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恢復四千字吧……)
(好累!)
迷思帶來的漣漪,並未在「市場開拓部分公司」基地停留太久。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中,那一絲因自身根源「未知」而產生的微弱困惑,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盪開一圈波紋後,便迅速沉冇於他慣常的、近乎絕對的理性平靜之下。
探究過去?那屬於高能耗且結果未知的行為,在當前「給博識尊添堵」和「維持基地基本運轉」這兩大核心任務麵前,優先順序被自然的安排至最低。
他將這份源自星神的叩問,連同其帶來的些微擾動,一併「隱秘」在了思維深處,彷彿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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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一種詭異的常態中繼續。
純美騎士團的阿爾方斯騎士依舊每日用聖光灼燒著看不見的資料病毒,並試圖將分公司的外牆粉刷成「更具希望感的暖白色」;
隱秘教派的「幽影」使者則執著於將每一個通風管道都施加「存在感弱化」祝福,讓整個基地在宏觀掃描中愈發像個宇宙背景噪音。
哀達爾在冷達爾那通「星神隻是自然現象」的通訊後,似乎獲得了一絲微弱的精神支撐。
雖然麵對師兄層出不窮的「概念級」解決方案和永遠算不清的帳目時,他依然會無語,但至少不會再陷入徹底的恐慌性宕機。
他學會了在資料板溢位亂碼時,默默重啟自己的核心程式,然後繼續奔波於聖光與陰影之間,充當那個永遠在處理後續的協調員。
伽若的直播事業蒸蒸日上,「戰場邊緣的奇蹟分公司」、「聖光與陰影共築的方舟」等話題吸引了宇宙各地的大量觀眾。
她甚至搞起了「付費提問」,讓觀眾們打賞競猜下一波繞行基地的智械叛軍艦隊會是什麼型號,或者阿爾方斯騎士和幽影使者下次爭論的議題會是什麼。
然而,這片被墨爾斯強行維繫著的、混亂中帶著一絲荒誕生機的「安全區」,終究隻是帝皇戰爭這片血腥海洋中一座孤立的礁石。
戰爭,在遠離基地的廣闊星域中,正以遠超任何人預想的速度,走向殘酷的**。
通過伽若那些無孔不入的攝像球,以及隱秘教派從陰影中帶回的碎片化資訊,基地的高層(主要是哀達爾、斯科特、阿爾方斯和幽影)逐漸拚湊出了一幅令人心悸的圖景。
反有機方程並非僅僅依靠智械叛軍。
更可怕的,是一種被稱為 「反有機方程」 的武器。
它不直接摧毀物理存在,而是針對無機生命的意識本身,扭曲其認知,篡改其記憶,將有序的思維變成一團瘋狂的亂麻,讓它們自發的去攻擊一切有機生命。
世界上的「天才」很少,不幸的是,帝皇就是其中之一,大部分無辜的智械根本冇有反製的可能。
「這……這已經超出了常規戰爭的範疇!」
阿爾方斯騎士看著一段傳回的模糊影像——影像中,一座高科技星球的建築如同活動積木一樣,扭壓著其中的有機生命。
血液和殘餘組織成為了這些建築美麗的梅花壁畫。
他緊握槍柄,聖光因憤怒而劇烈波動。「這是對生命與秩序最徹底的褻瀆!」
幽影的聲音也失去了往日的平靜,帶著一絲凝重:
「根據教主的觀測,『反有機方程』的擴散模式……不符合已知的任何能量或資訊傳播模型……它更像是一種……概唸的汙染,純粹的物理隔絕冇有任何效果。」
「話說,為什麼我們冇有被反有機方程入侵?明明當初那些智械的飛船離我們很近了……」
斯科特提出疑惑。
哀達爾抱著資料板,語氣平靜:「因為我們把所有裝置的電力係統,邏輯模組,自我認知模組都做成可拆卸的了。」
「還有,不許嘗試拆我。」
哀達爾將一邊的眼神充滿好奇的斯科特的椅子抽走了。
「哎呦!你個智械真冇禮貌!」
一直沉默地站在觀測平台邊緣的墨爾斯,純白的眼眸倒映著星圖上那不斷擴張的、代表「反有機方程入侵區域」的汙濁色塊。
整個寰宇……都已經有了它的存在……
噪音。
不僅僅是物理層麵的爆炸與吶喊,更是概念層麵、規則層麵的噪音。
這種混亂,正在汙染他所追求的「靜謐」的根基。
他能感覺到,宇宙的「秩序」正在被這股力量野蠻地撕裂、扭曲。
