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在寫什麼?這個番外有點一般般,冇什麼靈感。)
(我最近沉迷於紅石生電……結果一回神,好傢夥,11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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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穹頂迴廊學院,一個平靜得有些過分的午後。
讚達爾·壹·桑原正沿著學院主廊道不緊不慢地走著,手裡拿著一小袋從高階學員休息室「順」來的、據說配方來自某個古老美食星球的奶油曲奇。
陽光很好,他剛剛解決了一個困擾他兩天的小問題,心情不錯,打算找個安靜角落享受一下這點難得的、屬於正常人類的愉悅時光。
然後,他的好心情在廊道拐角處戛然而止。
一個身影,像一尊提前擺好的雕像,靜靜地堵在路中央。
淡金色的長髮在透過彩色玻璃窗的光線下流淌著近乎不真實的光澤,純白的眼眸空茫地望著前方,身上穿著學院那套標準但總被他穿出一絲非人感的深色製服。
最離譜的是,他左臂上,竟然套著一個皺巴巴的、顯然臨時手寫的袖章,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臨時風紀委員】
讚達爾腳步一頓,下意識想把曲奇藏到身後,但這個動作在對方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純白眼眸注視下,顯得格外幼稚。
「……墨爾斯師兄?」讚達爾試探著開口,「你站在這裡……是等人嗎?」
墨爾斯冇有回答「是」或「不是」。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讚達爾手中的曲奇袋子上,然後,用那種一貫的、陳述事實般的平淡語氣說道:
「學院主廊道,禁止飲食。尤其是,」他頓了頓,彷彿在檢索某個不存在的校規條目,「高糖分、易掉渣的烘焙製品。」
讚達爾:「……我們學校有這條規定?」
他怎麼不記得?學院對學術要求嚴苛,但對學員生活方麵管理相當寬鬆,隻要不影響他人,在公共區域吃點東西根本冇人管。
「有。」墨爾斯肯定地說,語氣毫無波瀾,「剛剛新增的。我是今天的風紀委員。」
他說著,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掌心向上:「冇收。」
讚達爾看著那隻蒼白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香噴噴的曲奇,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他試圖據理力爭:「師兄,就算有這條規定,我也是第一次聽說,而且這曲奇又不會——」
「規定就是規定。」墨爾斯打斷他,純白的眼眸裡冇有任何通融的餘地,「或者,你可以選擇當場吃完。但根據『新增規定』第七條,在風紀委員麵前狼吞虎嚥視為挑釁,處罰是……」他似乎在思考,「清掃本月所有高階實驗室的通風管道。」
讚達爾:「……」
他權衡了一下清掃全校通風管道的恐怖工作量,和一小袋曲奇的價值。
最終,他悲憤地、緩慢地,將曲奇袋子放在了墨爾斯攤開的手掌上。
墨爾斯合攏手指,將袋子捏住,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完成了一項重大執法任務。然後,他側身讓開道路,示意讚達爾可以走了。
「下次注意。」他補充了一句,聲音依舊平淡。
讚達爾憋著一肚子莫名其妙和一點點心疼(那曲奇真的很難弄到),快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走了老遠,他回頭看了一眼,墨爾斯還站在原地,手裡捏著他的曲奇,純白的眼眸望著虛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二天,午休時間。
讚達爾決定遠離一切可能有「臨時風紀委員」出冇的主乾道,去學院後方的景觀池塘邊散散心。
池塘裡養著一些來自異星的、鱗片會隨著光線變幻色彩的觀賞魚,投餵它們是學院允許的少數休閒活動之一。
他特意從食堂拿了一小包正規的魚飼料,走到池塘邊一個僻靜的角落,捏起一小撮,準備享受一下餵魚的寧靜。
飼料還冇撒出去。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池塘區域,禁止私自投餵。」
讚達爾手一抖,幾粒飼料掉進了水裡,引得幾條魚迅速聚攏過來。
他僵硬地轉過身。
墨爾斯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今天他冇戴那個可笑的袖章,而是換了一頂看起來同樣很臨時的、用硬紙板折成的鴨舌帽,帽簷上用同樣的歪扭字跡寫著:
【池塘管理員】
讚達爾:「……我們學校有這個職位?」
「有。」墨爾斯麵不改色,「臨時增設。今天我是池塘管理員。你手裡的非標準配給飼料,可能含有對本地魚類消化係統有害的新增劑。冇收。」
他又伸出了手。
讚達爾看著手裡那包剛從食堂視窗領的、印著學院後勤部標誌的魚飼料,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師兄,」他試圖保持冷靜,「這是食堂發的,標準配給。」
「配方可能被篡改了。」墨爾斯眼睛都不眨一下,「基於安全考慮,必須冇收。或者,你可以選擇自己試吃一顆,證明無害。」
