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星的指尖懸在泛著淡灰色光芒的紙頁上方,那涼意順著指縫鑽進麵板,竟與機械觸手殘留的黯蝕氣息如出一轍。帳內通風口的風聲細若遊絲,卻襯得紙頁邊緣“滋滋”的能量侵蝕聲格外清晰——那些潦草的字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像是被無形的嘴一點點啃噬,最後隻剩下“金屬生命”四個字還頑強地泛著淺淡的墨色,而紙頁四周的灰色光暈,已經漫到了他的指腹。
他猛地攥緊紙頁,星圖鑰匙從掌心滑落,“噹啷”一聲撞在行軍床的金屬支架上。鑰匙表麵的水波紋暗紋驟然亮起,淡銀色的光芒順著床架爬向紙頁,與灰色光暈在空中撞出細碎的火花。淩星彎腰去撿鑰匙時,餘光瞥見紙頁背麵竟滲出了極細的銀色紋路,像極了星門防護罩的能量脈絡,隻是紋路的走向混亂不堪,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過。
“怎麼還沒睡?”月璃的聲音從帳門口傳來,她抱著一件疊好的防寒服,發梢還沾著帳外的夜露。看到淩星手裏的紙頁,她快步走過來,指尖剛碰到紙頁邊緣就皺起眉頭,“黯蝕能量?不對,這能量波動比機械族的更……古老。”
淩星把鑰匙遞過去,月璃接過時,鑰匙的暗紋與紙頁背麵的銀色紋路瞬間貼合,發出“嗡”的一聲低鳴。兩人同時感覺到掌心傳來輕微的震顫,帳外突然傳來能量護盾發生器的異常嗡鳴,淡藍色的光芒透過帳壁縫隙晃了晃,又恢復了穩定。
“炎烈呢?”淩星突然問。
“在物資帳守著能量爐,說怕機械族夜裏偷襲。”月璃把紙頁夾回殘缺報告,小心地放進終端保護套,“這紙頁的能量反應很奇怪,明天得用光譜儀掃一下。”她頓了頓,看著淩星眼底的紅血絲,“你也別熬了,明天還要改裝突擊艇,睡兩個小時吧。”
淩星點點頭,卻沒躺下。他把星圖鑰匙放在枕邊,看著鑰匙暗紋與帳外防護罩的光芒同步閃爍,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報告裏的全息照片——那些星艦殘骸扭曲的角度,星門輪廓上纏繞的能量脈絡,還有手寫紙頁裡“通道另一端有光”的描述。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間感覺鑰匙在發燙,睜眼時卻發現帳內空無一人,隻有終端螢幕還亮著,上麵是月璃留下的訊息:“能量爐引數已匯入終端,淩晨四點物資帳集合。”
蒼瀾主星的黎明來得格外早,淩晨四點的天空已經褪去了深紫,泛著淡淡的青灰色。物資帳的金屬捲簾被液壓桿頂起時,發出的沉悶嗡鳴驚飛了營地周圍的幾隻夜行蟲,它們翅膀的磷光在空氣中劃過短暫的弧線,很快消失在赤紅色的岩石縫隙裡。
“獵隼”號突擊艇斜停在能量護盾內側,銀灰色的艦體上佈滿了臨時焊接的裝甲板,焊縫處還殘留著橙紅色的焊痕,像一道道醜陋的傷疤。炎烈正蹲在引擎艙旁,手裏握著焊槍,淡藍色的火焰在他指間跳動,將一根通紅的導流管焊在引擎外部。他的焊接麵罩推到額頭上,露出被油煙燻黑的下巴,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滾燙的裝甲板上,瞬間蒸發成白色的霧氣。
“還差最後一根導流管!”炎烈頭也不回地喊,焊槍的火焰突然晃了晃,他趕緊調整姿勢,左手按在引擎艙壁上,掌心的老繭蹭過冰冷的金屬,“淩星,把星圖鑰匙拿過來,我得試試諧振槽的介麵能不能對上。”
淩星走過去時,正好看到月璃蹲在駕駛艙下方,指尖捏著一根細如髮絲的檢測針,小心翼翼地探進暴露的線路介麵。她的戰術手套已經摘掉,露出纖細的手指,指甲縫裏還沾著黑色的油汙,卻絲毫沒影響她動作的精準——檢測針每移動一毫米,她都要盯著終端螢幕上的資料流,直到確認線路通暢才鬆口氣。
“武器係統同步率91%,生命維持係統冗餘30%。”月璃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清晰,“躍遷引擎臨界值下調至85%,但連續使用超過十分鐘會過載。”她抬頭看向淩星,眼底的紅血絲比昨晚更明顯,“你的家族古籍裡有沒有提到過拉格朗日點的空間湍流?星軌交匯時可能會引發能量亂流,影響突擊艇的穩定。”
淩星蹲下身,將星圖鑰匙對準駕駛艙的加密插槽。金屬鑰匙與介麵接觸的瞬間,發出“哢嗒”一聲輕響,控製檯突然亮起柔和的淡銀色光芒,三維星圖投影從螢幕中央緩緩升起——Ω星域的輪廓在投影中格外清晰,蒼瀾主星像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嵌在星域邊緣,而拉格朗日點的位置,正泛著微弱的藍色光暈。
