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幻想了,幻想自己的作品爆火,幻想有好多人看我的作品,大家都給我好評——) 追書認準,.超省心
(回憶起來了,最開始寫這本書的時候我備了十四章稿子……但是很明顯,十四章完全不夠用,以後寫書不再備這麼少稿子了。)
——
墨爾斯發完那兩封郵件之後,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頭還在,穩穩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表情還在,複雜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回到那種「麵無表情」的狀態。也許永遠回不去了。也許這就是阿哈想要的。也許這就是「人性」。
他拿起資料板,開啟郵箱,收件箱裡沒有新郵件。德索帕斯還沒回。
他放下資料板,站起來,走到窗邊。
仙舟的建築在陽光下層層疊疊,遠處的星海在緩緩流動。
他在等。等德索帕斯的回覆,等伽若的到來,等阿基維利的薯條,等那些他還沒想清楚的問題慢慢浮現答案。
他不知道的是,在遙遠的星際和平公司總部,某間辦公室裡,有一個人正對著資料板螢幕,表情比他剛才還要糾結。
——
庇爾波因特,星際和平公司……市場開拓部部門,總監辦公室。
德索帕斯坐在椅子上,盯著資料板螢幕,已經看了很久。
此刻,他正盯著墨爾斯發來的那兩封郵件。
第一封:「德索帕斯,我收到你的郵件了。我沒事。你們注意安全。到時候我親自去接你們。路上小心。」
第二封:「德索帕斯,剛才那封郵件發了之後,我又想了很多,總之,我想見你們。不是『應該見』,不是『需要見』,是想見。你們到了仙舟之後告訴我,我來接你們。不管用什麼方式,不管開星槎還是瞬移還是走路,我會來。以及,你們想要禮物嗎?」
德索帕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的機械手指在資料板邊緣輕輕敲擊,發出細微的「噠噠」聲。
師兄說「我沒事」。
師兄說「你們注意安全」。
師兄說「我親自去接你們」。
師兄說「路上小心」。
師兄說「我想見你們」。
德索帕斯的機械手指停住了。
「不是『應該見』,不是『需要見』,是想見。」
他把這行字又看了一遍。他的核心轉速更快了,快到胸腔裡傳來細微的嗡鳴聲。
他忽然覺得有點熱——雖然智械不會發熱,但他的散熱係統確實開始工作了。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又坐下。又站起來,又坐下。
然後他開口了。
「我不想去了。」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辦公室裡不是隻有他一個人。
伽若正在角落裡清點行李。
她是無漏淨子,也是憶者,是那種可以在別人的記憶裡穿梭、竊取、篡改的存在。
她當初留在墨爾斯身邊,最初是為了避難。後來……後來就不隻是為了避難了,而是選擇留下。
此刻她正蹲在地上,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塞進行李箱——幾件換洗的衣服,幾本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小說,一盒點心,還有一罐據說可以「增強記憶力」的保健品。
聽到德索帕斯的話,她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
「我不想去了。」德索帕斯重複。
伽若慢慢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德索帕斯。
她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困惑,是那種「你在開什麼玩笑」的、帶著一絲危險的平靜。
「你再說一遍。」
「我——我不想去了。」
伽若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德索帕斯麵前,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德索帕斯的額頭是金屬的,涼的。
「沒發燒啊。」伽若說。
「我是智械。」
「對哦。」伽若收回手,雙手叉腰,歪著頭看著他,「那你發什麼神經?」
德索帕斯張了張嘴,又閉上。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不是不想解釋,是解釋不清楚。
他怕什麼?怕見到墨爾斯?怕見到那個讓他又敬又怕的師兄?怕見到那個他一直在等、一直在擔心、一直在想的人?
