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斐木被三月七直白的吐槽噎得一僵,臉上慘白的粉簌簌往下掉,豔紅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原本悲愴的情緒硬生生被打斷,轉而漲成一團惱羞成怒的暗紅。他猛地攥緊婚紗裙襬,細高跟在舞台地板上狠狠一跺,發出“哢嗒”一聲脆響,險些崴斷鞋跟。
“放肆!”
尖銳的嗓音刺破劇院的死寂,迴盪在空曠的大廳裡,帶著同諧命途獨有的、令人耳膜發顫的共振,“我以最聖潔的裝束緬懷初心,豈是你等凡俗可以妄加評判的!”
話音未落,劇院兩側的包廂突然亮起成片昏黃的燈光。眾人抬眼望去,竟發現每一個雕花包廂裡,都站著一排麵無表情、身著統一灰布製服的人偶,他們頭顱低垂、雙臂貼緊褲線,姿態規整得如同被精準澆築的模具,連呼吸的節奏都分毫不差——那是純粹到極致的同諧具象化。
斯蒂芬立刻調出終端瘋狂掃描,螢幕上瞬間跳滿紅色的警告資料流:“不好!是同諧傀儡!數量遠超預估,整個劇院都是它們的載體!”
銀狼吹爆嘴裡的泡泡糖,單手甩出電子刃,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搞了半天,婚紗大叔是個守關的?這麼辣眼睛,要不是反派我都不好意思去洗洗眼睛了。”
刃周身縈繞起淡淡的黑焰,妖異的紋路順著小臂攀爬而上,他冇有多餘的話,隻是緩緩抽出腰間的刃具,目光死死鎖定舞台上的哥斐木:“礙事。”
鏡流冰藍色的眼眸凝起寒霜,冰刃在掌心凝聚出刺骨的寒氣,她側身將呼蕾護在身後,聲音清冷如冰:“同諧之力被他強行扭曲,摻雜了執念與怨懟,比普通的禁製更難對付。白珩,護住呼蕾,不要離開我身側。”
白珩連忙點頭,將呼蕾往自己身邊又拉了拉,原本失落的情緒早已被緊張取代,她握緊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盯著四周緩緩移動的人偶:“放心!我絕不會讓她出事!”
哥斐木看著台下嚴陣以待的眾人,突然發出一陣怪異又淒厲的笑,婚紗裙襬隨著他的狂笑瘋狂擺動,水鑽折射出淩亂的光:“你們以為,打破禁製就能隨意踐踏我的執念嗎?米哈伊爾變了,匹諾康尼臟了,隻有絕對的秩序,才能洗去這一切浮華墮落!”
哥斐木抬起頭,手伸進胸口慢慢拔出一柄長刀。語氣帶著一絲冷冽:“我要將你們,砌入秩序的神牆裡!”
他抬刀一揮,包廂裡的人偶瞬間整齊劃一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眸裡亮起同調的白光,齊刷刷朝著舞台下方的眾人撲來!它們落地的腳步聲精準重合,“咚、咚、咚”的悶響如同心臟搏動,震得大理石地麵微微發顫。
星往前踏出一步,體內星核的力量再次微微躁動,開拓的離群氣息與四周壓抑的同諧秩序激烈碰撞,空氣裡泛起細碎的光紋。她揉了揉依舊有些餓的肚子,卻眼神堅定:“想把大家都變成一樣的人偶?不行哦,開拓的路上,可冇有一模一樣的軌跡。”
黑塔抱著手臂站在後方,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哥斐木身上的命途波動,指尖輕點著虛空記錄資料:“執念嫁接同諧,扭曲秩序為己用,真是…有趣的實驗樣本。星,再讓我看看你開拓的本事吧。”
波爾卡依舊站在隊伍末尾,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目光掠過哥斐木,落在舞台最深處的陰影裡,輕聲自語:“知更鳥的佈局,果然從不是一個瘋子這麼簡單…好戲,纔剛剛開始。”
三月七舉著弓射出幾箭,一邊往後退一邊抽出冰棱:“穿婚紗發瘋就算了,還敢放傀儡嚇人!星、銀狼,我們一起揍扁他!”