“隻有關於星軌共振的記載。”淩星調出古籍裡的掃描件,投影上立刻疊加了幾行古老的聯盟文字,“上麵說蒼瀾主星的自轉軌道是人為修正過的,軌道引數與星門的能量核心完全匹配,用來維持星門的能量穩定。”
“人為修正?”炎烈扛著最後一塊能量傳導板從引擎艙爬出來,傳導板上的金屬稜角刮到艙口,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他把傳導板砸進側艙卡槽,火花順著接縫處竄出來,落在他的防寒服上,燙出一個小小的黑洞,“這顆破星球都快被機械族啃成廢渣了,還維持個鬼。”他說著,伸手拍了拍引擎艙壁,掌心裏的油汙在金屬上留下清晰的印子,“能量爐串聯完成,戰斧的諧振迴路接好了,但我建議全程手動監控——這玩意兒現在就像條隨時會炸的脾氣蛇,稍微有點波動就可能過載。”
月璃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灰塵,目光落在炎烈右臂的包紮帶上——那裏滲出的暗紅色汙漬已經浸透了三層紗布,甚至順著手臂流到了肘部,在防寒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先去醫療帳處理灼傷。”她語氣不容置疑,從戰術背囊裡掏出一支透明的應急修復凝膠,“這是聯盟最新的修復凝膠,能加速肌肉組織再生,再拖下去你的右臂會失去知覺。”
“知道知道。”炎烈擺擺手,卻轉身鑽進了引擎艙,金屬碰撞聲伴隨著他的嘟囔從艙內傳來,“比起這個,我更關心那三台爐子會不會把我們炸成太空垃圾。淩星,你盯著點諧振槽,要是鑰匙的光芒變暗,立刻喊我!”
淩星點點頭,目光落在星圖投影上。Ω星域邊緣的禁忌區域標記閃爍著紅色的光芒,與失聯探索隊最後訊號的位置重疊在一起。他忽然想起報告末尾那行關於金屬生命的記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出古聯盟文字的檢索指令——輸入“金屬生命”後,螢幕上彈出的翻譯結果讓他瞳孔驟然收縮:“金屬生命”的詞根與機械族通用語中的“星門守衛”完全一致,而在詞根下方,還標註著一行被劃掉的小字:“共生體,依賴星門能量存活。”
“怎麼了?”月璃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她手裏拿著三支淡綠色的營養劑,包裝在晨光裡泛著冷白的光。看到淩星盯著螢幕發獃,她探頭過來,卻發現淩星已經迅速關閉了檢索頁麵。
“沒什麼。”淩星接過營養劑,塞進戰術背囊,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背囊裡的殘缺報告,紙頁的粗糙觸感讓他想起昨晚的異常,“檢查通訊頻道,出發前要切斷與聯盟的所有聯絡。”
月璃的動作頓了頓,她看著淩星緊繃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擔心被監聽?聯盟的加密頻道應該……”
“不是擔心。”淩星打斷她,目光投向能量護盾外漸亮的天色,紫色天幕正在褪去夜的濃墨,赤紅色的岩石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是肯定。機械族能引導我們去未知B通道,說明他們對聯盟的通訊係統瞭如指掌,留著通訊頻道隻會給他們追蹤的機會。”
月璃沉默地點點頭,轉身走向通訊模組。淩星看著她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星圖鑰匙——剛才的翻譯結果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裏,“星門守衛”“共生體”,這些詞彙讓他想起在遺跡裡看到的石柱,那些泛著淡藍熒光的星軌紋路,或許就是金屬生命的“巢穴”。
六點五十九分,“獵隼”號的引擎開始預熱。淡藍色的等離子流在噴射口形成螺旋狀的光環,隨著引擎轉速的提升,光環逐漸變成了耀眼的純白色。炎烈將戰斧嵌在能量爐的諧振槽裡,斧刃上的淡金色星圖紋路與導流管的能量流產生同步震顫,他右臂的灼傷處貼著透明的修復凝膠,膜片下能看到淡紅色的肌肉組織正在緩慢再生,隻是每次能量流震顫時,他都會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能量爐預熱70%,同步率89%。”炎烈盯著控製麵板上跳動的數值,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卻不小心蹭到了臉上的油汙,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跡,“說真的,我現在聞到臭氧味就想打噴嚏——這三台爐子的味道比機械族的黯蝕霧氣還難聞。”
