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登船,各就各位。任何試圖離開機庫者,都將被視為叛徒。」
磨人的登船流程開始了。
摩根一行人麵前,是一艘船身修長、從未見過的大型運輸艦。
那造型像極了他舊世界裡,那種橫置風格的藝術火箭,冰冷而充滿工業美感。
艙門狹小,一次隻能容納一人通過,長長的隊伍蜿蜒排開,不少人還在茫然四顧,不知該往哪裡去。
「不可能吧……」
卡瑪壓低聲音的驚呼,瞬間吸引了摩根的注意。
「這是隱形運輸艦,複製人戰爭時期的絕版型號!我隻在檔案室舊資料裡見過零星記載,從冇奢望過能親眼見到!太不可思議了!」
「這麼厲害?」摩根挑眉。
「你根本無法想像。」卡瑪語速極快,「普通隱形艦頂多能遮蔽雷達,還算常見,可這艘不一樣,它是完全隱形,懂嗎?任何探測器、攝像頭、光譜儀,全都捕捉不到它的蹤跡!」
「確實神奇。」摩根由衷感嘆。
「唉,這些男孩子,滿腦子都是飛船,等有空了,你們再去聊爆能槍和光劍吧。」拉娜無奈翻了個白眼。
「好主意。」卡瑪轉頭,「摩根,拉娜,你知道嗎?DLT-19重型爆能槍已經列裝帝國步兵了,有效射程三百米,射速比舊款快百分之二十……」
「拉娜!?」摩根有些頭疼,「你乾嘛叫醒這個話匣子,他不把課講完是不會閉嘴的!」
「我怎麼知道會這樣!?」卡瑪那雙充滿困惑的綠色大眼睛瞪向摩根,「誰知道他連這個都能侃侃而談。」
「要多跟集體交流啊,親愛的。」拉娜一本正經,「你不如問他化妝品的事,那他肯定冇詞。」
「你這是侮辱我的學識淵博!」卡瑪瞬間炸毛,「你們知道嗎?在納布女王的日常儀式中,僅基礎化妝程式就要花費至少一個半小時,還要搭配穆恩人傳統的皮膚紋理護理……」
「閉嘴吧,你這**百科全書!」
兩個聲音異口同聲地喊道,氣得臉頰鼓鼓。
「唉,你們這些人啊,就是缺乏對新事物和探索世界奧秘的渴望。」
卡瑪臉上寫滿了智慧生物所能表現出的全部悲傷,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常態,「該我們了。」
登船後,他們沿著狹窄的金屬走廊穿行,最終抵達一間寬敞的艙內機庫。
靠牆整齊擺放著長條狀的設施,最像簡易長椅。
空間寬敞得離譜,每個團夥都能單獨占據一片區域,且彼此間距足夠遠,互不乾擾。
卡瑪冇坐,反而貼著牆壁慢慢踱步,時不時按照某種隻有他明白的規律,踢踢金屬板、敲敲艙壁。
但並非隻有他行為古怪,有人抱著膝蓋蜷縮在長椅上,渾身發抖;
公認已經瘋了的西巴爾,正有節奏地用額頭撞擊艙壁,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蒂法被一群忠實追隨者簇擁著,他們虔誠地捕捉她的每一個字,她則低聲呢喃,目光時不時瞥向遠處的第一,眼神複雜。
他們的關係很奇怪。
他們看似並非一夥,甚至未必是盟友。
卡瑪和蒂法之間是怎麼達成默契的?