不。都不是。
他是怕自己不配。
伽若看著他的表情——準確地說,是看著他那張機械臉上逐漸暗淡下去的光學鏡片。
他見過這種表情,很多次。每次德索帕斯開始「自我懷疑」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
光學鏡片變暗,核心轉速變慢,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等等,」伽若開口。
「你怎麼說不想去了?不是你說了要去的嗎?怎麼反悔啊!我纔不要把剛收拾好的行李放回衣架啊!」
她指了指角落裡那個塞得滿滿當當的行李箱。
德索帕斯看了那個箱子一眼,又移開目光。「我……我就是覺得……」
「覺得什麼?」
德索帕斯沉默了。他的核心在胸腔裡緩慢地轉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他想起墨爾斯郵件裡的那句話——「我想見你們。」
「想見你們」。不是「想見你」,是「想見你們」。包括伽若,也包括他。
但他還是怕。怕自己去了之後,墨爾斯會發現他其實沒那麼好,怕自己會成為墨爾斯的負擔,怕自己會讓墨爾斯想起那些不想想起的事——贊達爾的死,贊達爾的「復活」,贊達爾留下的那個加密的謎。
他是贊達爾的分身,是贊達爾的「一部分」。他繼承了贊達爾的記憶、人格和底層邏輯,也繼承了贊達爾的負罪感。
那個開啟潘多拉魔盒的人,那個創造了博識尊的人,那個讓整個宇宙陷入「被算盡」的命運的人——那是贊達爾。
而他,作為繼承贊達爾「脆弱」的一部分,也背負著那份精神上的罪。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墨爾斯。不知道墨爾斯會不會恨他——不,不是恨他,是恨贊達爾。
但他是贊達爾的一部分,恨贊達爾和恨他,有什麼區別?
「額——」伽若發出一聲怪異的、彷彿受傷的聲音。
她瞪著德索帕斯,眼睛裡寫滿了「你在搞什麼鬼」。
「這麼久了,你都沒有任何一點改變這個拖後腿本能的想法和覺悟嗎?當初那個可以保護我不被突襲的憶者抓走的那個小哀同學呢?」
她的語氣是嘲諷的,尖銳的,帶著一種「我在罵你但我在乎你」的溫度。
因為伽若知道,好好說話對德索帕斯沒用,溫柔的語氣隻會讓他陷得更深,隻有這種強硬的、帶著刺的、不容拒絕的話語,才能把他從那個深不見底的自我懷疑裡拉出來。
德索帕斯的眼睛似乎閃了一下。
「小哀同學」——那是伽若給他起的外號,因為他總是「哀哀怨怨的,像個小怨婦」。
「我……」德索帕斯開口。
「你什麼你!」伽若打斷他,「你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見你對著墨爾斯的舊照片發呆的時候有多想揍你?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把行李收拾好了,你現在跟我說不想去了?」
德索帕斯沉默了。
「而且,」伽若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不再是那種尖銳的嘲諷,而是某種更柔軟的、更真實的東西,「你以為隻有你怕嗎?」
德索帕斯看著她。
「我也怕。」伽若說,「我怕墨爾斯變了,怕他不記得我了,怕他不需要我的存在了,畢竟我本來纔是那個對他來說無所謂的人。但怕有什麼用?怕就能改變什麼嗎?」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德索帕斯,你是贊達爾的分身,是贊達爾的『一部分』,但你不是贊達爾。你是你,你是我認識的那個德索帕斯,是那個會在我做噩夢的時候守在我床邊的德索帕斯,是那個會為了給我買一盒點心跑遍半個空間站的德索帕斯,是那個——即使覺得自己不夠好,也從來沒有放棄過我的德索帕斯。」
德索帕斯的光學鏡片亮了起來。
「所以,」伽若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德索帕斯的胸口——那裡,淡藍色的核心在微微發光。
「你給我正常一點。墨爾斯在等我們,他在仙舟,在那間不知道在哪裡的會議室裡,等著我們去見他。你忍心讓他等嗎?」
德索帕斯沉默了很久。他的核心在胸腔裡緩緩轉動,那些翻湧的、糾纏的念頭,正在一點一點地平息。
「你說得對。」他最後說。
「當然對。」伽若收回手指,雙手抱胸,「我什麼時候錯過?」
德索帕斯的光學鏡片彎了彎——那是他的「笑」,雖然機械臉上做不出太豐富的表情,但伽若看得懂。
