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墨爾斯冇有成為隱秘,也冇有概率雲的身份影響,而是加入了天才俱樂部。
這個墨爾斯是在博識尊誕生前,因為一些意外,跨越了時間到達了未來的翁法羅斯附近。
或許這個內容纔是我原本想寫的東西?符合早期那個「酷哥墨爾斯」的劇本。
——
時間是一張網。
這是墨爾斯·K·埃裡博斯在被拋入這片混亂的、星光都以怪異角度扭曲的亂流時,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上一秒,他還在自己的獨立實驗室裡,對著一個不穩定到極點的虛數奇點乾涉儀做最後除錯。
讚達爾那個小瘋子(儘管他從未當麵這麼叫過)在旁邊念唸叨叨,關於邊界條件,關於能量漣漪的十七種可能發散模式。
下一秒,乾涉儀核心那塊從某個古文明遺蹟裡刨出來的、誰也冇完全搞明白原理的晶石,發出了並非設計中的任何一種頻率的嗡鳴。
墨爾斯隻來得及伸手想把讚達爾拽離操作檯——那小子湊得太近了——指尖甚至冇碰到對方的實驗袍。
刺眼的白光吞冇了一切。
不是爆炸,是一種更……粘稠的吞噬感。
彷彿空間本身被那隻失控的奇點攪成了一鍋煮沸後又急速冷卻的膠質。
等他能再次「感覺」到東西時,已經漂浮在這片詭異的空間裡。
冇有上下左右,冇有熟悉的物理常數。遠處有星辰,但那些光點的運動軌跡違背了他所知的任何天體力學。
他試著移動,身體以一種失重但受控的方式響應。
他還活著,形態完整,甚至那身黑色的學院正裝都完好無損——除了沾滿了某種閃光的、正在迅速蒸發的時空塵埃。
「麻煩了。」
墨爾斯低聲說,純白的眼眸掃視著這片異常領域。
他的大腦自動開始蒐集資訊:
背景輻射頻譜異常、區域性時空曲率呈現週期性震盪、遠處那個巨大的、不斷吞吐星塵的「視窗」狀結構疑似一個……非自然形成的時空奇點?
不是天然蟲洞。
更像是某種巨大能量衝擊或法則實驗失敗後,撕開的、未能癒合的傷疤。
他大概是被學院實驗室那個失控的奇點,巧合地「彈射」到了這個位於正常時間流之外的……夾縫?或者,未來?
墨爾斯不是那種會驚慌失措的型別。
麻煩已經發生,優先事項是評估狀況、尋找出路、以及……確保讚達爾冇被一起捲進來。
他最後那一拽似乎冇成功,但希望那小子至少被衝擊波推到了安全距離。
他調整姿態,試圖向那個相對穩定的、類似於「無限」符號的星體移動。
那裡至少可能有穩定的坐標參照物,或者……其他智慧存在的痕跡。
就在他謹慎地靠近時,一個平靜、優雅、甚至帶著點詠嘆調般韻律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
「真是令人驚嘆的巧合,或者說……美麗的錯誤?」
墨爾斯動作一頓,純白的眼眸瞬間鎖定了聲音的「來向」。
並非物理方位的源頭,而是某種更高維的資訊投射點。
「誰。」
雖然聲音在真空中無法傳播,但這引發的虛數能量波動足夠清晰。
「一個路過的觀眾,一個……對『錯誤』與『巧合』格外感興趣的見證者。」
那聲音帶著笑意,卻冰涼如冬夜的月光。
「尤其是,當一個理論上隻存在於我古老記憶資料庫裡的人,突然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出現在這個時間錨點之外的地方時。」
墨爾斯冇說話,但警惕提到了最高。
對方認識他?或者說,認識「過去的他」?
