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被捆綁後就隨手被知更鳥扔到一邊,後者陰惻惻的笑:“看好了,哥哥。就讓你親眼目睹,我將在新世界播下「秩序」的種子!”
康斯坦丁娜再次行動,原本優美的「同諧」聖曲在知更鳥的改造下早已變成拘束他人思維的囚籠樂章。
聖潔的音符被扭曲成冰冷的絲線,順著空氣鑽進每一個在場者的耳道。原本躁動、迷茫、甚至帶著反抗意誌的靈魂,在旋律沖刷下逐一僵住——瞳孔失去高光,肢體變得僵硬,連呼吸都整齊劃一,如同被上緊發條的人偶。
斯蒂芬操作麵板,形成一道可以阻攔秩序衝擊的精神屏障。
“快到我這裡來!”
斯蒂芬一聲呐喊,其他人全都躲到屏障後麵。黑塔動用部分權杖係統加固屏障,眾人才躲過這一次衝擊。
然而秩序衝擊正以無法檢測的速度擴散到整個匹諾康尼及阿斯德納星係。頃刻間,凡在這片範圍之內生活的人們全部受到了影響。有準備上班的員工,有趕往學校的學生,也有即將上任的官員,有條不紊的按規矩執行一天的活動。
此時正在授課的外語老師剛講了一半的課,瞳孔微縮突然意識到這節課是體育課。下麵麵無表情的學生機械的說道:“這節課……是……體育課……老師公然……占堂……根據法律……判決……死刑!”
“占課……是我的……錯,我會……以死……謝罪。”
話音剛落,外語老師懺悔的跪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在所有學生的見證下,該外語老師切腹自儘。鮮血染紅該老師的身體,噴湧的血濺在前排學生的臉上,學生們麵無表情的擦血,彷彿這件事對他們來說非常正常。
過了一會兒,體育老師麵無表情的走進來。看了一眼旁邊外語老師的屍體,拿起掃把掃進垃圾桶裡。
“同學們,大家……都是愛乾淨的……好孩子,校園衛生……靠大家愛護。”體育老師將外語老師的屍體裝進垃圾桶後,有條不紊的指揮學生排好隊上體育課。
秩序衝擊早已無聲覆蓋整座星際商務大廈,冰冷的規則律令如同無形枷鎖,鎖死了每一個人的情緒與判斷,所有行為都在絕對秩序的框架裡機械執行。
寫字樓內,通勤的員工麵無表情地打卡落座,指尖機械地敲擊光屏終端,彙報、審批、對接流程按部就班,連呼吸的節奏都整齊劃一。頂層辦公區裡,老闆麵無表情地站在中央,對著全體員工下達指令:“今日全員無償加班十二小時,無補貼、無調休,即刻執行。”
話音剛落,在場員工瞳孔同時微縮,冰冷的機械聲整齊劃一響起:
“無償強製加班……違反勞工保護法……剝奪勞動者合法權益……根據秩序法條……判決……死刑!”
老闆身體僵硬,臉上冇有絲毫掙紮,隻有被秩序支配的麻木順從。
“是我……違法了……我以死……謝罪。”
他抬手拿起桌角的金屬裁紙刀,毫不猶豫地劃破頸動脈,鮮血瞬間噴濺在會議桌的檔案上。周圍員工依舊端坐原位,麵無表情地看著生命消逝,無人躲閃,無人驚呼,隻是機械地移開視線,繼續保持端正坐姿,彷彿隻是清理了一份廢棄檔案。
同一樓層的辦公區,經理正肆意嗬斥新人,隨意篡改其工作成果,搶占功勞,言語間滿是欺壓與不公。
“這份方案算我的,出錯你背鍋,不想乾就滾。”
新人麵無表情地抬頭,周圍同事同時轉頭,死寂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審判:
“職場欺壓……侵占他人成果……濫用職權……違反秩序條例……判決……死刑!”
經理身體不受控製地站直,眼神空洞,冇有絲毫反抗。
“是我……違規了……我以死……謝罪。”
他拿起桌上的穩定器配重鐵塊,重重砸向自己的頭顱,一聲悶響後,直挺挺倒在地板上。
員工們依舊保持著工作姿勢,有人抬手擦去濺到袖口的血跡,動作規整而麻木。有人拿出清潔工具,按照衛生條例,將兩具屍體依次裝入分類垃圾袋,封口、貼標、搬運,全程有條不紊,冇有一絲波瀾。
“違規者……已清理……辦公秩序……恢複正常。”
所有人重新落座,敲擊光屏的聲音再次規律響起,大廈重回絕對的死寂與秩序,彷彿剛纔的死亡,隻是日常工作中,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垃圾清理。
然而,這種案件的發生在整個匹諾康尼隻是冰山一角。並且在生活,工作的方方麵麵皆在秩序影響下,一切行為都在規則的框架內。
比如,每天提心吊膽躲避警察追捕幾年的殺人犯因為守法向獵犬的治安官自首,並主動要求槍決。
街邊便利店中,店員因疏忽多收了顧客三枚信用幣,在顧客轉身離開的瞬間,整條街道的行人同時停下動作,空洞的機械音彙成冰冷的判決:
“不當得利……欺詐消費者……破壞交易秩序……判決……死刑!”
店員渾身僵直,眼神麻木地抓起櫃檯上的防爆電擊器,將最大功率抵向心口。
“是我……違規了……我以死……謝罪。”
電流擊穿軀體的輕響過後,行人漠然跨過倒地的身體,收銀員自動補位,清點錢款、覈對賬目,將殘留的痕跡按廢棄物標準清理乾淨,便利店重新恢複無人聲的運轉。
公交站台前,一名男子為趕車強行插隊,越過排隊標線半步,整條隊伍的人齊齊轉頭,死寂的宣判聲穿透空氣:
“破壞公共秩序……插隊違規……擾亂公共通行條例……判決……死刑!”
男子僵硬地從佇列中走出,抬手抓起站台旁的金屬護欄棱角,用力撞向自己的太陽穴,冇有半分猶豫。周圍人依舊按序候車,車輛停靠時有序上下,彷彿地上的軀體隻是一塊被丟棄的廢舊金屬。
居民樓裡,中年主婦因烹飪時油煙超標,未按環保條例開啟淨化裝置,樓道內所有住戶同時開門,麵無表情地望向她的家門,整齊的機械聲如同法典宣讀:
“汙染居住環境……違反環保秩序……危害公共健康……判決……死刑!”
主婦麻木地走向廚房,擰開燃氣閥,靜靜站在升騰的氣體中,冇有掙紮,冇有哭喊。鄰居們按應急條例關閉總閥,開窗通風,將現場按安全標準處理完畢,各自歸家關門,樓道重歸死寂。
以上種種皆已被知更鳥看在眼裡,她一臉陶醉的張開雙臂,對下麵的人說道:“瞧瞧,這纔是我理想中的匹諾康尼,充滿安寧與遵法守法的秩序神國。”
“動不動就死刑,這算哪門子的秩序?隔壁好歹也隻是嘴上說說,結果到你這就是認真的嗎?對自己的人民都如此殘忍,你算哪門子的神明?”呼蕾咬牙切齒的怒視知更鳥,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