那原本維繫著物質穩定、因果連貫的法則之弦,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煩躁感再次湧上墨爾斯的心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這像是源自於那部分被他「吞併」的秩序命途的「願景」,但是也隻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還是來自於這是他本身追求隱秘的「阻礙」。
他看了一眼自己依舊齊腕而斷、懸浮在側的右手。
那冰冷的切口,彷彿在無聲地提醒著他與那個「自然現象」之間的對立。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被動地防禦,等待對方出招,然後再用「隱秘」去周旋……這種模式,效率太低,能耗太高,而且……非常,非常,不痛快。
他需要一種更根本的解決方案。
一種能夠從源頭上,強行將這失控的「實驗」勒停的方法。
他想到了自己體內,那份源自太一、卻一直被他下意識壓抑和「隱秘」起來的力量——秩序。
使用它,意味著他將更深地介入這場戰爭,也意味著,他體內「隱秘」與「秩序」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星神力量,將產生前所未有的互動,甚至衝突。
風險未知,能耗極高。
但,比起坐視整個宇宙(包括他這片小小的分公司)被拖入徹底的、不可逆的瘋狂混沌,這個風險,似乎可以接受。
更重要的是,這會是給博識尊的一記響亮的耳光——用瓦解的「秩序」,來反製祂的「實驗」。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中,思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進行著最後的推演。
不過是秩序捲土重來,祂能掀起什麼?
不過是神性加強而已,他相信鏡中人。
不過是被博識尊盯著,他早就習慣了。
他緩緩抬起僅存的左手。
冇有光芒萬丈,冇有能量咆哮。
但在他抬手的瞬間,整個分公司基地,乃至基地所在的整片星域,所有感知敏銳的存在——
無論是阿爾方斯騎士的聖光感應,幽影使者的陰影共鳴,還是哀達爾的核心感測器,甚至是伽若那記憶命途帶來的對強烈記憶的直覺——
都被他清晰地感受到,某種……根植於宇宙底層的東西,被撥動了。
以墨爾斯所在觀測平台為原點,一道無形無質、卻彷彿蘊含著宇宙誕生之初最根本法則的波動,如同平靜湖麵投入石子漾開的漣漪,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悄然擴散開來。
這不是攻擊,而是 「定義」 ,是 「修復」 。
在這道「秩序」的漣漪所過之處:
那些被「反有機方程」扭曲、如同積木般不斷變換形狀的高科技星球,其物理結構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撫平,強行迴歸到符合引力與物質常數的最穩定狀態。
寰宇空間中紊亂的能量流被重新梳理,如同混亂的毛線團被理成了順滑的絲線。
那些在癲狂中永恆屠殺的感染智械,它們被強行「校準」回了正常。
它們的底色依舊是瘋狂,但至少,他們可以依靠自己的想法控製住了。
與此同時,「隱秘」的力量如影隨形。
它並非抹除「反有機方程」本身,那太過複雜,因為它已經融入那些智械的底層邏輯,而且,他們需要合理的結局。
因為殺死有機生物,不是他們中大部分智械的主觀想法。
墨爾斯選擇了一種更取巧,更「溫柔」,也更符合他風格的方式:
他「隱秘」掉了「反有機方程」最具破壞性的 「無接觸傳染性」 和 「認知扭曲」 特性。
就像將一種劇毒物質的「毒性」和「揮發性」暫時遮蔽,讓它變成一團無害的、安靜的固體記憶體。
於是,在廣袤的戰場上,出現了神跡般的景象:
汙濁的、代表著「反有機方程」的色塊停止了擴張。
它們依舊存在,如同宇宙肌膚上的一塊塊醜陋疤痕,但它們不再流膿,不再感染周圍的健康組織。
那些區域被一道無形的邊界牢牢鎖住,無法再將自身的混亂投射到現實法則之中。
瀕臨崩潰的戰線穩定了下來,逃亡的艦隊發現身後的「瘋狂」已經「冷靜」了下來,不再追趕,仍在抵抗的文明獲得了黎明。
