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章 難民營
亞特蘭大西南方向,三十英裡。
一處難民營。
說是難民營,其實更像一個巨大的集中營。
鐵絲網圍欄,瞭望塔,巡邏的士兵,還有密密麻麻擠在帳篷區的人群。
這裡原本是一個國民警衛隊的訓練基地,現在擠滿了從亞特蘭大和周邊小鎮逃出來的倖存者。
正午的太陽毒辣地曬著,帳篷區裡沒有一點蔭涼。
人們排著長隊,等著領午餐。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餐盤——有的是從家裡帶出來的,有的是營地發的,有的隻是隨便找的一塊木板。
隊伍最前麵,幾個穿著髒兮兮圍裙的人正在分發食物。
一個大桶,裡麵裝著某種黏糊糊的東西,顏色灰不灰黃不黃,看不出是什麼。
分發的人用大勺子舀一勺,啪的一聲打在餐盤上。
然後遞給一個硬邦邦的麵包。
一個中年男人端著盤子,低頭看了看那坨東西,用勺子撥了撥,聞到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這他媽是什麼?”他皺眉。
旁邊的人沒理他,低頭默默吃著自己的那份。
男人走了幾步,還是沒忍住,轉身朝旁邊的士兵走去。
“嘿!”
他喊:“你們就不能給點像樣的吃的嗎?這玩意兒豬都不吃!”
那個士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男人見他不理,聲音更大:“我們交稅養你們這幫當兵的,就給我們吃這個?我投訴你們!”
士兵還是不說話,但手已經按在了槍上。
男人的妻子跑過來,拉著他的胳膊:“別說了,快走吧......”
男人甩開她的手:“憑什麼不說?我們是黴國公民!我們有權利——”
砰!
一聲槍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男人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血洞,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隻吐出一口血。
然後他倒在地上。
人群尖叫起來,四散奔逃。
但周圍都是鐵絲網,能跑到哪兒去?
開槍的是一個中尉,他舉著還在冒煙的手槍,臉色鐵青。
“誰還想投訴?”
他喊:“誰還想講權利?”
沒人敢說話。
那個中尉收起槍,對旁邊的士兵說:“拖走,扔出去。”
兩個士兵走過去,拖著那個還在抽搐的男人,朝鐵絲網外麵走去。
他的妻子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無聲地哭泣。
營地中央,一棟被徵用的辦公樓裡。
幾個軍官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發生的一切。
“這樣下去不行。”
一個上校說,聲音疲憊:“人心散了,壓不住的。”
旁邊的一個少校苦笑:“壓不住也得壓,上麵已經失聯一個星期了,你知道我最後一次見到總統是什麼時候嗎?”
其他人看著他。
少校繼續說:“電視上,他變成了行屍,被國防部長一槍崩了,然後電視台就中斷了,再也沒有新聞。”
沉默。
另一個中校開口:“物資還能撐多久?”
“兩周,最多兩周。”
上校說:“然後呢?這些人吃什麼?我們吃什麼?”
沒人能回答。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騷動。
所有人轉頭看向窗外。
空中,一個黑影正在接近。
直升機。
灰綠色的,中型運輸直升機。
它在營地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慢慢降低高度。
人群沸騰了。
“是軍方送物資的嗎?”
“來接我們了!”
“上帝啊,終於有救了!”
人們揮舞著手臂,朝直升機歡呼。
但直升機沒有降落。
它在低空盤旋了幾秒,然後拉昇,調頭,飛走了。
人群愣住了。
然後,憤怒爆發了。
“為什麼走了?”
“回來!”
“你們這幫混蛋!”
有人撿起石頭朝天上扔,但石頭根本夠不著。
有人癱坐在地上,抱頭大哭。
有人隻是獃獃地站著,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辦公樓裡,上校的臉色很難看。
他剛才用望遠鏡看了那架直升機。
機身上有一個標誌——紅白色的,六邊形的,像一把傘。
不是軍方的標誌。
不是國民警衛隊的。
不是任何他認識的機構的。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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