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章 教訓
亞特蘭大,格雷迪紀念醫院
美洲獅直升機在樓頂盤旋,旋翼掀起的狂風把屋頂的碎石吹得四處亂滾。
安德莉亞蹲在艙門邊,手抓著門框,指節發白。
她往下看了一眼——停機坪上畫著一個巨大的H,邊緣的白色油漆已經斑駁了,裂縫裡長出了枯黃的野草。
“別看了,下去!”
肖恩在她身後喊。
安德莉亞鬆開手,順著繩子滑落下去。
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時候,她的膝蓋軟了一下,但馬上站直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頭上的人——十五個,一個接一個從繩上滑下來,動作比她利索多了。
肖恩最後一個落地,繩梯被收上去,直升機拉昇,調頭,很快就變成天邊的一個小黑點。
樓頂的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肖恩走到樓梯間門口,用腳踢了踢那扇鐵門——關得很嚴實。
他轉身看著麵前這十六個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秒。
“任務是清理這棟樓,作為降落據點。”
他把消音器擰上槍口,擰緊,又檢查了一遍:“所有人,槍上消音器。”
安德莉亞第一個動作起來。
她把消音器從戰術背心裡抽出來,三兩下擰上去,舉起來瞄了瞄,滿意地點點頭。
她走到肖恩麵前,下巴微微抬起。
“我會把那些釘子戶全乾掉。”
肖恩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鐵門被推開的時候,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走廊裡很暗,應急燈早就滅了,隻有樓梯間窗戶透進來一點光。
十七樓。
這一層是行政辦公區,門上的牌子還在——院長辦公室、財務科、人事科。
門大多開著,裡麵空蕩蕩的,檔案散了一地,椅子翻倒著,像被匆忙遺棄的戰場。
“十七樓以上是安全的。”
肖恩站在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樓梯間的燈全滅了,下麵黑漆漆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十七層以下,就不一定了。”
雜物堆在十六樓和十七樓之間的樓梯拐角處。
桌子、椅子、檔案櫃、還有幾張病床,橫七豎八地卡在樓梯上,堆得像個路障。
灰塵落得很厚,手電筒的光照上去,能看見空氣裡浮動的細小微粒。
肖恩指揮人開始搬。
幾個人上去,把椅子拖出來遞給後麵的人,再把桌子抬起來挪到一邊。
安德莉亞站在十七樓的電梯口。
電梯門開著,黑洞洞的,像一隻張開的眼睛。
她探頭往下看——電梯井很深,看不見底,能聞到一股鐵鏽和腐爛混合的味道。
井壁上有爬梯,鐵鏽斑斑的,但看起來還結實。
她回頭看了一眼,肖恩正在搬一張桌子,背對著她。
“我們直接從電梯井下去不行嗎?”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省時省力。”
肖恩放下桌子,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安德莉亞看見他眉心那道豎紋深了一點。
“我纔是這裡的決策者。”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硬:“聽著,我讓你搬就搬,不要那麼多廢話,你說的那個辦法,單獨行動或者兩三個人可以,我們十六個人,一個個排隊爬下去,萬一遇到危險撤離的時候怎麼辦?”
安德莉亞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在槍托上攥緊了。
旁邊搬東西的人停下手裡的活,朝這邊看過來。
有人嘴角動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
安德莉亞的臉燒起來了。
她就那麼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麼,該看哪裡。
她想反駁,但找不到理由。
他說得對,她知道他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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