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作於4.1時期,屬於我這個鐵學家亂編的終末與開拓的關係,如與後麵版本更新的不同,請勿辱罵,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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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黑貓,逆著時間前進,已經很久了。
祂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這場旅行的。也許是自己誕生之後的第一個瞬間,也許是宇宙終結之前的最後一個瞬間。
在時間之河中,順流和逆流的區別並不像凡人以為的那樣清晰——順流者看見因果,逆流者看見的卻是因果的背麵:那些被拋棄的選擇,那些被命運碾過的碎片,那些本該存在卻從未存在過的事物。
貓兒尋找的就是這些。
祂在從這些殘餘的、未被選擇的命運中,找到那可以延長世界壽命的命運。
祂的理念是「開拓」的陰影——開拓走向未來,終末走回過去;開拓探索未知,終末打撈已失。二者互為表裡,構成一個輪迴。
這一次,一隻黑色的貓兒,來到了一個不該存在的地方。
時間之河在這裡變得稀薄,像一層將凝未凝的冰膜。 ->.
膜的兩側,一邊是樹——那個龐大的、錨定一切命運的存在,正緩緩地、不可抗拒地收縮著自己的根係。
另一邊是海——樹的敵人,不確定性的源頭,正在退潮。
而就在樹與海之間的那片無人地帶,終末看見了雲。
不是水汽凝結的那種雲。是一團……可能性。無限的可能性,被壓縮成了一個勉強有邊界的形狀。
它沒有顏色,沒有溫度,沒有質量,但它存在——這是最讓終末困惑的部分:在樹與海的雙重擠壓下,任何存在都應該被消化成命運的一部分或不確定性的一部分,但這團雲兩者都不是。
它隻是一團雲,在樹與海的交界處,即將被「消化」。
貓兒認出了它。
不是因為它像什麼——它什麼都不像。
而是因為它的「可能性」屬性,在樹的體係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樹隻允許兩種可能性:一種是已經被錨定的「未來分支」,另一種是已經被排除的「廢棄路徑」。但這團雲的「可能性」是活的、未定的、無限延展的。
它不屬於樹,它來自海。
海在退潮時,把這團雲忘記了,把它留在了岸上,就像擱淺的魚兒。
樹在收縮時,正試圖把它同化為自己的一部分。
兩股力量同時作用在這團雲上,它正在被撕裂——不是物質層麵的撕裂,而是存在層麵的:它快要被「消化」了。
貓兒不知道這團雲是什麼。
但祂知道一件事:它對開拓極其重要。這不是推理,是直覺——或者說,是「終末」與「開拓」之間那個輪迴的本能。
開拓渴求未知,而這團雲就是未知本身。
開拓探索可能性,而這團雲就是可能性本身。
開拓永遠在尋找「前方有什麼」,而這團雲是「所有前方」的集合。
祂沒有多想。祂伸出嘴,穿過了樹與海之間的那層薄薄的膜,叼住了那團雲。
那是祂第一次感覺到「冷」。不是溫度意義上的冷,是一種……存在層麵的冰涼。
彷彿抓住的不是一團雲,而是一個宇宙的空白處。
貓兒差點炸毛的跳走——那團雲在抗拒。
不是有意識的抗拒,而是本能的、像刺蝟蜷縮身體那樣的反應。
它在樹與海之間被擠壓了太久,已經學會了「不接受任何接觸」。
祂沒有鬆嘴。祂用了更大的力氣——不是蠻力,而是一種「逆時間」的技巧。
祂讓那團雲進入了自己的時間流,讓它從「即將被消化」的狀態,逆流進入「被救走」的狀態。
這需要極其精細的操作,因為樹和海都在盯著這片區域。
一個不小心,貓兒就會把樹的注意力和海的注意力同時引到自己身上——那意味著被兩股終極力量同時碾碎。
但終末的貓兒,是逆時間的專家。
祂用利爪在那層膜上撕開了一道縫,把雲塞了進去,然後迅速合攏。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瞬間——一個連「瞬間」這個詞都無法定義的、比任何時間單位都短的間隙。
當終末再次站穩時,祂已經回到了時間之河的某一處支流。
那團雲被祂叼著,仍然是那副即將被消化的模樣——但它已經不在樹與海的交界處了。
貓兒看著銜在嘴上的雲,沉默了很久。
然後祂開始逆流而上奔走,朝著「最開始」的方向奔去。
漫長的歲月過去。
貓兒不知道跑了多久——在時間之河中,距離不是用「年」來衡量的,是用「因果」來衡量的。
祂穿過了無數條時間支流,經過了無數個宇宙的誕生與毀滅,經過了無數個「可能性」被錨定或被拋棄的瞬間。
那團雲一直叼在祂嘴裡,一直保持著那個「即將被消化」的模樣。
但它沒有消散,因為終末的時間流包裹著它,像一層薄薄的、透明的繭。
貓兒偶爾會低頭看一眼那團雲。
它還是老樣子——沒有顏色,沒有溫度,沒有質量,但它存在。
這讓貓兒覺得,自己跑這麼遠,是值得的。
祂繼續跑。朝著「最開始」的方向。
朝著開拓誕生的那一刻。
朝著那團雲可以被「放下」的地方。
——
漫長的歲月過去,黑色的群貓再度匯聚於裴加納。
群貓匯聚,在此,開拓的起源之地,再度開啟寰宇的永劫輪迴——它們聚集,凝聚終末的偉力。
開拓星神,阿基維利,在此誕生。
無數隻黑貓從時間之河的各個支流趕來,匯聚在這片荒蕪的、被遺忘的、隻有終末記得的星空。
它們的身體融化、交織、重組,像一團黑色的、流動的星雲。
在那團星雲的中心,一個人形正在成形——不是從無到有,是從「終末」到「開拓」。
阿基維利睜開了眼睛。
祂看見的第一樣東西,是一隻黑貓叼著的一團雲。
那隻黑貓——最後一隻還沒有融入祂身體的黑貓——正站在祂麵前,嘴裡銜著一團灰濛濛的、沒有形狀的東西。
黑貓看著祂,祂看著黑貓。然後黑貓鬆開了嘴,把那團雲放在阿基維利麵前。
阿基維利低頭看著那團雲。
祂不知道這是什麼,但祂知道一件事——這是祂的。不是「應該屬於祂」,不是「可以屬於祂」,是「就是祂的」。就像開拓命途天生就屬於祂一樣,這團雲也是。
祂伸出手,輕輕觸碰了那團雲。那團雲顫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種「終於被找到了」的、帶著委屈的、幾乎要散開的顫抖。
阿基維利的手指穿過雲層,觸到了最中心的那一點——那裡,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不是心臟,是比心臟更古老的東西——是「可能性」本身。
阿基維利把那團雲捧起來。
最後的貓兒融入阿基維利的存在。
雲沒有抗拒阿基維利的觸碰,不是因為不疼了,是因為它知道,這隻手和那隻貓的嘴,是同一個存在。
一個負責叼,一個負責接。
一個負責逆流而上,一個負責順流而下。
一個負責打撈,一個負責承載。
一個走向開始,一個奔向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