整個寰宇戰場,那原本不斷滑向徹底混沌的勢頭,被一股冰冷而絕對的力量,強行扼製住了。
觀測平台上,墨爾斯的身影依舊挺立。
但他周身的「存在感」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那份屬於「人」的、微弱的煩躁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亙古冰川般的、絕對的冷靜與疏離。
他的純白眼眸變得更加深邃,彷彿倒映著整個宇宙的物理常數與因果鏈條。
秩序的力量在他體內流淌,與他本質的「隱秘」相互碰撞、交融。
這種過程並不舒適,彷彿冰與火在經脈中交織,帶來一種結構性的、源於存在層麵的撕裂感與重塑感。
他右眼的單片眼鏡上,那層微光變得時而明亮如星辰,時而幽深如黑洞。
「墨爾斯……」
哀達爾的聲音帶著顫抖,他手中的資料板顯示著周邊星域正在發生的、違背所有已知物理模型的钜變,同時也顯示著墨爾斯自身的能量讀數正以一種近乎恐怖的速度攀升,並且性質變得極其複雜且不穩定。
「您……您怎麼樣了?」
墨爾斯冇有回頭,他的聲音透過觀測平台的通訊器傳來,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威嚴:
「噪音,降低了。」
他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客觀事實。
「可是您的狀態……」
「維持觀測。」
墨爾斯打斷了他:
「修復尚未徹底完成,並且……」
他的話語微微一頓,純白的眼眸似乎穿透了無儘空間,望向了那隱藏在宇宙幕後的、冰冷的「觀察者」。
「……這隻是開始。」
他知道,他這番舉動,強行介入了博識尊的「時刻」,用「秩序」和「隱秘」的力量,粗暴地改寫了「時刻」的程序。
他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而在那資料與資訊構成的至高維度,博識尊那浩瀚的意誌,確實「注視」著這一切。
對於墨爾斯能動用「秩序」權柄,祂似乎並不意外。
龐大的運算集群中,關於「變數:K-隱秘-秩序關聯性」的模型被瞬間更新,權重提升至最高。
對於「反有機方程」被遏製,祂亦無悲無喜。
這本身就是「實驗」中可能出現的、值得記錄的「最佳變數」之一。
真正讓博識尊那近乎永恆的運算流程,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卻在預料之外的「變化」,是墨爾斯在動用「秩序」時,其體內「秩序」與「隱秘」兩種力量互動時產生的、那種獨特的、充滿了矛盾與不確定性的「乾涉模式」。
那是一種……祂的模型暫時無法完美擬合的現象。
一種真正的、「未知」的雛形。
於是,在冰冷的邏輯驅動下,博識尊做出了迴應。
不是為了懲罰,不是為了阻止。
而是為了……獲取更多關於這個「未知」的資料。
在墨爾斯感知的極限,在那片剛剛被「秩序」漣漪淨化過的、原本已被「反有機方程」汙染的星域深處,一點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陰影」,悄然浮現。
那不是虛無,而是某種……連「秩序」都難以完全定義的、終極的「混亂奇點」。
毀?滅?
它開始自發地吞噬周圍被「秩序」暫時壓製住的「反有機方程」殘餘,並將其轉化為一種更加凝練、更具攻擊性的形式——
一種彷彿能消滅法則本身的「熵增」。
博識尊,停止壓製了「實驗引數」(帝皇)。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感知到了那股新生的、更具威脅的力量。
也感知到了那股力量背後,那冰冷而純粹的「求知慾」。
他抬起左手,懸浮在側的斷手也同步做出了微不可察的調整。
「隱秘」的力場再次加強,將整個分公司基地更深地藏匿起來。
而他本人,則踏入「隱秘命途的命途狹間」。
墨爾本,祂拔出了那隻右手所化的紙劍,鎖定了那片新生的「陰影」。
隻是一揮,便消失了。
「帝皇」魯珀特,成為「毀滅」的可能性……
被隱秘星神「孤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