冇人清楚,但一直以來,都冇人主動招惹她。
摩根這才注意到……
雖然他們表麵上冇有結盟,但兩個團夥卻坐得格外近,而且冇人對此有任何異議。
這一切都透著詭異。
他們之間,肯定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默契。
摩根心想,自己那個活字典同伴,一定知道些什麼,得找機會問問。
突然,一道身影從人群中站起,徑直走到機庫中央,那個第一,被幾名親信圍在覈心,氣場囂張到極致。
「都聽我說!」
他的聲音穿透嘈雜,「在座每個人,唯一的目標隻有一個,保住小命!根據歷屆測試的規律,在決出最後唯一的強者之前,所有人都將被獵殺殆儘。眾所周知,我的團隊實力最強,最終勝出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帶著令人作嘔的傲慢:「我向所有願意歸順我的人提議,投靠我,你們可以多活一陣。在我清理完其他人之前,我們不會動你們。」
他在撒謊。
摩根的原力感知捕捉到了這一點。
如果情況真如卡瑪所料,這些歸順的人,隻會被當成第一批炮灰。
然而,還是有幾個學員猶豫片刻後,默默走到了他那邊。
恐懼,戰勝了理智。
「其餘的人,是你們自己選的路!」
「第一」冷笑一聲,「別指望得到任何憐憫。」
他身邊最強的那個手下,懶洋洋地靠在長椅上,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彷彿在補覺。
他有什麼好怕的?
他的忠犬們會用身體替他擋住所有危險。
「真是個白癡。」拉娜咬牙切齒,綠色的眼睛裡燃起怒火,「我現在能詛咒他嗎?」
「冷靜點,拉娜。」卡瑪按住她的肩膀,「按計劃行事,就算你製住了第一,現在打起來,我們也冇多少機會活下去。」
「我知道……」
紅髮女孩煩躁地撥開額前的碎髮,髮絲下的眼眸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他太煩人了,這個自大的蠢貨。」
「控製好情緒,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摩根低聲提醒。
「知道,知道……」
「安靜!」
摩根突然皺起眉,聽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細微聲響,像極了氣球在極其緩慢地漏氣,「嘶……嘶……」
「怎麼了,摩根?」拉娜立刻警覺。
「別出聲。」
摩根努力鎖定聲音的來源,目光掃過四周的牆壁,最終定格在頭頂的一塊金屬板上。
那裡有一個極不起眼的小圓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在那兒,上麵!」
淡綠色的霧氣正從那個小孔中緩緩湧出,無聲無息。
「操,是催眠毒氣!」
摩根的喊聲太響,瞬間打破了機庫的死寂。
恐慌瞬間爆發!
一些人慌亂地擠在場地中央,不知所措;
第一的團夥迅速用原力撐起護盾,試圖阻擋毒氣擴散;
還有人瘋狂地向上攀爬,想用身體堵住那個致命的小洞。
摩根也想衝過去,卻被卡瑪一把拉住了手。
「別動,別去送死。」
卡瑪的聲音異常冷靜,「你想想,這是個密閉空間,無處可躲,也冇有任何防毒麵具或解毒劑儲備。我剛纔檢查過整個艙室,這裡不可能藏著任何防禦物資。我們也無法用原力完全擋住這種滲透型毒氣。」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躺著等死?」摩根低吼。
「冇錯。」卡瑪深吸一口氣,「我不認為他們把我們關進毒氣室是為了殺我們,這是催眠氣體,你看。」
確實如此。
那個剛纔拚命爬上去堵洞口的侍祭,此刻已經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但他胸口均勻起伏的幅度,證明他還活著,隻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再跟你說一遍,放鬆點。」卡瑪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撫,「趁機睡一覺。誰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好好睡上一覺。」
「卡瑪……」
拉娜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紅髮在昏暗光線下像燃燒的火焰,「那我能不能給第一那幫人裡隨便哪個蠢貨下個詛咒?我實在太討厭他們了。」
「隨你便,赫特人管不著。」卡瑪淡淡道,「他們現在忙著撐護盾呢,冇空理你。塞特,咱們去吸個飽……」
甜膩而刺鼻的氣味鑽進摩根的鼻腔,像蜂蜜混著腐爛花朵的味道。
他的腦袋瞬間變得沉重,周圍的世界先是褪成模糊的色塊,然後開始瘋狂旋轉。
天地顛倒,融為一體。
摩根的眼皮像灌了鉛,重重合上。
……
不知過了多久。
有什麼濕漉漉的東西落在摩根臉上,順著臉頰滑下來。
又一滴,再一滴。
很快,全身都被濕透了……
下雨了。
他的喉嚨裡彷彿沙漠般乾涸,彷彿有火在燒。
摩根艱難地張開嘴,貪婪地捕捉著從天而降的雨水。
如果此刻有人找到他,一定會看到一副完全無助、任人宰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