“忍著。”月璃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她正盯著控製檯螢幕,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校準大氣層突破角度,“突破音障時會有三分鐘通訊盲期,保持呼吸平穩,別亂動能量爐的引數。”
淩星站在武器艙,指尖劃過粒子炮的冷卻管道。改裝後的炮管加裝了能量增幅器,管壁上蝕刻的星門圖案與星圖鑰匙產生微弱共鳴,每次共鳴時,炮管都會發出輕微的“嗡”鳴。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這把鑰匙時,祖父坐在家族圖書館的搖椅上,手裏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慢悠悠地說:“有些門之所以被鎖住,不是為了阻止進入,而是為了防止出來。”當時他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現在卻忽然懂了——星門背後的東西,或許比機械族更可怕。
“還有十秒。”月璃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從戰術頭盔的通訊頻道裡傳來,“能量護盾解除倒計時——3,2,1。”
突擊艇猛地震顫起來,固定索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像是隨時會斷裂。淩星抓住艙壁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看著外部攝像頭傳來的畫麵:淡金色的能量護盾像肥皂泡般破裂,紫色的大氣流瞬間包裹住艦體,舷窗外的景象被扭曲成流動的色塊,赤紅色的岩石快速向後退去,很快變成了模糊的小點。
“突破開始。”月璃的呼吸聲在通訊頻道裡格外清晰,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第一階段過載——炎烈,能量爐輸出穩定嗎?導流管溫度有沒有超標?”
“穩得像塊石頭!”炎烈的喊聲伴隨著金屬碰撞聲,他伸手拍了拍能量爐的外殼,掌心傳來滾燙的溫度,“就是有點燙,媽的,導流管溫度快到臨界值了!我已經把冷卻係統開到最大,再撐一會兒就能穿出大氣層!”
淩星看向武器控製麵板,粒子炮的充能進度條卡在67%,螢幕上不斷彈出“大氣湍流乾擾”的提示。他敲了敲螢幕,試圖手動調整充能引數,卻發現引數每調整一次,就會被湍流強行打亂。“武器係統有異常。”他對著通訊頻道說,指尖劃過螢幕上的故障程式碼,“充能效率下降,可能是大氣湍流乾擾了能量傳導線路。”
“正常現象。”月璃的聲音很快冷靜下來,她猛地拉動操縱桿,突擊艇的角度向上傾斜了15度,“穿過電離層就好了。注意看舷窗,蒼瀾的星軌在這個高度能看到輪廓——那是前聯盟的軌道防禦係統殘骸,很壯觀。”
淩星推開武器艙的隔離門,走到駕駛艙的舷窗旁。紫色的大氣正在變得稀薄,無數銀色的光帶在視野中展開,像被打翻的銀河倒懸在天際。那些光帶並非自然形成,而是由密集的軌道空間站殘骸組成,它們的金屬外殼在宇宙射線的照射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沿著固定的軌跡緩慢旋轉,在天幕上勾勒出複雜的幾何圖案——有的像五角星,有的像圓形,最終都匯聚向拉格朗日點的方向。
“這就是星軌?”淩星下意識地摸出星圖鑰匙,金屬表麵突然亮起微光,與天幕上的光帶產生了同步閃爍,鑰匙的水波紋暗紋與星軌的幾何圖案完美重合,像是鑰匙本身就是星軌的一部分。
“準確說是前聯盟的軌道防禦係統殘骸。”月璃調出全息星圖,將星軌的執行軌跡與星圖密碼疊加,螢幕上立刻出現了綠色的連線線,“看這裏,它們的排列週期和鑰匙的基礎序列完全吻合。每過72小時,星軌會在拉格朗日點形成一次完整的能量共鳴——也就是星門遺跡的位置。”她頓了頓,指尖點在星圖上的一個紅點處,“上次共鳴是三天前,正好是失聯探索隊進入Ω星域的時間。”
炎烈的腦袋從引擎艙探出來,臉上沾著油汙,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所以這跟防護罩有什麼關係?”他撓了撓頭,目光落在星圖上,“難道星軌共鳴的時候,防護罩會變弱?”
