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熔岩在岩壁下翻湧,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淩星的靴子踩在發燙的岩殼上,每一步都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細微震顫,像是大地的脈搏在跳動。
她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珠,指尖觸到的麵板帶著被熱風烘出的灼意,而更讓人不安的,是空氣裡那股越來越濃的靜電味道——劈啪作響的電流聲纏繞在耳畔,連鬢角的碎發都被靜電吸得微微翹起。
“這裏磁場很強。”
淩星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蟄伏的東西。
她握緊了腰間的高頻振動刀,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稍微驅散了些熔岩核心區的燥熱。
這把刀是臨行前特意改裝的,純機械驅動,沒有任何電子元件,現在想來,竟像是冥冥之中的預兆。
身後的月璃正低頭除錯著肩甲上的掃描器,螢幕上的綠光原本穩定地跳動著,此刻卻突然開始瘋狂閃爍,那些代表熔岩濃度和磁場強度的曲線,扭曲成了一團雜亂無章的亂麻。
“奇怪,磁場讀數怎麼……”
她的話音未落,刺耳的“滋啦”聲陡然炸開,掃描器的螢幕猛地一黑,徹底失去了光亮。
月璃愣了愣,下意識地按動開關,一次,兩次,三次。
指尖反覆摩挲著冰涼的按鍵,可螢幕始終死寂一片,連一絲電流的微光都沒有。
“掃描器用不了了!”
月璃的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她抬手拍了拍掃描器的外殼,掌心傳來的震動僵硬而滯澀,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流暢。
這聲驚呼像是一個訊號,連鎖反應在隊伍裡瞬間炸開。
炎烈咒罵了一聲,猛地拍向手腕上的火焰控製器。
他的火焰是團隊裏最具破壞力的武器,往日裏隻要輕輕按下按鈕,熾熱的焰流就能順著掌心噴湧而出,將一切障礙燒成灰燼。
可現在,控製器上的指示燈黯淡無光,無論他怎麼按動,掌心都隻有一縷微弱的火苗,剛一冒頭就被空氣裡的磁暴壓得熄滅。
“該死!控製器沒用了!”
炎烈的怒吼在狹窄的通道裡回蕩,他焦躁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沒有了火焰控製器,他的力量被削弱了大半,那些平日裏收放自如的焰流,此刻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野獸,隻能發出無力的嗚咽。
淩星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到炎烈身邊,伸手接過他的控製器,指尖在冰冷的外殼上摸索著。
沒有電流的嗡鳴,沒有晶片的運轉聲,這台曾經無比可靠的裝置,此刻就像一塊毫無生氣的廢鐵。
她又看向自己腰間的通訊器,螢幕同樣一片漆黑,原本閃爍的訊號指示燈,早就沒了蹤影。
“所有電子裝置都用不了。”
淩星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隊伍裡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雷的身上。
雷站在隊伍的最後方,背靠著冰冷的岩壁,臉色比來時更加蒼白。
他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一隻手緊緊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聲從喉嚨裡溢位,每咳一聲,肩膀就會劇烈地顫抖一下。
淩星注意到,他的手腕上,那些暗紫色的紋路又深了幾分,像是藤蔓一樣,順著麵板的紋理,悄悄向上蔓延。
那是黯蝕中毒的痕跡。
卷四的時候,雷被熔岩鰩的尾刺劃傷,毒素就一直潛伏在他的身體裏。
這些天來,靠著團隊的藥物和他自身的意誌力,毒素被暫時壓製著,可現在,在這片磁暴肆虐的走廊裡,那些紫紋像是被喚醒了一樣,開始瘋狂地生長。
淩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從揹包裡掏出一張紙質地圖,“嘩啦”一聲鋪在滾燙的岩地上。
紙張被熱風卷得微微髮捲,上麵用紅色的記號筆標註著熔岩核心區的路線,這是出發前月璃手繪的備份,沒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場。
“磁暴會幹擾所有電子元件,我們現在隻能靠這個。”
淩星的指尖落在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點,那裏寫著“磁暴走廊”四個小字,旁邊畫著一個醒目的警告符號。
“我們已經進入了地核磁暴走廊的核心區域,這裏的磁場強度,足以讓任何帶晶片的裝置徹底癱瘓。”
月璃蹲下身,手指順著地圖上的紋路滑動,眼神漸漸從慌亂變得冷靜。
她是團隊裏的技術擔當,最擅長在絕境裏尋找生機。
“磁暴的影響是雙向的,”
她抬起頭,聲音裡的慌亂褪去了不少。
“它能乾擾我們的裝置,也能乾擾這裏的原生生物。隻要我們能摸清磁場的規律……”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刺耳的劈啪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淩星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岩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電磁紋路,突然亮了起來,像是一條條扭曲的銀蛇,在暗紅色的岩壁上蜿蜒遊走。
空氣裡的靜電越來越濃,頭髮絲根根豎起,麵板上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感,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輕輕紮著。
“小心!”
淩星低喝一聲,猛地拔出腰間的高頻振動刀。
純機械驅動的刀刃在熔岩的紅光裡,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她握緊刀柄,手腕輕輕一轉,刀刃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這是齒輪轉動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和那些死寂的電子裝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所有人,把電子裝置都收起來!”
淩星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從現在開始,我們沒有掃描器,沒有通訊器,沒有火焰控製器。我們能依靠的,隻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拳頭,還有手裏的武器!”
炎烈咬了咬牙,將火焰控製器摘下來塞進揹包,掌心緩緩凝聚起一縷微弱的火焰。
這火焰很小,卻很穩定,是純粹依靠他自身能量驅動的焰流。
“媽的,沒了控製器又怎麼樣?老子的火焰,還能被這點磁暴困住?”
他的聲音依舊暴躁,卻多了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
月璃也收起了失靈的掃描器,從揹包裡掏出一把小巧的地質錘。
這把鎚子是純金屬打造的,沒有任何電子部件,此刻握在手裏,竟成了最可靠的武器。
她抬頭看向淩星,眼神裏帶著堅定的信任:“你說怎麼走,我們就怎麼走。”
淩星的目光最後落在雷的身上。
雷已經停止了咳嗽,他抬起頭,目光和淩星對上。
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手腕上的紫紋在岩壁的電磁光裡,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沒有說話,隻是緩緩地抬起手,握緊了腰間的電磁盾。
那麵盾牌上的指示燈也是暗的,隻有一層薄薄的能量罩,在磁暴的乾擾下,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
淩星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走。”
她的話音落下,率先邁步向前。
高頻振動刀的嗡鳴在磁暴的劈啪聲裡,像是一道不屈的戰歌。
暗紅色的熔岩在腳下翻湧,岩壁上的電磁紋路亮得刺眼,這條磁暴走廊,像是一個巨大的囚籠,將他們困在其中。
可沒有人退縮。
因為他們是一個團隊。
因為在這片絕望的磁暴裡,唯一能依靠的,隻有彼此。
熱風卷著靜電的味道,撲麵而來。淩星的腳步沉穩而堅定,紙質地圖在她的手裏,被攥得微微發皺。
她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而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未知的危險,和一場註定要以血肉與信任,去對抗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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