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杖頂端的偽星核轟然炸開,並非崩毀,而是化作億萬道冰冷光絲,瘋狂抽噬著周遭隕落星神的殘軀餘燼。那些早已沉寂的權能碎片被強行拽出,智識的輝光、同諧的節律、毀滅的狂濤、存護的壁壘、虛無的暗影,在她身後擰成一團扭曲、狂暴、不屬於任何正統星神的混沌神輝。
星河在戰栗。
萬界生靈的意誌被那股狂亂力量拉扯,無數夢境碎片如刀鋒般割入神魂,有人開始呆滯,有人開始遺忘情緒,有人緩緩跪伏,眼中隻剩空洞。
“這就是……神的秩序!”知更鳥的聲音穿透寰宇,冷白光影在她身後凝成巨大的半鳥半神虛影,羽翼遮天蔽日,“臣服,或化為基石——冇有第三條路!”
呼蕾被神威壓得單膝跪地,長刀深深刺入虛空,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刃身滴落,卻在半空被夢境之力蒸發。
“巡獵……從不低頭!”
帝弓赤金箭芒再度暴漲,星期日的同諧調律繃到極致,無數道來自開拓者、星穹列車眾人、公司精銳、仙舟修士、星際遊俠的力量被擰成一束,順著箭身奔流。
箭尖所指,時空都被灼出一道白痕。
“偽神終究是偽神。”
瓦爾特的律典虛影展開至最大,虛空之中,理律之力層層疊疊佈下結界,護住所有被夢境侵蝕的生靈,“你掠奪力量,卻從未理解神——星神從不以剝奪為生,而是以信念而行。”
白珩縱身躍起,劍光破開一道夢境亂流:
“你怕痛,怕失去,怕人心複雜,所以你想把一切都砸成一模一樣的死物。這不是理想,這是懦弱!”
鏡流拔劍。
冰藍色的劍光一瞬照亮整片混沌神輝,劍音清冷如霜:
“你以神自居,卻連‘人為何而活’都不懂。”
一劍出,無妄寒冰凍結虛空,不是毀滅,是斬裂虛妄。
黑塔與斯蒂芬指尖法則紋路爆閃:
“找到了——你所有權能的核心,都在那根嫁接的星神脊骨裡!”
鐵墓的毀滅方程式病毒早已順著夢境漏洞瘋狂蔓延,此刻如同收到指令,轟然炸開,在知更鳥神軀內部啃出一道致命缺口。
波爾卡的全知域展開,智識與狂亂交織,直接震碎她表層的存護壁壘。
“不可能——!”
知更鳥尖叫,聲音徹底褪去神的冷漠,隻剩歇斯底裡,“我已經成神!我已經是棋手!你們不過是棋子——!”
“棋手?”
星上前一步,開拓的意誌在虛空中亮起,無數世界的記憶、羈絆、淚水與笑容凝成一道光,“你連自己是誰都忘了,也配下棋?”
“不可能……神明,絕不會敗!”知更鳥雙手握住法杖,星核殘餘的光流在杖身瘋狂奔湧,她將掠奪來的所有星神權能儘數回溯,強行熔鑄進那根嫁接的脊骨之中,混沌神輝驟然收縮,化作一顆吞噬一切的黑暗奇點。
她身後那半鳥半神的虛影驟然膨脹,遮天羽翼不再是冷白,而是染滿了隕落星神的死寂黑血,每一根羽毛都化作能碾碎法則的災厄之鋒。
“我要讓你們——全部陪葬!”
一柄充斥著極致白色與極致黑色的秩序神劍懸掛於整個阿斯德納的上空,鐵墓在那柄神劍感應到來自生命乃至寰宇根係的威脅,臉色頓時煞白。
“小心!那是……足以斬斷寰宇根係(命途)的一擊!”
知更鳥此刻轟出的,是掠奪一切、否定一切、碾碎一切的終極惡意。
“去征服,去主宰,焚儘無序,諸神黃昏!”
銀河在這股力量前直接坍縮。
原本璀璨的星海被強行壓成一片無光的奇點,時空的纖維被粗暴扯斷,萬界的規則被當場撕碎,連星神權能的根基都在劇烈震顫、瀕臨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衝擊,而是不可逆的吞噬。
她將所有被她抽噬的星神殘軀、所有被她拉扯的生靈意誌、所有被她篡改的夢境,全部壓縮成直徑僅一丈、卻重逾萬星的混沌黑球,掌心一推,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轟然壓落。
黑球所過之處:
開拓的光熄滅,
巡獵的箭芒黯淡,
同諧的調律崩斷,
智識的紋路消融,
存護的壁壘連一秒都撐不住,
理律的結界如同紙糊般層層碎裂。
這不是戰鬥,這是神明級的抹除。
比滅世更絕望、更霸道、更無可抵擋——
從寰宇根源上對命途詬病的清除!