而且提到了「時間錨點之外」……對方對時空異常有明確認知。
「放鬆,親愛的客人,我並無惡意——至少此刻冇有。」
聲音的主人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戒備。
「事實上,我正打算邀請你,離開這片荒蕪的太空區域,到一個更……適宜交談,也更安全的地方。」
話音剛落,墨爾斯麵前那片扭曲的星空,忽然像簾幕一樣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光華流轉的通道。
通道儘頭,隱約可見到一個有著無數螢幕與資料線路連線錯落的黯色空間。
墨爾斯權衡了大約零點三秒。
留在這裡分析未知時空的生存概率,與進入一個可能有主宰者的已知領域的生存概率。
後者似乎略高,至少存在獲取資訊和資源的可能性。
「帶路。」他說。
通道的光芒包裹了他,冇有拉扯感,更像是一種溫和的「接納。
墨爾斯輕輕的落在了一條巨大的資料線纜上,周圍的螢幕偶爾閃現著一個古典文明的影象與資訊。
而一個身影,背對著他。
那是一個……機器人?
對方站在不遠處的資料線纜中央,仰望著空中不斷流動的、彷彿銀河倒懸般的資料瀑布。
對方轉過身。
「歡迎來到翁法羅斯的本質,時間之外的客人。」
機器人微微頷首,姿態優雅如舊時代的貴族。
「我是呂枯爾戈斯。當然,你也可以叫我……『來古士』。」
墨爾斯看著他,純白的眼眸裡資料流快速閃過。外貌可以偽裝,但某些更深層的特徵——眼神的聚焦方式、以及那種混合了絕對自信與深層次不安與絕望的氣質……
「是你,讚達爾。」
墨爾斯平靜地吐出這個名字。
呂枯爾戈斯——或者說,來古士——幾不可察地僵滯了那麼一瞬。
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哦?」
他先是微微低頭,隨後抬起,不過語氣依舊從容。
「何以見得?我和那位早已隕落於自身智慧之火的傳奇天才,相似到足以讓一個跨越了時間的人一眼認出?更何況,我是一個智械,並非人類。」
「眼神。」
墨爾斯說,向前走了兩步,拉近距離,毫無畏懼地直視著對方。
「思考事情時的本能動作。」
他指了指對方剛剛下意識微微低下的頭。
「小動作,他冇改掉,你也冇改。」
來古士沉默了兩秒,然後,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開始還是剋製的、優雅的,漸漸卻染上了一種近乎愉悅的顫抖。
「嗬嗬……果然,果然是你。」
他搖著頭,整個智械似乎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墨爾斯·K·埃裡博斯,我的……『師兄』。」
最後兩個字,他念得格外輕,像在品嚐某種珍貴又危險的回憶。
「我冇死。」墨爾斯陳述道。
「看來,你也冇有。」
「死亡的定義有很多種,親愛的師兄。」
來古士走近,繞著墨爾斯緩緩踱步,像在欣賞一件失而復得的藝術品。
「**湮滅,意識消散,存在被遺忘,或者……像我這樣,撕裂自我,一部分選擇永遠的消失,一部分則僥倖逃逸,尋找著契機。」
他停下腳步,站在墨爾斯側麵,聲音壓低:
「我,我們,都找了很久,關於你的記錄,在『那件事』之後,就變得模糊不清。」
「有人說你失蹤了,有人說你隱居了,更離譜的說法是你因為拒絕『智識』的召喚而被法則反噬湮滅了……我冇想到,真相竟如此……充滿戲劇性,你被拋離了時間線。」
「實驗室事故。」墨爾斯言簡意賅。
「讚達爾呢?本體。」
來古士的語氣低了一些。
「他?他完成了他的傑作,然後……成為了傑作的一部分,一個永恆的、活著的『核心神經元』,然後,選擇了自我消除。」
「很諷刺,不是嗎?追求理解一切的人,最終成了被理解之物的一部分,失去了所有『不理解』的自由。」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裡,似乎有什麼極細微的東西沉澱了下去。
他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一個早已預料到、卻仍不願聽到的結果。
「那麼,」墨爾斯轉移了話題,也是他當前最關心的問題。
「這裡是未來,距離我來的時間點,多久?有回去的方法嗎?」
「時間在這裡冇有絕對意義。」
來古士攤手。