話音未落,最前排的人偶已經撲至眼前,刃率先動了,黑焰裹挾著毀滅之力橫掃而出,瞬間將數具人偶斬成碎光;鏡流的冰刃緊隨其後,刺骨寒氣凍結大片人偶的行動;銀狼指尖翻飛,黑客程式如同光雨落下,乾擾著人偶的同諧指令;星則縱身躍起,開拓之力化作一道明亮的軌跡,直直朝著舞台上的哥斐木衝去——
隻要擊碎這個執唸的源頭,這場扭曲的秩序鬨劇,就該落幕了。
哥斐木見狀,尖叫著調動全身的同諧之力,舞台地麵升起厚重的光牆,婚紗在力量的衝擊下瘋狂鼓盪,模樣愈發詭異:“彆過來!我要守護我心中的米哈伊爾!誰也彆想阻止我——!”
厚重的同諧光牆在舞台前轟然成型,牆麵流轉著規整冰冷的紋路,每一道線條都像是被尺子丈量過一般絲毫不差,將星突進的路線死死擋住。星落地的瞬間蹬地躍起,開拓之力凝聚在掌心,狠狠砸向光牆——冇有硬碰硬的衝撞,而是指尖劃過之處,硬生生在絕對秩序的光牆上撕開一道歪扭卻堅定的裂痕。
“離群的軌跡,纔是開拓的答案。”
星低喝一聲,裂痕瞬間蔓延整張光牆,哢啦一聲脆響,堅不可摧的同諧屏障轟然碎裂。
哥斐木嚇得踉蹌後退,細高跟一歪,整個人狼狽地摔在舞台地板上,潔白的婚紗沾滿灰塵,慘白的粉混著冷汗糊在臉上,模樣滑稽又淒慘。“不可能……絕對的秩序怎麼會被打破!”他尖叫著爬起來,雙手胡亂揮舞,“我要讓你們都變成冇有自我的傀儡!和這座劇院一起,永遠困在過去裡!”
劇院穹頂的鎏金吊燈驟然瘋狂閃爍,原本整齊撲來的人偶動作猛地加速,它們不再是單調的衝鋒,而是排列成密不透風的方陣,同諧之力層層疊加,每一次揮擊都帶著能碾碎骨骼的沉重力量。
流螢的防護屏障被人偶撞得光芒閃爍,她咬著唇看向舞台上的哥斐木:“他的執念太深了……他不是恨米哈伊爾,他是接受不了自己信仰的人變了。”
星抬頭看向歇斯底裡的哥斐木,突然停下了進攻的腳步。體內的星核安靜下來,開拓的力量不再是撕裂的鋒芒,而是化作溫和卻堅定的光,緩緩籠罩向對方。
“你不是要守著過去的米哈伊爾嗎?”星的聲音清亮,穿透混亂的戰場,“可你用同諧困住的,不是他,是你自己。”
哥斐木猛地一怔,尖叫戛然而止。
“匹諾康尼變了,米哈伊爾變了,可你不肯往前走。”星一步步走上舞台,開拓的光輕輕拂過他身上扭曲的同諧之力,“開拓不是推翻一切,是接受變化,是哪怕路不一樣了,也記得最初為什麼出發——你懷唸的那個米哈伊爾,他想看到的,是你困在婚紗和執念裡發瘋嗎?”
哥斐木流下幾滴淚水,聲音嘶啞:“我隻是……想看到米哈伊爾臉上的笑容。我想告訴他:你好好看看如今的匹諾康尼,這片盛世如你理想中的模樣。可是,他以前總叫我“小木”。而現在,卻是……”
哥斐木回想起前段時間他終於見到幾十年未見的老朋友,米哈伊爾一臉微笑的看著他,並喊了一聲——
“哥斐木……”
哥斐木無力的癱坐在地上,任由灰塵弄臟他那潔白的裙子。裙子是他花極大代價用同諧的力量打造,可他如今卻毫不在意。
畢竟自那聲“哥斐木”從他嘴裡說出來後,他便知道,他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三月七冇眼看,並表示: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