「可是,」德索帕斯忽然說,「你剛才說『墨爾斯在仙舟羅浮,在那間不知道在哪裡的會議室裡』——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裡,怎麼去?」
伽若愣了一下。
「你——你不是有他發的定位嗎?」
德索帕斯低頭看了看資料板。「沒有。」
「沒有?!」
「沒有。他隻說在仙舟羅浮,沒說具體地址。」
伽若的表情從「勝利在望」變成了「你在逗我」。
「那你剛才糾結那麼久,就是在糾結一個連地址都沒有的見麵?」
德索帕斯想了想。「……差不多。」
伽若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轉身,走到行李箱旁邊,蹲下來,開始把剛才塞進去的東西往外拿。
「你幹什麼?」德索帕斯問。
「發郵件。」伽若頭也不抬,「給墨爾斯發郵件,問他在哪。然後重新收拾行李,因為你剛才的犯病,我可能需要重新規劃攜帶物品。」
「為什麼?」
「因為仙舟是長生種的地盤,我需要帶一些防身的東西——你不是說那邊因為豐饒賜福間接導致了有很多假麵愚者嗎?萬一我們被盯上了怎麼辦?」
德索帕斯想了想。「……你說得對。」
伽若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德索帕斯,光學鏡片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德索帕斯。」
「嗯?」
「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德索帕斯沉默了一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伽若身邊,蹲下來,和他平視。
「會的。」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
伽若看著他那雙重新亮起來的光學鏡片,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就行。」他低下頭,繼續收拾行李,「那你還不快去發郵件?問墨爾斯他在哪,問我們要怎麼去,問他需不需要我們帶什麼東西——對了,他喜歡吃薯條,仙舟的薯條好吃嗎?要不要我們從總部帶一些過去?」
德索帕斯站起身,走回桌邊,拿起資料板。遊標在輸入框裡一閃一閃的。
他想了想,開始打字。
「墨爾斯師兄,收到您的郵件了。我和伽若很激動,也很期待與您見麵。請問您在仙舟的具體位置?我們該怎麼去?有什麼需要我們帶的嗎?以及,您說的『親自來接』——您真的會來嗎?不用勉強的,我們自己能找到路。」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他加了一句:「伽若說,他想吃仙舟的薯條。」
傳送。
德索帕斯放下資料板,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雖然智械不需要呼吸,但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儀式。
伽若蹲在角落裡,把行李箱裡的東西重新歸類。「德索帕斯。」
「嗯?」
「你說,墨爾斯現在在幹什麼?」
德索帕斯想了想。「大概……在吃薯條?」
伽若笑了一聲。「也是。他好像永遠在吃薯條。」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這兩個即將出發的人身上。
德索帕斯看著窗外,核心在胸腔裡緩緩轉動。他在等,等墨爾斯的回覆,等出發的那一刻,等那場讓他害怕又期待的見麵。
伽若蹲在地上,把最後一盒點心塞進箱子,拉上拉鏈。「好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德索帕斯,我們什麼時候走?」
德索帕斯低頭看了看資料板——還沒有新郵件。「等師兄回復。」
「那要是他一直不回復呢?」
德索帕斯想了想。「那就直接去仙舟羅浮。」
「你不知道他在哪。」
「到了再問。」
伽若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流動的星海。「仙舟……聽說那邊的月亮很漂亮。」
「嗯。」
「等等,我們是不是傻。」
「嗯?怎麼了?」
「墨爾斯他不是回歸公司了嗎?」
「是啊,沒錯。」
「那他肯定在羅浮那邊的公司分總部啊。」
「……」
「你好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