“關係大了。”月璃調出防護罩的頻率分析圖,將星軌的能量波譜疊加上去,兩條波形在特定節點出現了明顯的重疊,像齒輪一樣嚴絲合縫,“自適應防護罩的能量來源與星軌共振有關,當星軌交匯時,它的防禦頻率會出現一個缺口——這個缺口持續的時間很短,隻有十分鐘左右,但足夠我們穿過防護罩了。”
“缺口持續多久?”淩星追問,鑰匙表麵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他能感覺到掌心傳來的震顫越來越強烈,像是在回應星軌的召喚。
“根據計算是十分鐘左右。”月璃的指尖點在時間軸上,上麵顯示著“三小時四十分後”的字樣,“下一次交匯在三小時四十分後,正好是我們到達拉格朗日點的時間。隻要我們能準時到達,就能順利進入星門遺跡。”
突擊艇突然劇烈顛簸起來,尖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艙體,駕駛艙的紅色警示燈開始瘋狂閃爍,外部攝像頭的畫麵劇烈抖動,甚至出現了雪花狀的乾擾。淩星下意識地抓住舷窗的邊緣,穩住身體。
“怎麼回事?”炎烈猛地縮回引擎艙,他的聲音帶著緊張,“能量爐輸出突然暴跌!同步率從89%降到了65%!”
“不是能量爐的問題。”月璃的聲音緊繃起來,她迅速切換到雷達介麵,螢幕上瞬間出現了十幾個快速移動的紅點,它們正從側後方快速接近,形成了包圍之勢,“是機械族的飛行器,至少十二架!它們的移動速度很快,應該是專門用來攔截的型號!”
淩星立刻返回武器艙,粒子炮的充能進度條終於爬到了100%。他按下發射按鈕,卻發現炮口的瞄準線在劇烈跳動,根本無法鎖定目標。“瞄準係統被乾擾了,是黯蝕能量!”他盯著螢幕上的乾擾波譜,“它們應該在飛行器外殼上塗了反偵察塗層,還釋放了黯蝕乾擾粒子,影響了我們的瞄準係統。”
“它們的外殼有反偵察塗層,雷達探測距離縮短了50%。”月璃猛打操縱桿,突擊艇做出一個驚險的桶滾動作,堪堪避開了一束淡灰色的黯蝕能量束——那束能量束擦著艦體飛過,在舷窗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痕跡,“炎烈,能不能把能量爐的輸出調到武器係統?粒子炮需要更強的能量支援才能突破乾擾!”
“你想讓我們在空中爆炸嗎?”炎烈的喊聲伴隨著電流雜音,他的手指在能量爐控製檯上快速操作,試圖穩定輸出,“現在分流能量會導致能量爐過載,導流管會直接炸掉!我們現在就像在走鋼絲,稍微有點偏差就完了!”
淩星看著雷達螢幕,機械飛行器正在快速調整陣型,它們的體積很小,外形類似菱形的飛鏢,表麵覆蓋著暗灰色的鱗片狀裝甲,裝甲縫隙裡滲出淡灰色的黯蝕霧氣。這些飛行器的移動非常靈活,總能在突擊艇轉向的瞬間調整位置,保持著包圍態勢。
“它們的目標不是摧毀我們。”淩星忽然開口,他調出飛行器的運動軌跡分析,發現它們的攻擊都避開了突擊艇的要害部位,隻是在不斷消耗突擊艇的能量,“是想逼我們偏離航線,錯過星軌交匯的時機。”
月璃調出星軌的實時位置圖,拉格朗日點的標記正在緩慢移動,距離星軌交匯的時間越來越近,而突擊艇的速度因為躲避攻擊已經下降了30%。“還有三小時,必須突圍。炎烈,能不能把能量爐的過載模式開啟?隻要能衝出包圍圈,我們就能用備用引擎繼續前進。”
“過載模式?那會徹底燒毀導流管!”炎烈的聲音帶著猶豫,他盯著能量爐的溫度表,指標已經接近紅色臨界值,“最多能撐五分鐘,五分鐘後導流管會完全報廢,我們隻能靠備用引擎前進——備用引擎的速度隻有主引擎的一半,能不能準時到達拉格朗日點還不一定。”
“足夠了。”淩星盯著雷達螢幕,機械飛行器的包圍圈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缺口——那是它們能量迴圈的間隙,每過十秒,缺口就會擴大一次,“月璃,瞄準三點鐘方向,那裏是包圍圈的薄弱點。炎烈,準備過載——我去武器艙手動校準粒子炮,這次要打掉它們的指揮單元,沒有指揮單元,這些飛行器就是一盤散沙。”
他沖回武器艙時,發現艙壁的溫度已經高得燙手,粒子炮的冷卻係統正在發出“滋滋”的警報聲,螢幕上的瞄準引數完全紊亂。淩星扯下戰術手套,直接將手掌按在控製麵板上——星圖鑰匙還握在他的左手裏,當鑰匙的溫度傳到控製麵板時,紊亂的引數開始緩慢穩定下來。淡銀色的能量順著他的手臂注入係統,他能感覺到手臂傳來陣陣發麻的感覺,額頭的汗水滴落在控製麵板上,瞬間被蒸發。