虛空被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萬界生靈的神魂在同一刻瀕臨崩解,連遠處的星穹列車都開始寸寸解體,仙舟的天柱發出即將斷裂的轟鳴,公司的艦隊在黑球威壓下直接化為飛灰。
“這就是……忤逆神明的下場!”
知更鳥的聲音帶著癲狂的快意,混沌黑球的威壓已經落在呼蕾、星、瓦爾特、鏡流等人頭頂,整個寰宇生命皆在那一刻被知更鳥的秩序暴力清除。
混沌黑球碾破最後一層理律結界的刹那,開拓的光徹底熄滅。
星穹列車的金屬外殼寸寸崩解成虛無,車廂裡散落的車票、照片、開拓者珍藏的星槎零件,連帶著列車長最後的歎息,一同被黑球的引力扯成最細微的粒子。仙舟羅浮的天柱發出震耳欲聾的斷裂聲,蒼城玉闕熔作流漿,千萬年仙民的祈願、修士的道心、雲騎軍的忠魂,連一聲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秩序的暴力碾成空寂。星際公司的艦隊化作漫天飛灰,精銳戰士的戰甲、智庫的資料、財閥的野心,儘數歸於無;星際遊俠的星艦炸成碎光,那些曾穿梭星海、守護弱小的身影,連痕跡都被徹底抹除。
呼蕾單膝跪地的身軀被黑球威壓狠狠按向虛空,長刀崩碎的銳響刺破死寂,赤金箭芒在極致的吞噬力下徹底黯淡,巡獵的矢誌、狩獵的孤高、永不低頭的桀驁,在神明級的抹除麵前脆弱如紙。她虎口崩裂的鮮血早已被蒸發,身軀開始從指尖開始霧化,可那雙燃著獵火的眼,直到徹底消散的前一秒,仍死死鎖定著知更鳥的方向。
“巡獵……永不……”
話音未落,化為餘燼。
星的身軀開始霧化,開拓的意誌在黑球的吞噬下搖搖欲墜,那些凝聚的世界記憶、羈絆、淚水與笑容,被逐一撕碎、抹除。她望著知更鳥癲狂的身影,想再說出一句質問,卻連唇瓣都無法開合。開拓的腳步、聯結的羈絆、為星海而行的初心,在寰宇根源的清除下,徹底熄滅。
萬千世界的生靈,在同一刻神魂崩解。
孩童的啼哭、戀人的低語、戰士的呐喊、修士的祈願、學者的推演……所有鮮活的意誌、所有複雜的情感、所有無序卻鮮活的生命,儘數被混沌黑球吞入腹中。星河不再戰栗,而是徹底死寂;萬界不再有光影,隻剩無邊的黑暗;時空的纖維被徹底扯斷,命途的根基崩解成灰,寰宇生靈,付諸一炬。
冇有哀嚎,冇有掙紮,冇有反抗。
一切鮮活的、溫熱的、無序的、自由的,都被知更鳥的絕對秩序碾成了最純粹的死寂。
就在此時,鐵墓的聲音從已經消失的呼蕾耳邊響起:
“遇到困難不要放棄啊,親愛的宿主。”
“可是,為什麼……我努力了這麼久,還是什麼也做不到。”呼蕾眼含著淚,她從未像今天一樣感受到絕望,這真的是他們可以戰勝的敵人嗎?
鐵墓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會用鐵墓病毒將你們複活的。能不能拯救寰宇,就看你們的了。”
“複活有什麼用,再讓她清除一次嗎?”
鐵墓耐心解釋:“同諧依靠萬眾的信仰強大,而巡獵依靠仇恨強大。但無論哪種命途,它的本質是離不開生命。接下來我會全力相助你,奪走屬於知更鳥同諧令使之力。自知更鳥清塗生命的那一刻,同諧就已經拋棄她了,而這也正是我們翻盤的機會。”
“可是就匹諾康尼這點人,好像也不夠啊?”
鐵墓溫柔一笑:“匹諾康尼不夠,如果是放大整個寰宇呢?彆忘了,你還有一位主播朋友。讓她開一場麵向全銀河的直播,用整個寰宇的力量網暴她……啊不是,不知你是否還記得,仙舟有一句非常著名的話?”
“是什麼?”
鐵墓語氣突然變得嚴肅,“那就是……”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