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上前一步,目光直視托帕,直接乾脆的表明來意:“公司的要求很不合理。”
“哈哈哈,你說話真是直接,我欣賞這點!”
或許是在生意的談判上彎彎繞太多了,托帕反倒很欣賞星的直接:“的確,我理解。站在你們的視角,這件事肯定很不符合情理吧?”
“當然不合理,我們星穹列車費心費力地當了救世主,公司後腳就跑來摘桃子,就好像鬣狗想要吃乾淨貝洛伯格人最後一滴血肉一般。”
“試問,如果被拯救的代價是貝洛伯格以後出生的孩子三歲就要打工還債,人們在工廠中平均壽命不超過三十歲,他們還希望被拯救嗎?”
林晨也是直抒胸臆,眼神掃過周圍代表貝洛伯格文明的展品,非常不客氣地質問。
“你們公司坐享其成,用貝洛伯格人的苦難作為養肥自己養分,讓我們這些所謂的「救世主」該怎麼想?”
這還真不是林晨瞎說,類似事件在列車智庫上有明確記載。
托帕臉色微變,她大概知道莫名其妙的阻力從何而來了,肯定是他們戰略投資部的「好同事」市場開拓部了。
立場問題必須澄清,托帕十分堅定的說道:“請不要將以前市場開拓部做的事情扣在我們戰略投資部頭上!我個人主觀上也不會為這片土地帶來新的災難。”
托帕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我理解你們的感情,如果你們擔心的是這個,我可以向各位保證類似的情況絕對不會發生。”
“立場不同,看事情的角度就會不同,這很正常。”
“對我來說,催債就是我的工作——比貝洛伯格的情況更艱難的案例,我也不是沒見過。”
“…多數不能按時還款的個人或組織都有各自的苦衷。但要是我把每個專案都當作「特例」…那整個星係的經濟係統恐怕都要崩盤了。”
星接過話頭,打破了凝重的氣氛:“但就是還不上,怎麼辦呢?”
林晨也沒有繼續開口——畢竟過剛易折,要是把托帕說走了,但債務也沒有消除,說不到會來一個更麻煩的。
托帕也是鬆了口氣,星和三月都是從實際的事情角度求解,而林晨更多的是從道義的角度譴責。
“負債人無法用現金還債的情況,「戰略投資部」早就屢見不鮮了,我們能提供的解決方案也不止一種。”
“但雅利洛-Ⅵ的拖債時間已經超過履行期限太久,很多比較溫和的解決方案恐怕已經不適用了。”托帕話鋒一轉:“所以,我向布洛妮婭提出……”
托帕突然停住,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哎呀,差點把商業機密泄露出去了,好險好險~”
托帕轉身繼續往前走,目光掃過周圍的展品:“這裏的展品都很普通啊,看上去沒什麼價值。再陪我走兩步吧。”
“祖輩欠下的債務,卻要連累後人償還……”三月七跟在後麵,小聲嘀咕著。
托帕感慨道:“因果迴圈,這也是宇宙間生命輪迴的一部分呢。”
“…欸?怎麼一下子聊得這麼深?!”三月七瞪大了眼睛……你這話題我怎麼接啊。
這時,幾人走到了一個小熊標本的展覽櫃前。
托帕猛地停下腳步,目光被小熊吸引,俯身湊近玻璃:“哇,看!這是雅利洛-Ⅵ上的小動物嗎?”
托帕俯身湊近展櫃,目光緊緊盯著小熊標本,讚歎:“白白的,蓬蓬的…好可愛!在哪裏能見到活的呢?”
星看著托帕的反應,問道:“你喜歡小動物?”
“對,超級喜歡!”托帕直起身,興奮地說道:“啊,你們之前見過賬賬了吧?可惜,它現在應該是自己玩去了。”
“不過仔細想想,既然這種動物的標本會被陳列在這裏…大概意味著它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吧?”托帕又低頭看向小熊標本,有點惋惜地說道。
“那個,托帕小姐,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公司對貝洛伯格手下留情呢?”
三月七語氣軟了下來,給人一種有理也沒理的感覺:“布洛妮婭他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這個世界稍微變好了一些…如果所有努力眨眼間就被剝奪,那未免太過殘忍了……”
“你把公司想成什麼啦,三月~”
“別忘了,我們和這裏的「築城者」一樣,都是「存護」的踐行者哦。”
托帕強調自己的來意:“無論如何,我們提出的方案肯定會把貝洛伯格人民的福祉考慮在內。”
“要是連這點都做不到,「戰略投資部」不就成了跟軍團一樣蠻不講理的團夥了嘛?”
“所以,你是說…我們不用擔心?但布洛妮婭她……”三月七心裏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吧,大守護者姑娘可是有大智慧的人,她肯定能想明白的。”托帕語氣輕鬆地安撫道。
隨即,托帕氣場一變,對林晨說道:“更何況,如果要我直接回答你的提問…答案是「怎麼做都沒用」。不管遇到什麼阻礙,我都一定會完成雅利洛-Ⅵ這個專案。”
托帕周身的氣勢陡然提升,帶著幾分壓迫感。
但林晨不為所動,冷冷地盯著托帕,語氣強硬:“紅口白牙一碰,說的比唱的好聽,我不管你提出了什麼方案,所謂的決心有多大,這沒有意義。”
“我們在乎的不是布洛妮婭,更不是這片土地上的某個人,而是貝洛伯格的所有人。我們不會聽你說什麼,而是看你做什麼。”
林晨轉頭看向星和三月七,星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三月七雖然第一時間不知道什麼原因,但還是跟著點頭。
林晨繼續說道:“星穹列車暫時不會阻撓你們的行動,但我們會用自己的眼睛來看你們做了什麼。”
“如果你們是朋友,那麼我們自然樂意見證貝洛伯格的走上了新時代;可如果你們是崇尚掠奪和霸權的虎豹貪狼,那麼我們也樂意再次成為救世主,把傲慢的敵人趕回老家。”
說完,林晨率先轉身,朝著博物館出口走去。
星和三月七對視一眼,立刻跟上林晨的腳步。
托帕站在原地,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真讓人頭痛,難怪都說欠錢的都是大爺……這年頭,怎麼遇到好人比遇到壞人還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