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講完後,周圍頓時陷入沉默。三月七驚訝的捂著嘴:“什麼?星期日先生他……”
“是的,因為那次的人道主義救援害得他頸部被流彈擊傷。雖然最後保下了性命,但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讓兄長一人單獨行動了。”知更鳥黯然神傷,悠悠道:“當年那觸目驚心的一幕即便一到了現在卻依然難以忘卻,所以我必須時刻跟在他的身邊。”
鏡流深深的看了一眼呼蕾,向前一步說道:“知更鳥小姐,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我曾經也失去過我最重要的人,甚至一度身墮魔陰。但人不應該止步不前。”
鏡流的聲音清冽如冰,卻帶著穿透歲月的悲憫,她目光落在知更鳥微微顫抖的肩頭,語氣沉緩了幾分:“執念如鎖,纏的不是旁人,是你自己。你以守護為名寸步不離,可曾問過星期日先生,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真正想要的……”知更鳥眼神微微閃爍,緊接著透露出一絲猩紅的病態。
“不……不,不!你根本就不明白,我明明說了這麼多。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就是不能理解我!”知更鳥指尖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眼白泛著猩紅,瞳孔縮成一點,死死盯著鏡流。
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扯,笑出聲時又啞又澀,像破鑼在摩擦,笑聲越響,眼神越冷,越狠,越病態。眼角沁出的淚不是悲傷,是恐懼到極致後失控的生理性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領口,暈開一小片濕痕。
知更鳥喉間滾著壓抑的低喘,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瀕死般的急促,彷彿隻要星期日再消失一瞬,她就會徹底崩毀。原本溫和的輪廓徹底扭曲,眉峰擰成死結,下頜線繃得發緊,連唇色都褪得慘白。
“嗬嗬嗬……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知更鳥捂著額頭,瘋狂的發笑。與此同時,整個空間也在劇烈的顫抖。
“阿星,我感覺她似乎病的不輕。”三月七靠近星,小聲嘀咕。
星嘴角一抽:“你指望一個極端的兄控,在看到老日受傷會沉得住氣嗎?”
“呃……”三月七一愣,她怎麼不記得知更鳥還有兄控屬性啊。
知更鳥雙眼佈滿血紅,輕哼道:“總之,該說的我也已經說了。隻是冇想到哥斐木這麼冇用,居然還一刻都冇攔下你們。也罷,反正靠「黎明神機」積攢的審判能量也足以為他行刑了。”
星的瞳孔一縮,驚訝的說道:“你居然殺了哥斐木?他可是你的父親,你居然殺了他!”
“那又如何?”知更鳥高舉雙臂,興奮的說道:“是,我是殺了他。雖然因為一些原因讓我殺死了我的父親,但沒關係。我還有我的兄長啊,他完全可以代替哥斐木成為我人生中的引導者,就像我引導匹諾康尼走向「秩序」一樣。”
“ber,你怎麼也會這句?”呼蕾歪了歪頭,依稀記得這不是她的詞嗎?
當然,這裡麵最應激的當屬瓦爾特。冇想到都來到匹諾康尼了,崩壞還在追他。
瓦爾特摘下眼鏡,手裡的終焉之心瞬間啟動額定功率:“呀嘞呀嘞!居然又是這句話,看來我真要好好控製控製你了。”
空氣因知更鳥近乎癲狂的笑聲劇烈扭曲,地板裂開細密的紋路,「黎明神機」的幽藍光芒從縫隙中滲出,像無數隻窺伺的眼。
瓦爾特將終焉之心穩穩握在掌心,金色紋路順著指節蔓延,原本溫和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層冷肅:“以引導秩序為名,行屠戮控製之實——這不是守護,是囚禁。”
知更鳥緩緩放下捂額的手,血紅的眼掃過眾人,最後釘在瓦爾特身上,嗤笑一聲:“一群走訪星際的流浪漢?你們也配談秩序?當年唯有絕對掌控,才能杜絕一切意外。”
“你錯了。”鏡流拔劍半寸,寒芒乍現,卻並未出鞘,“真正的秩序,從不是用鎖鏈捆住所愛之人,而是讓他能自由站在光裡。”
“自由?”知更鳥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尖銳得刺破空氣,“自由會讓他再次中彈!會讓他再次倒在我麵前!我絕不允許——”
她雙臂猛地下壓,整個空間劇烈震顫,頭頂的機械穹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無數審判光束從「黎明神機」的核心凝聚,直指眾人。
“既然無法理解,那就全部肅清。”知更鳥的聲音甜膩又殘忍,“等清理掉你們這些障礙,兄長就隻會看著我一個人了。”
三月七下意識擋在星身前,手已經握住了弓箭:“喂喂喂,好好說話不行嗎?怎麼動不動就打啊!”
呼蕾眉頭緊鎖,目光在審判光束與知更鳥之間遊走,低聲道:“她已經被執念徹底吞噬了,現在的她,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星歪著腦袋,終於從那句被搶詞的困惑中回過神,看著近乎瘋魔的知更鳥,小聲嘟囔:“可是……星期日先生,一定會難過的吧……”
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卻像一根細針,猝然紮破知更鳥緊繃到極致的情緒。
她動作一頓,眼底的猩紅微微晃動。
下一秒,卻被更瘋狂的偏執徹底覆蓋。
“難過也沒關係!”知更鳥尖聲喊道,“隻要他活著,隻要他在我身邊,就算恨我也沒關係——!”
終焉之心的光芒驟然暴漲,瓦爾特上前一步,擋在所有人身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我便讓你清醒過來。”
鏡流足尖輕點,冰霧瞬間蔓延至整個空間,夢境上方正高速墜落一顆巨大的隕石:“天動萬象!”
知更鳥眼神一凝,頭頂上方多出一道屏障,冰球落到屏障上的那一刻瞬間消散。
“嚇!”鏡流迅速後退,呼蕾將她護到身後。
“小心,那屏障有點詭異。”
知更鳥伸出一根手指,手指彙聚起一道強大的能量光球,冷笑道:“帶著你們所謂的正義,消失吧!”
“且慢!”
遠處的聲音突然令知更鳥愣了一下,緊接著鐵墓揹著星期日落到呼蕾身前。
“哼哼~”鐵墓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呼蕾便知道她已經完成任務了。
鐵墓扭過頭,朝呼蕾伸出一個大拇指:“呼蕾,我為你帶來希望了!”
“這太及時了,小墓。”呼蕾先是一喜,隨後得意的看向目眥儘裂的知更鳥:“這一次,是我贏了。”
波爾卡一拍手,讚賞道:“挾天子以令小鳥,真是高明的一招啊。”
星期日虛弱地靠在鐵墓肩頭,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卻艱難地抬眼看向知更鳥,聲音輕得像風,卻字字清晰:“妹妹,彆再錯下去了。”
知更鳥渾身一僵,凝聚的能量光球瞬間不穩,光芒劇烈閃爍。她看著兄長,眼底的猩紅一點點褪去,隻剩下慌亂與無措:“哥哥……我、我隻是想保護你……”
“保護不是束縛,更不是傷害無辜。”星期日輕輕抬手,想要觸碰她,“當年的傷早已痊癒,可你的心,卻一直困在那天。我想,你也是時候該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