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可以啟程了。唔…我打算重遊幾處故地,酹酒一杯,緬懷舊事。”
鏡流語氣平靜卻帶著些許悵然。
“你以為自己的身份是觀光客麼?”彥卿皺眉,神色緊張,語氣帶著警惕。
彥卿可沒忘記,眼前這人是危險的待審重犯。
鏡流卻笑了笑,坦然道:“我可以是。”
彥卿臉上瞬間垮下來,看著鏡流、丹恆和林晨,心裏暗自叫苦:麵前這三人,個個都不是好惹的主。
拋開個人交情,這三人誰要是惹出事來,都夠他喝一壺的。
——這差事,難辦吶。
“小弟弟,不要愁眉苦臉的。”
鏡流看出彥卿的心思,語氣緩和下來:“我已向聯盟自首,便不會背棄諾言,一走了之。”
“何況你家將軍也答應了我的請求,你隻需按吩咐行事便是。”
鏡流話鋒一轉,看向丹恆:“而飲月,你要和我同去,不可以拒絕。無論你對自己的前世是否在意,收下我的信,便是答應了我的邀約。”
丹恆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點頭:“…帶路吧。”
“那我呢?”林晨發現自己的目的好像達成了,要是就這麼走回去,那多尷尬啊。
鏡流看向林晨,目光帶著幾分瞭然:“我能猜出你的來意,不必道謝,不是誰都有身先士卒的勇氣。”
鏡流的話就是字麵意思,林晨確實站在了對抗幻朧的最前麵,別說雲騎軍了,就連景元都沒他站的前。
“聽聞星穹列車即將再次啟程,不妨藉此機會一起遊覽仙舟繁華,隻當放鬆心情了。”
“好耶!”林晨立刻歡撥出聲。
三月七不在,必須要有一個人成為……三月七!
丹恆:“……”
鏡流:“……”
林晨偷偷湊到丹恆身邊,壓低聲音說:“給你機會了,現在你隻要跟我一起喊「好耶」,我保證鏡流再也不會把你認成丹楓了!”
丹恆隻覺得耳根發燙,能清晰感受到彥卿、青鏃,還有鏡流的目光——
尤其是鏡流,雖然隔著眼罩,卻彷彿能穿透布料,傳遞出一種奇怪又帶著幾分期待的注視。
丹恆張了張嘴,喉結動了動,最後還是放棄了,聲音細若蚊蚋:“我說不出口……”
鏡流眼中的期待漸漸淡去,收回目光,輕聲呢喃:“從哪兒開始呢?是先去「回星港」?還是「工造司」?”
鏡流語氣帶著困惑:“有好多回憶啊…可它們在我腦袋裏轉呀轉,怎麼也抓不住……”
“唉…仙舟人壽至千歲後,每活一日便像是背負著山峰,輾轉於迷宮。”鏡流的聲音裡滿是疲憊。
“選個地方而已,有那麼難嗎?”彥卿忍不住插話,非常乾脆地說道:“我替你選吧,就去回星港吧。”
鏡流被他逗笑:“哈哈,小孩子就是有活力呢。就依你說的辦。”
一行人很快來到回星港。
若讓林晨評價,這裏更像羅浮的工業區,隻是沒有濃煙與噪音,工廠的執行格外“環保”,連空氣裡都帶著淡淡的金屬涼意。
“若是要看星槎,在玉界門邊上抬頭就有的是。為什麼要大老遠跑這兒來?”彥卿不解地問,他實在想不通,一個“觀光客”為何要選這種地方。
鏡流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悠遠:“小弟弟,你可聽過狐人飛行士「白珩」的名字?”
“白珩…白珩…”彥卿皺著眉,手指敲了敲腦門,“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裏見過……”
“白珩。”丹恆下意識念出這個名字,隻覺得陌生得像一陣偶然掠過的輕風,喚不起任何情緒。
可不知為何,耳畔卻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女聲。
“讓高貴的龍尊行雲布雨,把敵陣淹沒就好了。咱們這些陪襯隻要在天上看著就行了對吧?”
丹恆:“……”
“飲月,若是想起了什麼,不妨說來聽聽。”鏡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探究。
丹恆避開她的視線,口是心非地否認:“我什麼都記不得了。”
“說謊。”
都是老熟人了,鏡流直接揭穿了丹恆的謊言:“你也學壞了。”
鏡流沒再追問,轉而說道:“也罷…都是些過往雲煙。之所以來「回星港」,隻是想在此祭拜她。”
“哦…是狐人的「慰靈奠儀」?”彥卿瞬間明白過來。
——仙舟各族都有不同的緬懷方式,狐人常以星槎送逝者“歸星”。
“嗯,將代表逝者的星槎送入星空。”鏡流垂眸,聲音低沉:“我當時走得匆忙,沒能與她告別,至今仍有遺憾。”
“在離開羅浮前,想了卻這樁心事。不過關於星槎製造,我確是一竅不通,隻知道這兒能造出星槎。”
“我明白了…跟我來吧。”彥卿率先邁步:“雖然我也不懂星槎製造…但讓這些機樞動起來倒也不複雜。”
彥卿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星核邪祟尚未除盡,當心周圍的魔陰身。”
“不必擔心我們。”鏡流語氣平靜,帶著絕對的自信。
林晨也笑著說:“放心吧,咱們可比豐饒孽物麻煩多了,真遇到邪祟,說不定是它們該怕我們。”
彥卿:“……無法反駁。”
“轟!”
槍聲突然炸響,彥卿被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拔出佩劍。
隻見一道金色子彈從他側身擦過,精準命中不遠處的燈晝龍魚。
——那怪物的身體瞬間爆碎,引發的衝擊波將周圍的魔陰身士卒掀飛,落地時已沒了氣息。
彥卿看向林晨,瞳孔微微收縮。
林晨手裏握著一把黑色手槍,造型比普通槍械更厚重,剛才那致命一擊,顯然就是這把槍發出的。
林晨怎麼又換武器了?而且這槍的穿刺突防能力,居然這麼強。
彥卿還在思索,林晨已經再次舉槍,手指連續扣動扳機,槍口火光不斷——他專挑燈晝龍魚攻擊,每一發子彈都能精準引爆怪物,場麵極具衝擊力。
“過癮吶,過癮!”林晨放下槍,甩了甩髮麻的手臂:“早就想這麼幹了,沒有什麼比用槍射爆「炸藥桶」更讓人解壓的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