“準備好了!能量傳導穩定,粒子炮瞄準引數校準完成!”淩星的聲音因能量傳導而有些顫抖,他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瞄準線,等待著月璃的訊號。
“收到。過載啟動——炎烈!”月璃的聲音帶著決心。
“來了!”炎烈的喊聲剛落,突擊艇突然爆發出刺眼的藍光,引擎的噴射口變成了純白色,速度瞬間提升了三倍。淩星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移位,強大的過載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死死按住控製麵板,看著瞄準線逐漸對準包圍圈的缺口中心——那裏有一架體積稍大的機械飛行器,它的外殼上佈滿了與星門標記相似的紋路,顯然是指揮單元。
“就是現在!”月璃的聲音響起,淩星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發射按鈕。粒子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藍色的能量束劃破天際,精準地擊中了那架指揮飛行器。那架飛行器像被點燃的紙片般炸開,淡灰色的黯蝕霧氣瞬間瀰漫開來,卻在爆炸的瞬間釋放出大量的黯蝕孢子——它們像灰色的煙霧般附著在突擊艇的外殼上,舷窗瞬間蒙上了一層渾濁的薄膜,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媽的,它們在腐蝕裝甲!”炎烈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憤怒,他看著能量爐的溫度表,指標已經超過了紅色臨界值,“能量爐的溫度又上來了,導流管已經開始冒煙,再這樣下去撐不了一分鐘!”
淩星擦掉舷窗上的孢子殘留物,發現剩餘的機械飛行器果然陷入了混亂——沒有了指揮單元的控製,它們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有幾架甚至撞到了一起,爆炸產生的黯蝕霧氣在太空中形成了一片灰色的雲團。
“漂亮!”炎烈的歡呼聲中帶著痛苦的悶哼,他的右臂不小心碰到了滾燙的導流管,修復凝膠瞬間融化,露出下麵還未癒合的傷口,“導流管炸了兩根,能量輸出暴跌到40%——月璃,趕緊切換備用引擎!再晚就來不及了!”
月璃迅速操作控製檯,突擊艇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引擎的轟鳴聲也變得微弱。淩星癱坐在武器艙的地板上,看著星圖鑰匙的光芒漸漸暗淡,剛才的能量過載讓鑰匙表麵出現了細微的裂紋,淡銀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滲出,像細小的溪流。
“還有多久到拉格朗日點?”他喘著氣問,手臂上的麻木感還沒消退,掌心的溫度卻依舊滾燙。
“兩小時十七分。”月璃的聲音帶著疲憊,她調出星軌交匯的倒計時,上麵的數字正在一秒秒減少,“星軌交匯的時間不變,但我們的速度慢了,按照現在的速度,到達拉格朗日點時,缺口已經關閉了。”
炎烈的腦袋再次探出來,右臂的包紮帶已經被血浸透,他手裏拿著一把扳手,臉上沾著機油和汗水。“我能修復一根導流管,大概需要四十分鐘。”他咬著牙說,左手按住受傷的右臂,試圖減輕疼痛,“但修復後能量爐會更不穩定,必須全程手動控製輸出,稍微有點波動就會爆炸。”
淩星看向舷窗外,那些倖存的機械飛行器並沒有追上來,它們在遠處盤旋,像一群等待獵物虛弱的禿鷲。“它們在害怕。”他忽然意識到,剛才被摧毀的指揮單元可能不僅僅是指揮中心,還是控製黯蝕能量的關鍵,“沒有指揮單元,它們的黯蝕能量輸出會下降,不敢再貿然攻擊。”
月璃調出那架指揮飛行器的殘骸分析圖,螢幕上顯示出幾塊殘留的裝甲碎片。她的指尖點在碎片的材質分析結果上,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看這個。”分析結果顯示,碎片的材質與星門防護罩的基礎材料完全相同,隻是加入了黯蝕能量的成分,“它們早就試過突破防護罩,甚至用星門防護罩的材料改造了飛行器,但沒有成功。”
“所以它們才需要引導我們?”炎烈皺起眉頭,他走到駕駛艙旁,看著螢幕上的碎片分析圖,“它們想讓我們開啟防護罩,然後趁機進入星門遺跡?”