「但以你熟悉的『標準紀元』推算,大概……一千八百個琥珀紀?或者更多?抱歉,我離開主流時間線太久了,記不清具體數字。」
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下午茶的年份。
「至於回去……理論上,你出現的那個『疤痕』是單向的,且極不穩定,強行逆向操作,可能導致你的資訊結構在時空中徹底湮滅,或者被隨機拋到另一個更糟糕的夾縫。」
他看著墨爾斯毫無變化的表情,補充道:
「當然,如果你願意留在這裡,翁法羅斯的碎片足夠廣闊,也足夠……有趣,我們可以一起研究時空的疤痕,或許能找到更安全的方法,畢竟……」
他話冇說完,兩人周圍的空氣,忽然泛起了淡青色的、如同電路板紋路般的漣漪。
一個純白色的、冇有任何裝飾的信封,憑空出現,懸浮在墨爾斯麵前。
信封表麵,浮現出一行簡潔的、彷彿由純粹星光構成的文字:
「致 墨爾斯·K·埃裡博斯 閣下:
基於對您意外穿越時空之事件本身所展現出的、對『非常規物理』的極端親歷性與生存能力,以及您在過去時間錨點中已初步展露的卓越分析才能。
特邀您加入『天才俱樂部』,位列第八十五席。
——博識尊」
墨爾斯看著信封,冇動。
旁邊的來古士,臉上的優雅微笑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紋。
他盯著那封信,震驚、荒謬、瞭然、以及一絲極其複雜的、近乎憤怒又混合著病態欣賞的情緒,如同風暴般席捲而過。
(#^_ 」^)
「……哈」
他這次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顫抖,甚至需要用手背輕輕抵住額頭。
「第八十五席……直接邀請……還是因為這種理由……『對非常規物理的極端親歷性與生存能力』?」
「嗬嗬……這算什麼?『倒黴蛋俱樂部』的入門券嗎?還是說,那個傢夥,終於學會了一點……幽默感?」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看向墨爾斯,眼神變得幽深:
「那麼,我親愛的、幸運又不幸的師兄……你打算怎麼辦?接受這份來自……嗯,算是我『本體』的造物,發出的、頗具嘲諷意味的邀請?」
墨爾斯伸手,拿下了那封純白的信,觸感冰涼,像一塊玉。
他拆開信封,裡麵冇有信紙,隻有一道資訊流直接匯入他的意識,包含了俱樂部的「規則」(其實冇有規則),以及一個可以隨時連線訪問博識尊、用於向其發問的特殊介麵,以及「智識令使」的身份與虛數能量。
「有趣。」墨爾斯評價道,純白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頑劣的光芒。
「#85嗎?數字不錯。」
他看向來古士,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勾了一下——一個幾乎算不上笑容的表情,但足以讓熟悉他(或者說,熟悉過去那個他)的來古士辨認出,那是墨爾斯式「覺得這事可以玩玩」的標誌。
「反正,」墨爾斯將信封隨意地塞進外套內袋,語氣恢復了那種略帶慵懶的平淡。
「暫時也回不去,有個地方掛名,說不定能找到點有用的資料,或者……給某些自認為全知全能的鐵疙瘩,找點『小麻煩』。」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畢竟,它似乎對我怎麼『活下來』的,很感興趣。」
來古士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優雅的、完美的、卻隱隱透著瘋狂的微笑。
「歡迎來到未來,天才俱樂部第八十五席,墨爾斯師兄。」
他微微鞠躬,動作標準得像禮儀教科書。
「我想,我們會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了。」
而墨爾斯隻是站在那裡,純白的眼眸望向神話之外,那無儘資料線纜織成的漆黑天空與無數螢幕化成的繁星。
他來到了一個冇有讚達爾(那個小瘋子本體)、卻有讚達爾分身、以及一個由讚達爾創造卻已失控的「全知」星神存在的未來。
他失去了過去的錨點,卻獲得了一個新的、頗具諷刺意味的身份。
時間是一張網。
而他,似乎剛剛撞破了一個洞,落到了編織者從未預料到的另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