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之巔的觀測台在劇烈震顫,金屬地板的裂縫已經蔓延到淩星的腳邊,滾燙的氣流從縫隙裡翻湧而出,帶著熔岩特有的硫磺味,嗆得人鼻腔發疼。
淩星的視線冇有片刻偏移,他死死攥著第四鑰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鑰匙的金屬稜角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翻湧的赤色雲浪,越過崩裂的熔岩堡壘,精準地落在覈心體基座下方的那個小點上——那是雷的位置。
「雷,保重。」
他又一次低聲呢喃,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被觀測台的轟鳴吞冇,連自己都聽不清。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的世紀,能量掃描儀的蜂鳴聲尖銳得刺耳,螢幕上代表**振裝置的藍點,正一點點靠近黯蝕核心的樞紐坐標。
淩星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呼吸急促得厲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雷的氣息在一點點變得微弱,而黯蝕核心的能量波動,卻在瘋狂地反撲。
「堅持住,再堅持一下。」
淩星咬著牙,指甲幾乎要摳穿觀測台的金屬邊緣。
就在這時,螢幕上的藍點突然亮起——那是裝置嵌入樞紐的訊號。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藍光衝破赤色雲浪,直衝天穹。
淩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見,那道藍光迅速膨脹,化作一輪微型太陽,將整個熔岩核心區都籠罩在其中。
暗紫色的黯蝕能量像是遇到了剋星,在藍光中瘋狂地扭曲、消散,發出刺耳的嗡鳴。
而藍光的中心,那個熟悉的身影正被光芒包裹,剔透的晶甲在光芒中閃爍,像是穿上了一身星光織成的鎧甲。
是雷。
淩星的呼吸猛地停滯,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他看見,無數根黏膩的觸鬚纏繞著雷的身體,卻在藍光的灼燒下迅速枯萎、斷裂。
雷的身體在光芒中緩緩升空,晶甲的碎片開始剝落,化作細碎的光點,在空中飛舞。
那些光點匯聚在一起,漸漸凝聚出星隕軍團徽章的輪廓——那是卷2古籍裡記載的犧牲儀式,是星隕戰士用生命點燃的光芒。
「這一下,是為了所有被吞噬的星球!」
震徹天地的吶喊穿透雲層,傳到轟鳴之巔時,已經帶上了些許顫抖,卻依舊帶著撼人心魄的力量。
淩星的眼眶猛地一熱,一股滾燙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想大喊,想嘶吼,想叫住那個正在化作光芒的身影,可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雷的身體在藍光中一點點消散,看著那些光點凝聚成戰士的剪影,對著三個節點的方向深深鞠躬,然後化作漫天光雨,灑落在冥火主星的每一寸土地上。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振衝擊波以核心體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赤色的雲浪被撕裂,黯蝕核心的暗紫色光暈迅速黯淡,那些連接著地核的能量脈絡,如蛛網般崩裂、斷開。
螢幕上,代表核心體與地核能量連接的紅線,一根接一根地熄滅,最後徹底歸於平靜。
成功了。
雷做到了。
淩星的身體猛地一顫,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死死撐著觀測台的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股滾燙的液體終於衝破眼眶,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第四鑰匙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不能哭。」
淩星猛地抬手,用手背狠狠抹去臉上的淚水,力道大得像是要搓破皮膚。
他咬著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間溢位壓抑的嗚咽,卻硬生生被他嚥了回去。
「不能哭……」
他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告誡自己,又像是在對遠去的戰友承諾。
雷用生命換來的勝利,不是讓他沉溺於悲痛的,而是讓他扛起責任,帶著星隕軍團的使命,繼續走下去。
淩星低頭,看向掌心的第四鑰匙。
鑰匙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血跡,在光芒的照耀下,閃爍著冰冷而堅定的光。
他想起雷塞給他鑰匙時的模樣,想起那句沉甸甸的「星隕軍團的旗,你得扛著」
責任。
這兩個字,此刻像是淬了熔岩的鐵,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淩星緩緩抬起頭,望向那片被光雨覆蓋的天空。
漫天的光點還在緩緩飄蕩,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在注視著這片被拯救的土地。
他挺直脊背,握緊第四鑰匙,指尖的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風吹過觀測台,掀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淩星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空氣中的餘震,響徹在轟鳴之巔的每一個角落:
「雷,你的責任,我扛住了。」
這句話,是承諾,是誓言,更是一個領袖的成長宣言。
觀測台的震顫漸漸平息,遠方的天空中,光雨慢慢散去,露出了久違的、乾淨的星空。
淩星站在觀測台的邊緣,手握鑰匙,身姿挺拔,像是一尊永不彎折的雕像。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隻是一個開始。
星隕軍團的使命,還在繼續。
而他,淩星,將帶著雷的遺誌,帶著所有犧牲戰士的希望,走下去,直到黑暗徹底消散,直到星光灑滿宇宙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