“或者說,它們需要我們手裏的鑰匙。”淩星握緊星圖鑰匙,金屬的冰涼透過掌心傳來,鑰匙表麵的裂紋裡滲出的光芒,與螢幕上碎片的光澤完全一致,“沒有鑰匙,就算它們有防護罩的材料,也打不開星門。”
突擊艇在寂靜的太空中緩緩前進,舷窗外的星軌逐漸變得清晰。那些銀色的光帶正在加速旋轉,它們的軌跡在拉格朗日點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淡藍色的光芒從漩渦中心滲出,像星星的眼淚。淩星知道,星門遺跡就在那漩渦的中心,正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而在他們身後,被摧毀的機械飛行器殘骸正在緩慢分解,那些與星門防護罩同源的碎片在宇宙射線中閃爍著微光,像在訴說著某個被遺忘的秘密。淩星看著那些碎片,忽然明白過來——機械族對星門的覬覦,或許比他們想像的要早得多,百年前的能量吞噬事件,可能也與他們有關。
“還有一小時。”月璃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把星軌交匯的倒計時投射到主控螢幕上,鮮紅的數字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我把防護罩的頻率缺口預測重新計算了一遍,這次加入了星軌的實時引數,應該不會錯。”
淩星站起身,走向駕駛艙。主控螢幕上,倒計時顯示還有五十九分三十七秒。他看向舷窗外,蒼瀾主星的輪廓在視野中逐漸縮小,變成了一顆暗紅色的小點,而遠方的拉格朗日點,正有一道微弱的藍色光芒在緩緩亮起——那是星門遺跡的方向,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炎烈的咳嗽聲從引擎艙傳來,他正在修復最後一根導流管,扳手敲擊金屬的聲音在艙內回蕩。“導流管修好了,但別指望它能撐太久。”他的聲音帶著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能量輸出最多維持在60%,剛好夠開啟通道。隻要能進入星門,就算能量爐炸了也值。”
淩星點點頭,目光重新回到星軌上。那些銀色的光帶正在加速旋轉,它們的軌跡在天幕上勾勒出越來越清晰的圖案,與星圖鑰匙上的紋路完美重合。他忽然想起祖父的話:“星門的鑰匙不在別處,就在星空本身。”原來這句話的意思,是星軌與鑰匙的共鳴——隻有當星軌交匯時,鑰匙才能發揮作用,開啟星門的防護罩。
“還有四十分鐘。”月璃的指尖在控製檯上滑動,她調出星門防護罩的模擬圖,上麵標註著缺口出現的位置和時間,“我們需要提前調整角度,在缺口出現的瞬間衝進去,不能有任何猶豫。”
淩星看著螢幕上的模擬圖,缺口出現的時間正好是星軌交匯的瞬間,隻有十分鐘。他握緊手中的星圖鑰匙,感受著金屬表麵殘留的溫度,鑰匙的裂紋裡滲出的光芒,與舷窗外星軌的光芒越來越近。
突然,星圖鑰匙的溫度驟然升高,裂紋裡的光芒變成了刺眼的金色。主控螢幕突然彈出一個加密訊號,訊號強度很弱,卻在不斷重複。月璃迅速解碼,幾秒鐘後,一段微弱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來——那是人的求救聲,斷斷續續,還夾雜著金屬摩擦的“哢嗒”聲:“這裏是……探索隊……星門……金屬……別進來……”
淩星的心臟猛地一縮,這是失聯探索隊的聲音!他剛要喊月璃放大訊號,舷窗外的星軌突然異常閃爍,原本銀色的光帶變成了暗灰色,一道淡灰色的能量波紋從拉格朗日點的方向襲來,速度極快,瞬間就到了突擊艇前方——那道波紋裡,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金屬碎片在蠕動,像一群飢餓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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