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這麼著急,是因為有個東西讓我一直特別在意,早就想找機會問符玄了。”三月七語氣突然認真起來。
林晨樂意接話:“什麼東西?”
“就是太卜司的那個「大衍窮觀陣」啊!”
“之前我聽說,太卜就是用那個陣法問訊卡芙卡的,甚至不用卡芙卡開口,就能看到她過去的事……”三月七的聲音壓低了些,眼神裡滿是急切,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
三月七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更輕了:“所以我在想……這個陣法,是不是也能用在我身上?我想知道,我以前到底是誰,去過哪些地方,為什麼會什麼都記不起來……”
風吹過太卜司門前的落葉,發出輕微的聲響。
林晨看著三月七眼底的渴望,原本調侃的語氣也收了起來,輕輕點頭:“進去問問就知道了,符玄要是肯幫忙,說不定真能找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往太卜司裡走的路上,三月七突然想起什麼,側頭問林晨:“話說回來,你找符玄到底幹什麼?不會是來結之前的賬單吧?”
林晨翻了個白眼:“當然不是。你想想,如果換做是你,有機會幫符玄結賬幾天,之後會隻想著讓她還錢嗎?”
三月七撓了撓頭,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眼睛一亮:“好…好像隻讓她還錢確實有點虧!那你是來要別的東西的?”
林晨語氣坦然:“你忘記了?咱們下一站要去匹諾康尼,我和星是後來才登上列車的,根本沒有諧樂大典的門票。總不能到了門口進不去,那多尷尬。”
“對哦!我都沒想起這回事!”三月七拍了下腦袋,一臉慶幸:“還好你記得,不然到時候真要在門口傻眼了。”
兩人說著,很快在太卜司裡找到了符玄。
三月七率先走上前,臉上堆起笑意:“太卜大人,早哇,今天的工作還順利嗎?”
符玄見兩人進來,沒有驚訝,隻淡淡開口:“本座這陣子忙得很,要是有事相求,就別繞圈子了,直說吧。”
三月七本來還想先寒暄幾句,被符玄這麼一說,頓時卡了殼,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符玄這才抬眼,看向三月七:“你的下一句話,多半是「你是怎麼猜到的?」,但轉念想到本座的身份,又覺得問這話不合適,所以突然閉口不言,對吧?”
林晨在一旁適時稱讚:“太卜大人真是神算無誤,連她心裏想什麼都能算到。”
“小意思。”符玄語氣平淡:“我每天起床辦公前,都會針對日常可能遇到的問題卜上十幾卦,結果往往靈驗無差。”
符玄心中還是小小的得意了一下,這纔是算卦之人的爽點。
“在今日的預卜裡,我占算到會有「橫生枝節的事情」發生,得的卦象在坎、乾兩卦之間浮動。窮觀陣已經輸出瞭解讀,判詞是「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終吉」。”
三月七複述符玄的結論:“「敬之終吉」……乖乖,窮觀陣連這都算到了,看來咱們今天來,還真是有緣分。”
“居然算出來是三個人,這卦也太靈了吧?好神奇。”林晨則注意“三人”兩個字,挑眉道。
符玄卻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林晨:“這有什麼奇怪的?你不也是以算卦出名的嗎?難道還沒見過這麼準的卦象?”
三月七一聽“三人”,頓時脖子一縮,小聲嘀咕:“三人……怎麼突然感覺後背發涼呢……”
三月七下意識看向身邊的林晨,心裏稍微踏實了些,畢竟林晨的聖光看起來就很有驅邪的效果,就算真有什麼事,應該也能應付。
林晨如果知道三月七的心聲,一定會贊同:就算投下暗影,那也是曾經沐浴過聖光的人。
定了定神,三月七走到符玄麵前,認真說道:“太卜大人,是這樣的。我之前聽說,您用窮觀陣推算過卡芙卡的過去,連她沒說的事都能看到……我嘛,也有類似的需求,想請您用窮觀陣幫我看看,我的過去到底是什麼樣的,為什麼我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話音剛落,三月七就緊張地等著符玄的答覆。
符玄聽完三月七的請求,點了點頭:“嗯嗯,原來如此。想用窮觀陣復現過去,喚醒你的記憶?從原理上來說,確實有這個可能,但我怕這陣法未必能完全做到你期望的效果。”
三月七剛燃起的希望瞬間滅了一半,耷拉著肩膀嘆氣:“唉……我就知道,事情哪有這麼容易。”
請將不如激將,林晨見狀,立刻用起了激將法,故意看向符玄:“連神通廣大的太卜大人都辦不到嗎?我還以為窮觀陣能推演萬物,這點小事應該不在話下呢。”
符玄耳朵一豎,立刻反駁:“誰、誰說我辦不到了?咳,我可沒說做不到!你得搞清楚,做不到和「未必」之間,差了百萬光年的距離,可不能混為一談。”
符玄清了清嗓子,認真解釋:“為了防止你們對太卜司的重器有什麼誤會,我得詳細說說窮觀陣的原理——”
“——本質上,它是通過收集與目標相關的情報,像推演「未來會發生什麼」一樣,反向推演「過去發生過什麼」。”
“就像地衡司的刑捕們辦案時蒐集證據,還原案發經過一樣。推演過去需要的「材料」,既可以是與這段經歷有關的「東西」,也可以是當事人的「記憶」。”
說著,符玄話鋒一轉,看向三月七:“但你和卡芙卡的情況大不相同。卡芙卡記得自己的過去,隻是不願開口,窮觀陣能直接從她的記憶裡提取資訊,再結合其他線索推演,自然容易得出結果。可你……是完全不記得過去發生的事情。”
“本座雖然是醫學外行,但平時讀書甚多,也瞭解過一些關於失憶的知識。一般來說,失憶無外乎兩種情況:第一種,是記憶並沒有消失,隻是沉睡在你的識海深處,暫時無法被自主喚起;第二種,則是記憶被某種外力或特殊手段,直接從你的大腦中抹去了……”
林晨在一旁邊聽邊思考:我能嘗試刪除自己的記憶,能不能嘗試刪除其他人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