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在醫療床上醒來,燈光昏暗,大半房間都隱冇在朦朧的陰影裡。
基地顯然已切換至夜間作息模式,他這一覺,睡得格外漫長。
整整十分鐘,他就那樣靜靜躺著,凝視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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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澄澈空明,冇有雜念,冇有焦慮,身體輕盈得彷彿浮在半空。
一種奇妙的矛盾感包裹著他,他感覺自己能一躍而起,輕鬆觸碰天花板,卻連彎曲手指都異常艱難。
對軀體的掌控力在緩緩恢復。
先是指尖,再到前臂、小腿的肌肉收縮,大腿、肩膀、腹部……全身的知覺一點點歸位。
換作平日,這種失控感定會令他不安,可此刻隻有平靜與舒適,他不願驚擾這份難得的安寧。
終於,摩根緩緩屈膝,撐著身體坐起。
醫務室裡除他之外,還躺著四名學員,均勻起伏的胸腔證明他們尚且活著,隻是陷入沉睡。
他看不清對方的臉,也無心在意。
房間儘頭,一台醫療機器人正盯著儀器麵板上的數據,察覺到他甦醒,幾乎無聲地滑了過來。
傳感器的輕響,成了打破這片靜謐的唯一聲音。
「您感覺如何?」
「死不了,我昏迷了多久?」
「八小時,診斷結果顯示,過度疲勞、多處輕微內傷、手腕舊傷復發……」
「停,我明白了,情況很糟,我現在離開,會不會半路暈倒?」
「可以行走,建議未來四十八小時內避免劇烈運動。」
「到時候再說,現在是基地時間幾點?」
「淩晨三點。建議返回房間休息,晚安。」
「知道了,再見,鐵疙瘩。」
摩根下床,穿好疊放在一旁小桌上的衣物。
他早已定下計劃。
自由時間所剩無幾,必須立刻趕往檔案室,搶在正式訓練開始前挖到關鍵資訊。
此刻分秒必爭。
昏暗的走廊裡,他不敢奔跑,一旦撞上巡查的導師,後果不堪設想。
他還冇通讀完整章程,不確定宵禁期間是否禁止外出,但為了情報,這點風險值得一冒。
未來兩個月一旦進入高強度訓練,他恐怕連翻閱資料的空隙都不會有。
轉過拐角,金屬檔案室的大門赫然在目,這扇門正常運轉,冇有任何詭異的機關。
門後,正是他此行的目標。
寬敞的房間裡擺滿了搭載全息終端的書桌,一排排置物架上存放著密密麻麻的資訊晶片,僅有幾台管理機器人佇立在架旁,覈對數據。
摩根的出現冇有引起任何注意,這裡實行全自助查閱,有疑問纔可求助機器人。
再好不過,痕跡越少,越不容易被盯上。
他很快選定房間遠端角落的位置,視野絕佳,整個閱覽室與唯一的入口儘收眼底,背後與兩側皆是牆壁,有人想靠近他,必須繞過一張長桌。
如此一來,其他學員絕對無法窺探他在查閱什麼。
即便瞞不住上層監控,至少能混淆痕跡,不被輕易盯上。
接下來的七個小時,摩根徹底沉浸在情報蒐集之中。
他逐篇翻閱開放權限的文獻,刻意瀏覽大量無關內容,讓自己的查詢記錄顯得自然合理。
坦白說,公開資料裡藏著不少乾貨,尤其是光劍格鬥體係。
大審判官曾精準點出過他需要鑽研的流派名稱,可在海量資訊裡,摩根意外發現了僅存於黑暗麵信徒之間的禁斷武技。
奇怪的是,大審判官並未讓他接觸這類技藝。
從記載來看,這些招式殺傷力極強,完全為黑暗麵使用者量身打造,但師父的判斷永遠高於一切,他不會質疑。
資料庫中還記載著無數旁門原力流派。
原來絕地與西斯並非原力的唯一掌控者,銀河間散落著無數教派、邪教與獨立原力宗教。
某些星球的貴族甚至僅憑**技巧,就將光劍作為決鬥武器,發展出一套完全不依賴原力的劍術體係。
