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格雷迪紀念醫院
吳凡握著操縱桿,手心微微冒汗。
這是他第一次駕駛真正的直升機。
雖然腦海裡那股陌生的記憶讓他知道每一步該怎麼做——推桿、提距、調整槳距、控製尾槳——但身體的反應和記憶是兩回事。
“這種感覺真他媽奇怪。”
他小聲嘀咕。
明明沒開過,但手放上去的那一刻,肌肉似乎知道該怎麼動。
就像有人把幾十年的飛行經驗直接塞進了他的神經末梢。
這就是技能書的好處。
也是壞處。
因為沒有真實的飛行經驗,所以大腦會下意識地緊張。
“我真的會開嗎?萬一掉下去怎麼辦?”
但手卻穩穩地執行著每一個正確操作。
幾分鐘後,吳凡適應了這種割裂感。
緊張歸緊張,飛還是要飛的。
美洲獅平穩地飛過郊區的田野,幾分鐘後,亞特蘭大的天際線出現在前方。
吳凡降低高度。
然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麵的街道,密密麻麻的全是行屍。
從高空俯瞰,它們就像螞蟻一樣蠕動。
灰色的、緩慢的、無窮無盡的螞蟻,塞滿了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路口,每一片空地。
有些地方密集得連路麵都看不見,隻有湧動的灰色。
瑞克拿著望遠鏡的手微微發抖。
“太多了......”
他喃喃道:“這太多了......”
肖恩也在看。
他的臉色很難看,但至少還能保持鎮定:“三百萬人,就算隻有三分之一變成那種東西,也有一百萬,咱們之前在礦場,根本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樣,隻知道亞特蘭大淪陷了,具體規模多大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格倫放下望遠鏡,臉色發白。
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是看著下麵那些螞蟻一樣的行屍,想象如果自己在那裡麵會是什麼感覺。
吳凡繼續降低高度。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直升機的聲音吸引了無數行屍的注意。
它們抬起頭——那些灰白色的臉,空洞的眼眶,張開的嘴——朝天空揮舞著手臂,像是在試圖把直升機拽下來。
吳凡操縱直升機在低空盤旋。
他看見有些樓頂上有人在揮手。
是的,還有人活著。
一棟寫字樓的屋頂,七八個人擠在一起,瘋狂地揮舞著手臂。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甚至脫下了衣服拚命搖晃。
他們的臉上帶著絕望的期待,眼睛裡全是懇求。
吳凡看了一眼,沒有停留。
直升機繼續往前飛。
身後,那些人從期待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絕望。
有人跪在地上抱頭痛哭,有人對著直升機破口大罵,有人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們......不救他們嗎?”
格倫小聲問。
吳凡淡淡道:“救不了,屋頂沒有停機坪,都是各種空調大型外機、暖氣管道。”
這比較委婉一點,另一個他沒有說。
也不是救不了,可以救,但是得看值不值得,畢竟能在幾百萬行屍大城市活到現在都不是一般人了,不知道是好人壞人,萬一在直升機發起衝突,開槍亂掃射,倒黴中彈咋辦?
除非是他熟悉有印象人。
格倫沉默了。
他知道瑞克說的是對的。
但看著那些人被拋棄在身後,心裡還是堵得慌。
吳凡繼續往前飛。
他知道這很殘忍。
但這就是末世。
他救不了所有人,隻能救那些能救的,能用的。
格雷迪紀念醫院
這棟十二層的建築矗立在亞特蘭大的中心區域,樓頂有一個直升機停機坪——廢棄了多年的設施,但至少還能用。
此刻,醫院七樓的會議室裡,一群人正在激烈爭吵。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漢森一巴掌拍在桌上,滿臉通紅:“食物快吃光了!那些罐頭最多還能撐一週!再不走,就等著餓死吧!”
道恩站在窗邊,雙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他:“離開?怎麼離開?你看看下麵!”
她指向窗外。
樓下,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行屍。
它們圍在醫院周圍,緩慢地遊盪,偶爾抬起頭,朝樓上發出嘶吼。
“出去就是送死。”
道恩說:“至少在這裡,我們還有牆,還有門,還能活。”
“活?”
漢森冷笑:“這叫活?每天躲在房間裡,聽著那些東西在外麵叫,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攻進來,不知道下一頓飯在哪兒——這叫活?”
他指著身後的幾個警察:“我願意帶願意走的人衝出去,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道恩看著他,眼神複雜。
她理解漢森的焦慮。
她也焦慮。
但她更知道,現在衝出去,就是送死。
“我不會讓這裡的人跟你去送死。”
她說,聲音很平靜,但不容置疑。
漢森還想再說什麼,突然——
嗡嗡嗡——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什麼聲音?
漢森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衝到窗邊,推開窗戶,探出頭去。
一架灰色的直升機正朝他們飛來。
“直升機!”
他大喊:“有直升機!”
會議室裡瞬間炸了鍋。
所有人都衝到窗邊,擠著往外看。
道恩也顧不上冷靜了,她擠到窗前,親眼看見那架直升機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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