜沒辦法夠到,在場應該大概隻有林晨有膝蓋吧……
“這是彥卿小哥的佩劍,我在雲騎演武時見過他揮舞。”素裳盯著短劍,語氣篤定。
“聽說彥卿小哥的武器是工造司打造的名器,與主人彼此有感應。主人進退閃躲時,寶劍也會像有靈般隨心運轉,絕不離身。”素裳繼續說道,腳步跟著短劍移動。
“他一定是遇到了兇險,這劍才會跑出來尋人報信的吧?”她看向眾人,等待回應。
“遇、遇到兇險…素裳小姐,你別嚇我。以那個天才少年的劍術,有什麼妖物能傷到他?”藿藿對彥卿的實力略有耳聞,不敢想像敵人有多恐怖。
素裳搖頭道:“我不知道,畢竟歲陽這樣的怪東西,再鋒利的劍也斬不開。”
“我有一個猜測,不知當不當講。”桂乃芬往前站了半步,聲音壓低。
“不吉利的話還是不要講了!”素裳立刻試圖打斷她。
“從剛才那位雲騎大哥的遭遇來看,危險的怕不是彥卿,而是……”桂乃芬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危險的是咱們?”星接話問道。
“猜的沒錯。”桂乃芬點頭。
星看了眼林晨,有點不太相信,這是在侮辱他們還是在侮辱幻朧呢。
“跟上這把劍。無論如何,都要在事態惡化前找到彥卿小哥。”藿藿率先跟上短劍方向,眾人緊隨其後。
眾人行至半途,看到一具孽物遺體,上麵隻有一道劍痕,處理的相當利落。
“在一切失控前,咱們得快些趕上他。”素裳加快腳步。
又走了一段,他們看到另一具孽物屍體,死獸眼眸中凝著驚駭。
眾人來到通向鱗淵境的渡口,渡口浪急風湧,如有刀劍交錯錚錝。
劍懸在空中,指向波月古海上的彼處,遠處景象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