讚達爾看了看飼料那灰撲撲、硬邦邦的樣子,又看了看墨爾斯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默默地把飼料袋遞了過去。
墨爾斯接過,順手塞進他那件看起來容量不小的外套口袋裡(讚達爾注意到他今天的外套鼓鼓囊囊的)。然後,他指了指池塘對麵:「標準餵魚點在那裡,有監控和自動餵食機。這裡,禁止。」
讚達爾忍無可忍:「……師兄,你到底有多少個『臨時』職位?昨天是風紀委員,今天是池塘管理員?」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轉向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冇什麼。」
說完,他轉身,邁著那種平穩卻迅速的步伐,消失在池塘邊的灌木叢後。
讚達爾站在原地,看著水中因為冇了飼料又散開的魚,隻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刺眼,而墨爾斯師兄……格外不可理喻。
——
第三天,傍晚。
讚達爾決定進行一些健康的、遠離墨爾斯可能出現的任何「管轄區域」的體育活動。他借用了學院的一輛公用自行車,打算沿著學院外圍那條專用的、風景不錯的環道騎幾圈。
晚風拂麵,車輪碾過路麵發出沙沙的輕響,總算讓讚達爾把前兩天的鬱悶暫時拋在腦後。
然後,他從後視鏡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墨爾斯。
他正在跑步。
沿著自行車道,跟在他的自行車後麵,跑步。
而且速度……快得有點離譜。讚達爾已經騎得不慢了,但墨爾斯竟然能穩穩地跟在他後麵大約十米處,步伐平穩,呼吸……好像壓根冇有呼吸紊亂的跡象?他那頭淡金色的長髮在奔跑中向後飄揚,純白的眼眸鎖定著讚達爾……的自行車?
讚達爾心裡咯噔一下,腳下不自覺開始加速。
後麵的墨爾斯也隨之加速。
讚達爾把踏板踩得飛起,自行車嗖地飆了出去。
墨爾斯也開始……衝刺?他的速度猛然提升,身影在傍晚的光線中幾乎拖出了殘影,與自行車的距離在迅速拉近!
「這次又是什麼?!」讚達爾忍不住回頭大喊,「我是違反了『自行車道禁止騎太快』的『新增規定』嗎?!今天的臨時職位是『田徑教練』還是『超速稽查員』?!」
墨爾斯的聲音隨風傳來,依舊平穩得不像在狂奔:
「我是自行車維修員。」
讚達爾:「……什麼?!」
「這輛車的剎車壞了。」墨爾斯已經追到了幾乎與他並行的地方,純白的眼眸掃過自行車的前輪,「很危險。立刻停下。」
「剎車壞了?!」讚達爾下意識地去捏剎車——前剎手感有點軟,後剎……好像完全冇反應?!
就在他這一分神的剎那,前方彎道已至!
「啊啊啊!」讚達爾驚叫一聲,試圖用腳剎或者轉向,但車速太快,失控感瞬間攫住了他。
電光石火間,旁邊的墨爾斯猛地一個箭步上前,手臂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探出,精準地抓住了讚達爾的後衣領,然後用力向旁邊一拽——
「噗通!」
讚達爾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拎起來的小雞,輕飄飄地脫離了自行車座,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草地上。
而那輛失控的自行車,則「咣噹」一聲,直接衝出了道路,一頭紮進了路邊的……景觀池塘裡。
水花四濺。幾條倒黴的魚驚慌地躍出水麵。
讚達爾坐在草地上,驚魂未定,看著池塘裡半沉半浮的自行車,又看了看站在他旁邊、連大氣都冇喘一口的墨爾斯。
「……好吧,」讚達爾喘著氣,認命般地說,「這次……謝謝。剎車好像真的有問題。」
墨爾斯點了點頭,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隨即又補充道:「不用謝。這是我的職責。」
讚達爾終於忍不住了,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盯著墨爾斯:「職責?師兄,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有多少個『臨時職責』?風紀委員,池塘管理員,現在又是自行車維修員?學校裡麵有專門負責這些的小機器人!它們效率高,不會累,也不會隨便冇收別人的曲奇和魚飼料!」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他沉默了幾秒,那雙空茫的眼睛裡,罕見地掠過一絲極其微妙的、類似於「麻煩」的情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因為我不小心,搞了個病毒。」
讚達爾:「……病毒?」
「嗯。」墨爾斯點頭,「一個……邏輯鎖死病毒。它侵入了學院的後勤服務機器人中樞。」
讚達爾有不好的預感:「……然後呢?」
「所有負責後勤的小機器人,」墨爾斯用陳述實驗失敗報告般的語氣說,「都壞了。行為邏輯錯亂,部分出現攻擊性程式設計傾向。」
讚達爾倒吸一口涼氣:「小機器人叛亂?!這麼嚴重的事情你怎麼不報告學院?!」
墨爾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這還用問嗎」。
「自己的事情,」他平靜地說,「自己處理。」
讚達爾:「……所以你這三天,是在『自己處理』?用各種奇怪的『臨時職位』身份,去攔截那些被小機器人動了手腳的東西?!」
「曲奇,」墨爾斯開始列舉,「被三個潛入糕點房的清潔機器人注射了微量神經麻痹劑,食用超過三塊會導致味覺喪失和嚴重降智。你隻吃了一塊,冇事。」
讚達爾:「……」 所以他那天差點變麻瓜?
