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穩流逝,季節交替更迭。
洛城下城區的局勢正在緩慢好轉。
各大幫派不再容忍地盤內的無序滋事,一旦發現便施以重罰。
組織間脆弱的平衡,逐漸轉向互利共生的合作。
一切都在向好發展,直到那場沉寂已久的戰爭,在漫長歲月後再次席捲了銀河係。
獨立星係邦聯脫離銀河共和國,銀河係數百年以來的全麵戰爭正式爆發,民間稱之為複製人戰爭。
前世的記憶在摩根腦海中閃過,確定了自己身處這段影視劇情對應的時代,但戰爭會如何影響他的生活,他此刻毫無頭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這天,正是摩根十歲的生日,卡莉帶他前往了上城區。
她悄悄攢下信用點,隻想讓摩根親眼看看上層世界的風景與秩序,看看沒有汙穢、沒有惡臭的正常生活。
卡莉是摩根在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即便身處底層行業,她依舊保持著純粹與溫和。
姐妹們私下說,大多數客人找她,並非為了情慾,隻是想傾訴、尋求慰藉。
在她身邊,一切焦躁都會歸於平靜,她是整個據點的靈魂。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夢想,掙脫下城區的束縛,前往鄰近星球定居,找一份正當工作,送摩根進入正規學校。
老闆即便會因此損失人手與收益,仍主動支援她,資助她完成護理專業學習。
姐妹們也會從薪水中悄悄擠出零錢,幫她積攢旅費。
就連被組織當作核心苗子培養的摩根,組織也明確表示願意放行,條件是他在十年內連本帶利償還訓練投入。
卡莉的愛,是摩根守住人性、沒有淪為下城區遍地暴徒的唯一支撐。
即便是兩世記憶,前世也還隻是眼神清澈的大學生,哪裡見過這樣的黑暗,隻要待在卡莉身邊,就能在陰暗的夾縫中感受到片刻的快樂。
摩根越來越頻繁地感覺到,心底有一團黑暗在凝聚,叫囂著毀滅與破壞。
但每當卡莉溫柔的眼眸浮現在眼前,那片黑暗便會縮回靈魂深處。
就像這一天,卡莉似乎察覺到他被黑暗牽引,決定帶他前往上城區。
老闆將一張進入上層區域的通行證作為生日禮物交給他們。
當然,是非法偽造的憑證。
上城區與下城區有著天壤之別。
沒有裸露鋼筋與電線的陰森混凝土高樓,取而代之的是不超過三層的整潔沙色、白色建築,修剪整齊的草坪、雅緻的咖啡館、寬闊的公園,以及環繞湖泊的沙灘岸線。
這兩種世界本不該共存,卻真實地出現在同一顆星球。
那些在下城區揮金如土、橫行無忌的人,在上城區卻舉止得體、溫和有禮。
私人安保小隊沿街巡邏,所有人麵帶微笑互相致意,沒有髒話,沒有惡臭,一切安靜而有序。
城市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型大理石建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金色雕飾與塑像點綴著建築前的公園。
這裡是星球貿易委員會主席兼共和國議會議員的官邸,權力由夫妻二人執掌,獨子負責管理上城區。
下城區都再說,這一家三口貪墨的財富,足以買下數顆宜居星球。
摩根這輩子第一次嘗到了冰淇淋。
他們坐在一間露天夏日咖啡館中,俯瞰整座上城的風景。
可看到標價時,摩根心頭一緊。
一份冰淇淋的費用,足夠下城區普通家庭生活一個月。
但這並未影響他們的心情,摩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靈魂彷彿卸下了所有重擔。
這是摩根來到這個世界後最美好的一天。
散步結束後,他們坐在參天古樹環繞的公園裡,聽著鳥鳴,一同等待日落。
可惜,所有美好終有盡頭。
回歸下城區後,依舊是訓練、在戰場廢墟中撿拾物資,日復一日。
不必焦慮生計,不必背負期待,在那些瞬間,世界自由而美好,隻要他暫時忘記身處這座罪惡之城。
上下城區的懸殊對比刺目驚心。
摩根心底的正義感在嘶吼,這一切並不公平。
可他一無所有,現在無力改變任何事。
單調的日常被微小的意外打破,直到第一起爆炸發生。
暗黑戰線的一處據點被徹底夷為平地。
所幸大部分員工與客人及時躲入掩體,沒有出現大規模傷亡。
摩根路過廢墟時,能感知到生命消散前的痛苦與尖叫,聞到焦糊的血腥氣,以及兇手瘋狂的戾氣。
