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硫磺氣浪裹挾著金屬震顫的嗡鳴,狠狠撞在淩星的麵罩上。
他抬手抹去護目鏡邊緣凝結的熔岩細屑,抬眼望向這片被赤色光芒吞噬的天地——冥火主星熔岩核心區的第三能量節點,轟鳴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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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岩石並非固態,更像是一塊被燒得通紅的金屬薄板,每一次低頻震顫都順著靴底竄進骨骼,與胸腔裡的心跳共振。
遠處的熔岩裂隙噴薄著丈高的火舌,將天際染成一片沸騰的橘紅,裂隙深處隱隱傳來某種巨獸的呼吸聲,粗重,綿長,帶著能撕裂耳膜的頻率。
「監測器訊號正常,第二節點已進入穩定休眠狀態。」
月璃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來,帶著一絲剛從精神控製中掙脫的疲憊,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專注。
「第三節點能量讀數正在飆升,波動曲線呈鋸齒狀——這不是常規的能量溢散,像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攪動核心。」
淩星側身,目光掠過倚在岩壁上的雷。男人的臉色更蒼白,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軍綠色的作戰服後背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
他正半跪在地,用顫抖的手指調試著能量掃描儀,儀器螢幕上的綠光明明滅滅,每一次閃爍都讓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雷,撐得住嗎?」
淩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惕。安裝第二節點監測器時,雷就已經瀕臨身體極限,此刻強撐著來到轟鳴之巔,怕是早已透支。
雷冇有抬頭,隻是擺了擺手,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死不了……第三節點的守護獸,比檔案裡記載的更凶。」他頓了頓,指尖在掃描儀螢幕上劃出一道尖銳的峰值曲線,「聲波攻擊型,六翼,胸腔有個共鳴腔——那是它的弱點,也是……控製節點能量的開關。」
話音未落,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驟然炸響。
不是從遠處的裂隙傳來,而是近在咫尺——頭頂的赤色雲層突然被撕開一道口子,巨大的陰影裹挾著狂風砸落下來,六對薄如蟬翼的翅膀在半空中震顫,翅膜上佈滿了熔岩結晶的紋路,每一次扇動都發出「嗡——」的低頻聲波,像是無數把鈍刀在刮擦耳膜。
淩星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嘶吼出聲:「捂住耳朵!」
他的喊聲被聲波吞冇了大半。
下一秒,劇烈的震顫順著空氣鑽進耳道,直搗大腦深處。
淩星隻覺得頭皮發麻,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握在手中的高頻振動刀幾乎要脫手——手臂上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進肌肉纖維,從指尖到肩膀,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疼痛。
「該死!」
炎烈的怒吼從旁邊傳來。
他周身騰起赤紅色的火焰屏障,火焰在聲波衝擊下劇烈搖曳,發出「劈啪」的爆裂聲,「這怪物的聲波能穿透火焰!」
淩星咬著牙,強迫自己低下頭,視線死死鎖定那隻巨獸。
它的軀體足有三層樓高,覆蓋著暗褐色的熔岩甲殼,六對翅膀還在不停震顫,翅膜上的結晶紋路隨著聲波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而在它的胸腔部位,一塊半透明的琥珀色腔體正在緩緩搏動,每一次收縮擴張,都有更強的聲波擴散開來——那就是雷說的,共鳴腔。
月璃的驚呼聲夾雜著控製檯按鍵的急促敲擊聲,從通訊頻道裡鑽出來:「正在分析聲波頻率——太快了,它的翅膜震顫頻率每秒能達到三百次以上!淩星,你的振動刀……」
「握不住了。」
淩星悶哼一聲,手臂上的刺痛已經升級成了麻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振動刀的刀柄正在掌心打滑。
他死死攥緊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銳利的目光掃過隊友的方向:
炎烈的火焰屏障正在一點點消散,男人的臉上滿是猙獰,卻還在咬牙催動火焰;
月璃蜷縮在控製檯後,雙手死死捂著耳朵,額頭抵在螢幕上,指尖卻還在飛快地敲擊;
而雷……
淩星的目光落在雷身上時,心臟猛地一沉。
雷已經直不起腰了。他靠在岩壁上,雙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聲波穿透了他單薄的身體,他的肩膀在劇烈顫抖,卻還是強撐著抬起頭,沙啞的聲音穿透嘈雜的聲波,精準地傳進淩星的耳朵:「共鳴腔……隻有趁它張開翅膀的瞬間……攻擊!」
巨獸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注視,再次發出一聲咆哮。
這一次的聲波更加強烈,淩星腳下的岩石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滾燙的熔岩從縫隙裡滲出來,灼燒著靴底。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撞上冰冷的岩壁,手臂上的麻木感已經蔓延到了手肘,振動刀的嗡鳴和巨獸的聲波產生了共振,震得他虎口發麻。
「淩星!」
月璃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
「它的共鳴腔搏動頻率和節點能量波動同步了!再這樣下去,節點會過載爆炸的!」
淩星深吸一口氣,滾燙的硫磺氣息嗆得他喉嚨發痛。他抬起頭,目光穿過聲波掀起的空氣漣漪,死死盯住巨獸胸腔的那塊琥珀色腔體。
手臂還在發麻,握刀的力道在一點點流失,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之前,他能誘敵暴露黯蝕影衛的位置,能解救被控製的月璃,能協助雷安裝監測器;此時,他也能毀掉這個共鳴腔。
他緩緩抬起振動刀,刀身在赤色的光芒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儘管手臂還在不停顫抖,儘管聲波還在衝擊著耳膜,他還是咬著牙,將刀柄上的頻率調節旋鈕一點點往上擰。
「怪物,看這邊!」
炎烈突然大吼一聲。他猛地縱身躍起,周身的火焰暴漲數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火柱,狠狠撞向巨獸的翅膀。
巨獸吃痛,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六對翅膀猛地張開——就是現在!
淩星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能清晰地看到,巨獸胸腔的共鳴腔在翅膀張開的瞬間,完全暴露出來,琥珀色的腔體裡,正湧動著刺眼的紅光。
可就在他準備衝出去的剎那,手臂上的麻木感突然加劇,振動刀「哐當」一聲,險些脫手。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肌肉正在不受控製地抽搐。
聲波還在持續。
巨獸的咆哮聲再次炸響,翅膜震顫的頻率越來越快,赤色的光芒籠罩了整個轟鳴之巔。
淩星咬著牙,重新攥緊振動刀,抬頭望向那隻張牙舞爪的巨獸,眼神裡冇有絲毫退縮。
凝重,如同腳下的熔岩岩石,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這是一場硬碰硬的較量——要麼,毀掉共鳴腔,讓節點進入低穀期;要麼,被聲波撕碎,葬身在這片赤色的煉獄裡。
通訊頻道裡,月璃的按鍵聲越來越急促,炎烈的怒吼聲越來越嘶啞,雷的呼吸聲越來越沉重。
淩星深吸一口氣,將振動刀橫在身前,刀身的嗡鳴與巨獸的聲波對抗著,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知道,這場戰鬥,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