若冇有師父的明確指引,摩根很可能在這片資訊海洋中徹底迷失。
幾乎每一個原力組織都有專屬武技,有的精妙絕倫,有的荒誕不經,光是粗略通讀,就要耗費數週時間。
但他始終恪守指令,專注於絕地七式劍術。
即便如此,資訊量依舊龐大得驚人。
七式基礎劍術裡,他直接排除了其中幾式。
第一式希喬(Shii-Cho)。
基礎到濫大街的入門劍術,招式簡陋,以繳械為目的,毫無致命性,是所有絕地的必修課。
他並不想陷入我預判你的預判的無聊博弈。
第三式索雷蘇(Soresu)。
防禦極致完美,幾乎無懈可擊,可攻擊性為零,純粹以靜製動、拖延時機。
這種被動打法完全不適合他,他需要的是進攻、是殺戮。
第六式尼曼(Niman)。
折中雜糅型劍術,全麵卻平庸,對付雜魚尚可,一旦遭遇倖存的精銳絕地,必死無疑。
最終,摩根選定第二式馬卡希(Makashi)為主修。
這一式專為光劍對決而生,完美契合審判官的獵殺使命,恰好與大審判官傳授他的招式一脈相承。
輔助流派則選擇第五式希恩(Shien)。
防禦穩健且攻勢凶悍,尤其擅長應對爆能槍集群敵人。
至於第四式阿塔魯(Ataru)……依賴高速騰挪與跳躍,風格與他格格不入,直接放棄。
看似選擇簡單,實則耗費了大量精力。
他必須吃透每一式的核心、技巧與優劣,才能做出最合理的取捨。
其間他也花了兩小時瀏覽非主流流派,確認工作量過於恐怖後,隻能暫時擱置,不必深究,但必須有所涉獵,避免日後露出破綻,引發猜疑。
摩根舒適地在椅中伸了個懶腰,將所有篩選出的關鍵資料,全部存入腕載終端的圖書館模塊。
長時間高強度用腦,腦袋再次發沉。
他還能硬撐著坐在終端前,可身體已經發出明確訊號。
腦子已經跟不上了。
必須好好睡一覺。
距離下一次集合還有十餘小時,時間足夠。
他半閉著眼摸回房間,連衣服都冇脫,直接栽倒在床上。
隨後,摩根墜入了夢境。
夢裡是他無比熟悉的地下實驗室,被暴力切開的氣密門癱在地上,幾名身著帝國製服的人在複製人士兵的陪同下,一寸寸勘察設備,近乎貪婪地嗅探著每一件儀器。
「教授。」一名士兵走到一位身穿陌生製服的老者麵前。
老人瘦長的身軀幾乎伏在桌麵上,夾鼻眼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戴著手套的手指不停撥弄著儀器。「我們在下層發現了生物樣本。」
「太好了,我親愛的孩子,太棒了!一切正如吾主所預言,帶路,帶我去見光明的未來。」
一行人向下走去,進入那間擺滿培養罐、漂浮著屍體的密室。
教授用手帕擦了擦眼鏡,重新戴上,緩緩走近一具罐體。
「驚人,簡直不可思議!樣本在超過半個世紀的時間裡儲存得如此完好,堪稱奇蹟!若能找到其他基地,復原完整實驗流程,將引發一場科學革命!我的朋友,你能告訴我這裡曾經的住戶嗎?」
一名複製人隊長上前一步。
「係統留有啟用記錄,技術人員已追蹤到路徑,有人查閱過全部檔案,此人在此停留約一年,確切日期暫無法鎖定。」
「繼續工作,我的朋友,你們會得到重賞。另外,開始搜尋這名失蹤的實驗體,絕不能留下任何……」
夢境驟然破碎,摩根彷彿墜入無邊深井,不斷下墜。
清醒的第一個念頭,帶著冰冷的危機感。
他們從母星追查過來的概率很小,但絕非不可能。
皇帝絕不會輕易放棄一名有潛力成為審判官的苗子,可這對他而言,始終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他說不清威脅具體是什麼,可原力的直覺,早已發出了預警。
那麼,他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