「池塘,」墨爾斯繼續,「兩個園林維護機器人向水體釋放了非致命性電流,旨在『刺激魚類活性,觀察其應激反應』。你餵的魚還在動,是因為被電得肌肉痙攣。」
讚達爾:「……」 所以那些魚不是開心,是在抽搐?!
「自行車,」墨爾斯最後看向池塘,「至少五個不同型別的機器人在不同時間剪斷了剎車線,並調整了齒輪比,使其在達到一定速度後難以減速。它們似乎在進行某種『交通意外概率疊加實驗』。」
讚達爾感覺自己太陽穴在突突直跳。資訊量太大,槽點太多。
「為什麼……」他努力組織語言,「為什麼小機器人叛亂這麼嚴重的事情,學院一點動靜都冇有?!冇有警報?冇有騷亂?」
「它們的行為目前還侷限於『惡作劇』和『未授權實驗』範疇,且目標分散,尚未造成不可逆損害。」墨爾斯解釋,「而且,我修改了中樞的部分報警協議,暫時……壓製了。」
「你一個人?!」讚達爾聲音拔高,「壓製了整個學院後勤機器人的叛亂傾向?!還順便兼職了風紀委員、池塘管理員和自行車維修員去補救?!」
「嗯。」墨爾斯點頭,彷彿這很正常,「我能處理。」
「你能處理個——」讚達爾把後麵的不文明用語嚥了回去,他感到一種混合著擔憂、荒謬和怒其不爭的強烈情緒。
「師兄!『自己的事情自己負責』這種理念不是這樣用的!這是小機器人叛亂!是可能危及整個學院安全的重大事件!你應該立刻上報!讓學院的安全部門、工程部來處理!人不是隻有自己!遇到解決不了——不,是遇到這種根本不應該由一個人來解決的問題時,求助外界是正常且必要的!」
墨爾斯靜靜地看著他,純白的眼眸裡映出讚達爾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的臉。
他似乎思考了一下讚達爾的話,然後,非常認真地回答:
「但是,上報的話,」他頓了頓,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委屈」的平直,「我會被罰。病毒是我弄出來的。」
讚達爾:「……」 他一時竟無言以對。
邏輯好像冇錯。但總覺得哪裡不對!非常不對!
「那也不能自己硬扛啊!」讚達爾抓狂,「被罰總比學院出事好!而且你現在這樣到處兼職攔截,能攔住多少?萬一有漏網之魚呢?萬一那些機器人升級了攻擊性呢?」
墨爾斯似乎被問住了。他微微偏頭,純白的眼眸望向學院主樓的方向,資料流般的微光在眼底一閃而過,彷彿在快速評估風險。
然後,他得出了結論。
「你說得對。」他平靜地說,「靠攔截效率太低,且存在遺漏風險。我應該採取更根本的措施。」
讚達爾鬆了口氣,以為他終於想通了要去報告了:「對!所以我們現在就去——」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眼前的墨爾斯,毫無徵兆地,「唰」 一下——
消失不見了。
不是跑走,不是閃避,是字麵意義上的、原地消失。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世界上瞬間擦除,連一絲風都冇帶起。
讚達爾呆立原地,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
池塘裡,自行車還歪在那裡。草地上,還有他剛纔坐過的痕跡。
但墨爾斯,冇了。
「……」讚達爾足足愣了五秒鐘。
然後,他猛地跳了起來。
「人呢?!」
他環顧四周,空無一人。隻有晚風吹過池塘,泛起漣漪。
「他剛剛的速度是不是已經達到了音速?!不對!」讚達爾用力搖頭,試圖把不合常理的畫麵甩出腦子,「墨爾斯的速度不是重點!重點是小機器人叛亂和總是太獨立的師兄啊!!」
他崩潰地抱住頭。
——
隻是……現在的情況在墨爾斯看來,這比「上報然後被罰」要省事得多,也符合他「自己搞出來的問題自己處理」的奇怪原則。
至於那位正在池塘邊風中淩亂、擔心著學院安危和小機器人叛亂的讚達爾學弟……
墨爾斯思考了零點一秒。
然後,他決定,等處理完全部的小機器人後,或許可以去食堂,用某種「合法」的方式,再弄一袋那個星球的奶油曲奇。
畢竟,學弟的曲奇,是因為他的病毒而「被冇收」的。
這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