老闆震怒,動用全部力量將下城區翻了個底朝天,最終鎖定了執行者。
可等手下趕到時,目標早已死亡,屍體上方用鮮血寫著一行字:
我渴望復仇。
砍下的頭顱被擺在據點入口,震懾了所有人。
下城區有殺戮、搶劫、暴行,但從未出現過如此變態的虐殺手段。
恐懼籠罩全城,剛剛好轉的局勢,再次墜入深淵。
組織將全部兵力投入據點防衛與兇手追查,平靜維持了數日。
緊接著,一隊戰鬥人員失蹤,不是街頭混混,而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精銳士兵。
三天後,找到了他們的屍體,軀體被未知武器摧殘得麵目全非。
焦黑的傷口斷麵、被劈裂的軀幹、斷裂的肢體,現場隻留下一條留言:
遊戲開始。
全息網開始散播訊息,任何與暗黑戰線合作或加入者,一律處決。
接著,三個與暗黑戰線結盟的小幫派被徹底清剿。
兇手並非新手。
所有人被盡數屠殺,無一生還。
連續爆炸後,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沖入建築,據目擊者稱,慘叫與打鬥隻持續了幾分鐘便徹底平息。
黑衣士兵帶著未乾的血跡離開,消失在下城區的巷道中。
又一批成員死於同款未知武器,傷口特徵完全一致。
有個名詞卡在摩根嘴邊,卻始終想不起來。
為組織供應高階物資的商人,在飛船準備進入超空間前,被射殺在星球軌道附近。
未知敵人用行動證明,他說到做到。
當晚,暗黑戰線與化學家合資的產業也遭遇爆炸。
化學家組織起初展開調查,可幾間地下實驗室被毀後,便迅速放棄了行動。
有一股力量正在緩慢、卻不可逆地收緊套在他們脖子上的絞索。
組織不僅失去盟友,還在不斷損失據點與人員。
敵人以圓形區域為單位,有條不紊地摧毀所有建築與產業,而圓心,正是摩根所在的核心娛樂據點。
一週接一週,一月接一月,所有人活在圍困之中,無法預判下一次攻擊。
即便老闆傾盡全力,也找不到敵人的蹤跡。
所有查到的線索人物,要麼早已死亡,要麼當場啟動自爆,拉著士兵同歸於盡。
沒有痕跡,沒有證據,隻有無盡的未知。
不知從何時起,恐懼紮根在每一處角落。
粘稠的、窒息的、近乎絕望的預感滲入意識,無法驅散。
所有士兵被動員,抓捕所有可疑人員,掘地三尺搜查線索,卻一無所獲。
一段時間後,終於出現了突破口。
一名自殺式襲擊者的麵部未被完全損毀,被認出是無頭歡樂客的成員。
可這條線索毫無意義。
沒有人瞭解這個刺客行會,所有線人要麼閉口不談,要麼拒絕合作。
結盟的悽慘下場,已經嚇垮了所有人。
平靜維持了近一個月,隨後,一場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絕望席捲了整片區域。
深夜,摩根被劇烈的爆炸聲驚醒,窗外的火光將房間映得通紅,橙色閃光在牆角投出猙獰的影子。
街道上充斥著痛苦與恐懼的尖叫。
他向外望去,隻有毀滅與混亂。
鄰近兩條街道幾乎被完全摧毀,扭曲的房屋殘骸矗立在士兵與平民的屍體之上,驚恐的居民四散奔逃,遠處傳來嬰兒撕心裂肺的哭喊。
摩根清晰地看到一隻手從廢墟下伸出,一張瞳孔渙散的臉,一個被火焰吞噬的人影在街中狂奔。
一聲非人的嘶吼從摩根喉嚨裡迸發,聲帶近乎撕裂。
他驚恐地縮在牆角,祈禱這隻是一場即將醒來的噩夢,可殘酷的現實仍在繼續。
又一陣爆炸從右側傳來,很快被飛船引擎的轟鳴覆蓋。
摩根鼓足全部勇氣,探向窗外。
一艘飛船帶著陰沉的壓迫感降落在廣場,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列隊衝出,最後走出一個身披鬥篷的身影。
火光閃過,照亮了對方的金屬麵具。
身影抬手下達指令,士兵迅速列陣。
手臂緩緩落下,一句平靜的命令,卻如同末日宣判:
「殺光所有視線內的目標。」
摩根意識到即將發生的一切,而他根本無力阻止。
「不——!」
摩根的呼喊被爆能槍齊射的轟鳴吞沒。
所有在房屋周圍奔跑的人……男人、女人、孩童、老人,被有條不紊、冷酷無情地射殺。
摩根看到一樓有人還擊爆能束,可火力微弱不堪。
大部分士兵被派往夜間巡邏,即便有人回援,也來不及趕到這裡。
摩根沖向武器庫,抓起最近的一把爆能槍,衝出門想要支援。
可一切已經結束。
街道陷入死寂,隻有一麵旗幟在風中飄動,上麵用紅色字跡寫著:
這還不是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