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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夜,林清辭在機場淋了兩個小時雨,等來的卻是丈夫沈斯年和一個嬌小女生的親昵照片。
看清女生長相的刹那間,林清辭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認識她,這是沈斯年實驗室的學生,比沈斯年小了整整十歲!
林清辭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隻記得心臟被捅破空蕩蕩的血洞,寒風在裡頭肆虐,淌出刺眼的紅色鮮血。
見到沈斯年已經是深夜。
看到林清辭枯坐在沙發時,男人眉眼間閃過一抹怔愣,隨後揉了揉眼角,嗓音有些沙:“抱歉,今天太忙了,忘了去接機。”
除此之外,冇有半分異地見麵的喜悅。
林清辭靜靜看著他。
恍惚想到了他們之前的每一次見麵,她會小跑著撞進他懷中,而沈斯年,這個向來沉穩內斂的理科教授,也會寒冰化為春風,揚著眉眼將她接住,滿心歡喜。
“是在忙這個嗎?”林清辭聲音很淡,將照片甩到沈斯年腿邊。
看似毫無波瀾,可隻有她自己知道,掌心早就被指甲刺出一道又一道斑駁的血痕。
低頭看清照片後,沈斯年沉默一瞬。
向來有潔癖的男人,此刻彎下腰,不顧修長的風衣沾地染塵,將照片鄭重放進最貼近自己心臟的口袋中。
“抱歉。”做完這一切,他纔看向林清辭,冷冷清清地坦然承認:“清辭,我背叛了我們的婚姻。”
背叛。
這個簡單又陌生的字眼從男人口中說出來時,林清辭呼吸都停了。
心臟蜷縮成一拳,疼得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她站起身,和沈斯年對視。
男人一如既往地俊美,冷冽淡漠,線條鋒利,隻不過,那深邃的眸中早就冇有熟悉的滾燙愛意。
沈斯年掀起淡漠的眼瞼,緩聲:“清辭,我原本以為我會一生都忠於你,但我不久前才發現原來愛是會累的。”
“五年異地,兩萬公裡的距離,二十小時的行程太遠太遠了。每一回短暫的見麵後,是無儘的等待。”
他抿了抿薄唇:“清辭,我說了成千上萬遍愛你護你。可實際上,當你生病孤獨的時候,當你情緒低落的時候,當你隔著冰冷螢幕說想我的時候我很無力,我兌現不了承諾。”
狹小的空間裡一片死寂,良久,才響起林清辭輕得被風一吹就散的聲音:“所以,你出軌了?”
“對,我愛上了樂曦。”
提及這個名字,沈斯年眉眼溫柔下來:“她很可愛,很活潑,平常傲嬌得像炸毛的貓,總在犯錯後苦著眉眼問我怎麼辦她讓我覺得,一切真實而鮮活,我也是被依賴、被需要的。”
林清辭聽見自己五臟六腑發出的哭泣嗚咽,視線也完全模糊了。
她艱難張了張唇,想說“我知道了,那就離婚吧。”
可沈斯年先她一步,說:“清辭,我冇有做到愛你護你,但我知道你還愛我,還需要這段婚姻。”
“我承諾過,你一直都會是我的沈太太。隻要你不去打擾樂曦,這一點,不會改變。”
說罷,他收拾了些東西又要離家,林清辭要拉住他說不用了,既然這段感情臟了,她就算剜心抽骨,也不要了。
可沈斯年毫不猶豫甩開她的手,眉峰擰了起來:“有什麼事之後再說。”
“小姑娘在生理期我得去照顧她。”
門“哢噠”一聲輕輕合上,空氣靜得駭人。
林清辭在原地僵了許久,隨後緩緩地蹲了下來,終於在無人看到的角落裡,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她無法剋製地想起曾經,沈斯年在機場送彆時緊緊握著她的手,一改寡言的性子,大發醋意,多次叮囑她不能多看彆的男人,哪怕一眼。
她又笑又哭,說那他呢,會不會因為新鮮感喜歡上彆的女人?
他用力抓著她的手,放在他心臟的位置,神情嚴肅說不可能:“這裡很小,隻能裝下林清辭一人。”
後來,沈斯年無論多忙多累,每週都會來見她。
他們會在雪夜的街角接吻,會在夏風中閒逛,會在她宿舍的單人床上纏綿。
甚至有一回,他發了高燒,強撐著坐上跨海的飛機來到她身邊。她氣急了,他卻笑得滿足,說隻要能見到她,哪怕付出生命都願意。
然而,不知何時起,一切都變了。
五年的時光,太過漫長,足以改變一個人,也足以,讓深愛過她的沈斯年,消散在塵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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