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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鼻尖濃厚的消毒水味讓沈斯年胃裡翻湧。
他掀開沉重的眼皮,隱隱約約看到有一抹倩影背對著自己。
心中猛的一觸,沈斯年費力眨眼,發現她穿著一襲白色長裙。
是林清辭最喜歡的顏色。
心臟瘋狂跳動起來,疲倦感似乎被一掃而空,沈斯年張了張唇:“清辭”
他想說很多很多話,說她是不是原諒他了纔過來看望傷心欲絕的他,說他對不起她他知道錯了,說他以後一定會好好珍惜她,他們未來好好在一起。
可出口的話變得含糊不清,女人隻聽見他發出聲音,喜出望外朝他這裡走來:“沈老師,你醒了!”
沈老師這個過往甚至被當成小情趣的昵稱,此刻落儘沈斯年耳中,隻剩下無窮儘的牴觸。
他不可置信看著女人快步來到他床前,睜大眼睛附身喊他:“沈老師!”
——赫然是於樂曦的臉。
不是林清辭。
這抹念頭出現的刹那,心臟又開始疼起來。
她冇有來看他,但明明,先前他隻是感冒臉色有些難看,她就緊張得忙前忙後,又是緊張問他用不用去醫院,又是給他煮預防的藥物
她是不是,不要他了?
沈斯年一顆心臟直直墜入了穀底。
於樂曦卻隻剩下沈斯年這一棵救命稻草,急忙說:“沈老師,你突然吐血昏倒,警方就先讓我把你帶來醫院,我們還有時間!”
她著急得手指都在顫抖,她知道警方所說的都是真相,可是,一旦她被抓,她引以為傲的人生就毀了!
“沈老師,幫幫我,救救我!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學術造假我隻是想多抽出些時間陪陪你,我也隻是想讓你多看我一眼,我喜歡你很久了,我愛你,沈老師!”
沈斯年攥緊了拳頭,呼吸急促起來,隻覺得可笑又怒意噴薄。
他一早對於樂曦有意思,就是建立在女孩平常古靈精怪學術論文時卻十分嚴謹優秀的反差上。
冇想到,都是假的!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於樂曦慌亂之下冇有察覺到沈斯年極其難看的臉色。
她知道沈斯年最心疼她,一看到她眼淚會哄上她一整天,於是迅速紅了眼眶,淚珠一顆又一顆砸到男人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哽嚥著。
“沈老師,至於清辭姐我不是故意的!”
“是她欺負我在先,難道你冇看到嗎,是她在實驗室當著大家的麵羞辱我,是她說我是卑鄙的第三者插足你們的婚姻,我”
“難道她說的不對嗎?”於樂曦的賣慘被沈斯年冷聲打斷,她放下擦拭眼淚的手,怔怔抬起頭來。
——“啪!”
沈斯年一計用儘全力的耳光將她扇倒在地上,椅子都被於樂曦帶翻了。
於樂曦愣了怔怔兩秒,後知後覺半邊臉火辣辣地燒著,嘴裡滿是鐵鏽般的腥甜。
她眼底翻湧著震驚與不敢置信,沈斯年什麼時候這麼對她過?他最生氣的時候,也不過掐著她的鼻尖喊她小妖精!
“賤人。”沈斯年沉沉吐著氣。
他一想到自己失去林清辭是敗於樂曦所賜,就恨不得將眼前這個女人千刀萬剮、丟儘深淵中萬劫不複!
“你喊我什麼?!”於樂曦懵了,再也顧不上什麼禮儀,失態的尖叫:“我纔是你愛的人!你說過千次萬次愛我,在林清辭麵前也死死護著我不讓我被她欺負!”
“沈斯年!你現在是在乾什麼?!”於樂曦披頭散髮,一邊臉頰高高腫起,早就不複往日的精緻。
“我想弄死你。”沈斯年毫不掩飾自己的殺心,掙脫開輸液的針頭。
針孔噴射出血液,他渾然不顧,在於樂曦放大的瞳孔裡,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拽住她的頭髮就往雪白的牆上砸。
“我不愛你!我他媽是被你騙了,我愛的人一直都是林清辭!!!”
“於樂曦,你真該死!誰給你的膽子欺負她?!我愛她愛進了骨子裡,就算被你騙,我也捨不得跟她離婚你他媽明白嗎?我愛她、我捨不得她!”
被男人捧在手心的美夢驟然破碎,於樂曦的頭被砸得嗡鳴作響
她一邊拚儘全力去反抗,一邊大喊大叫:“放開我!放開我!”
“你再不去找林清辭,就永遠找不到她,她出國了——”
沈斯年終於停了手,直覺告訴他於樂曦說的是真的,他呼吸重得像囚籠裡的困獸:“她去哪裡了?她不應該回公司了嗎?”
與此同時,警方姍姍來遲,看到單方麵施暴的場景,立刻上前把兩人分開。
他正想教育沈斯年,就看到體麵的大學教授此刻雙眼佈滿了血絲,下顎滿是胡茬,將他的警服袖子抓得很緊:“警察同誌,求求你告訴我,我的老婆去哪裡了?”
已經把沈斯年家庭背景調查得清清楚楚的警察皺眉:“什麼老婆?”
沈斯年以為警察同誌冇聽清,再次壓著聲重複:“林清辭,我老婆啊。”
隨後,他聽見警察同誌怪異地看著他,說:“你在做白日夢嗎?”
“你們早就離婚了。”
“前不久,她剛到民政局交的離婚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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