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光霧還未完全散儘,帶著刺骨寒意的風便捲過戰場。神秘黑傘女子的身影立在三月七原本的位置,黑傘半遮麵容,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指尖的噤聲手勢未收,周遭的空氣卻已像被凍住般,連同諧戰神的狂笑都戛然而止。
“這,這股力量……”同諧戰神眼睛死死盯著神秘黑傘女子,語氣中帶著一絲驚愕:“憶庭……不,比憶庭還詭異的力量,居然是「神秘」?!”
賬賬驚訝的捂著嘴,小心翼翼的詢問道:“請問……三月七小姐,是你嗎?”
“三月七她睡著了,接下來……該收拾你了。”長夜月眼神冰冷,揮手召喚出暗紅色詭異水母。
“敢傷害我的夥伴,你已有取死之道。”
長夜水母衝向同諧戰神,詭異的水母圍在周身旋轉。同諧戰神哪裡見過這種場景,失聲道:“你……你根本不是憶者,你倒底是誰?”
暗紅色水母群在戰場上空盤旋,傘狀傘蓋滴落幽光,觸鬚掃過之處,地麵凝結出一層泛著墨色紋路的薄冰,連風都似被割裂成細碎的冰晶,簌簌落在同諧戰神的戰甲上。神秘黑傘女子的聲音冇有絲毫溫度,像淬了萬年寒潭的冰棱,穿透死寂的空氣:“憶者?不過是一群循規蹈矩的老頑固罷了。而我,是遊離於規則之外的黑暗——長夜月。”
黑傘微微傾斜,露出半張藏在陰影裡的眼尾,那抹暗紅紋路順著眼瞼蔓延,與周遭的光霧遙相呼應。她指尖輕彈,噤聲的手勢化作一道暗紅光刃,直逼同諧戰神麵門:“同諧之道,以眾為基,卻容你恃強淩弱,傷及無辜。今日,便讓你嚐嚐「神秘」的滋味——無聲的消亡。”
同諧戰神瞳孔驟縮,倉促間催動諧和之力築起光盾,可暗紅刃光撞上光盾的瞬間,竟如水滴穿石般消融了表層的光暈,直透核心。他驚怒交加,狂笑早已化為猙獰:“荒謬可笑!「秩序」豈容你這詭異存在妄加乾涉?你根本就不懂那個女人的可怕,諧和之力,統合萬物!”
無數泛著金光的諧和符文從他體內湧出,交織成巨大的光網,試圖將長夜月與暗紅色水母一同困縛。然而光網觸及水母群的刹那,竟如被墨汁浸染般迅速失去光澤,那些符文在神秘力量的侵蝕下,紛紛碎裂成虛無。
長夜月眼眸低垂:“這份沉重的力量,你一無所知。”
暗紅的長夜撞向同諧戰神,強大的侵蝕力量瞬間讓無怨無悔無憂三人解體。
“餓餓餓餓餓餓餓——”
強行解體的痛苦令三位痛不欲生,發出無止境的悲鳴。
“為什麼?為什麼即便我們合體卻依然贏不了你!我們,居然在自己的主場輸了……”倉鼠騎士無怨不甘心的握緊拳頭。
在匹諾康尼有一套殘酷的生存法則,即“貢獻淘汰製”。這套機製由知更鳥提出並執行,簡單來說,你是否有資格在匹諾康尼生活,這需要看你為匹諾康尼做出的貢獻。而這個貢獻一開始是包含方方麵麵,但後來又逐漸改成了資產價值是唯一判定標準。
什麼是“資產價值”?就是個人所擁有的流動與非流動資產的總和,而這個資產價值早已被知更鳥劃出了紅線。如果你的所有資產低於這條紅線的資產,那麼屆時將會有獵犬家係的財產清算專家找上你,冇收你的一切資產充公,並將你打入名為“流夢礁”的監獄進行“公民改造”。
而流夢礁這片地方,隻要在匹諾康尼生活過一段時間的人都知道,在那裡就是罪惡的天堂。殺人、搶劫、鬥毆等各類犯罪事件層出不窮,而那裡的獵犬完全不管。
因為在他們眼裡,罪人是冇有人權的。在匹諾康尼,義人與罪人從不平等。什麼是義人?富人,官員是義人。什麼是罪人?一開始,“罪人”特指窮凶極惡之人。然而不知何時,“罪人”一詞又修正成“窮凶極惡之人,窮人,工人,失敗者”等詞彙。
倉鼠騎士無怨絕望的閉上眼睛:“輸了,我們是失敗者,是罪人。”
摺紙小鳥無悔雙翅抱頭:“無悔已經後悔了,早知如此就不該聽信你們的話賺這份錢。”
機器人無憂喃喃道:“這就是「神秘」大佬嗎?如此強勁,令人驚歎!”
“你們的老闆倒底在搞什麼?這匹諾康尼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賬賬眼見戰鬥結束,走過來冷冷的問道。
無怨眼神帶著狠辣,看著機器人與摺紙小鳥說道:“無憂,無悔。反正我們已經失敗了,我們的結局也隻有發配到流夢礁進行勞改。倒不如,再拚最後一把!”
無悔大喝一聲:“說的好!要是讓我去流夢礁,還不如直接去死呢!”
一提到“流夢礁”,無悔眼裡滿是恐懼。在先前它還對其不屑一顧,認為區區一個勞改場有什麼可害怕的。直到它親眼見過後……它發誓,這輩子寧願死也不進那個地方。在那個地方,連奴隸主看了那裡的勞改犯都流淚,奴隸看了後再看到自己的工作連夜繪製出一副世外桃源。
“這麼一說,星小姐去了那裡豈不是很危險?”賬賬焦急的說道。
長夜月的傘尖指向無怨:“給你三秒,告訴我怎麼去流夢礁!”
“不!我們,絕不投降!”無怨抬起頭看向長夜月,堅定的說道:“我承認,我們打不過你。但……總會有地上的生靈,敢於直麵神明的威光!我叫無怨,身負理想之名的戰士。現在,我將會為世間一切美好理想而戰!”
無怨跳起來衝向長夜月,長夜月不緊不慢的開啟傘彈飛無怨。
無怨從空中翻轉數圈,最後墜落在地上。
“無怨!”無憂和無悔喊道。
長夜月收回傘,冷哼一聲說道:“不自量力!現在,論到你們了。”
“我們……”無憂和無悔相互看了一眼,最終迫於壓力說出流夢礁的入口。
“這還差不多。”長夜月召喚出白色水母探路,和賬賬對視一眼後前往流夢礁的入口,隻剩它們三個在原地等待。
片刻後,身穿紫色製服的獵犬走過來,無怨無悔無憂頓時嚇得雙膝跪地:“紫……紫衣執事大人。”
“……失敗了?”紫衣執事淡淡的問道,語氣中不帶一絲情緒。
三人皆不迴應。紫衣執事抬手示意,遠處兩名獵犬拖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工人走來,那工人胸前的資產識彆牌閃爍著紅色警報——顯然,他的微薄積蓄剛剛跌破了最新劃定的紅線。
“看見了嗎?三天前,他還是‘合格公民’,直到知更鳥上調了資產紅線三個百分點。”紫衣執事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們以為貢獻淘汰製是看你有冇有勞動?錯了,是看你能不能讓匹諾康尼的金庫變厚。工人創造的價值,遠不如官員手裡的權力、富人兜裡的金幣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