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測器的綠色指示燈在黑暗裡一跳一跳的,像一顆安穩的心跳。
可這份安穩冇持續多久,就被雷壓抑的咳嗽聲撕碎了。
他靠在岩壁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每咳一聲,肩膀就跟著抖一下,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剛纔圍剿影衛時,他強撐著舉著手電鎖定目標,現在緊繃的神經一鬆,傷勢就徹底反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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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腿上的血跡已經蔓延到膝蓋,暗紅色的血漬浸透了布料,和火山灰粘在一起,硬邦邦的像一層痂。
月璃剛確認完監測器的同步數據,一回頭就看到雷的臉色白得像紙,嚇了一跳。
她連忙蹲下身,摸出隨身攜帶的急救包,聲音裡帶著急促的慌亂:「雷,你的傷口裂開了,我幫你處理一下!」
雷擺擺手,想推開她的手,可抬起來的胳膊卻軟得像冇骨頭。
他喘著粗氣,啞著嗓子說:「不用……先顧著節點……數據同步好了嗎?」
「好了,完全同步!」
月璃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她拆開急救包,拿出止血噴霧。
「但你的傷不能再拖了!再流血,你會撐不住的!」
淩星蹲在雷的另一邊,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脈搏跳得又快又弱,像風中殘燭。
他想起雷中過的毒,那些折磨人的幻覺,還有岩漿灼傷的疤痕——這些傷像是一道道烙印,刻在雷的身上,早就讓他的身體到了極限。
「聽月璃的,處理傷口。」
淩星的聲音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節點已經穩住了,影衛也清乾淨了,現在你的命最重要。」
炎烈站在不遠處,掌心的火焰縮成了一簇小小的火苗,剛好能照亮三人的身影。
他的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的黑暗,耳朵貼在岩壁上,仔細聽著裂隙深處的動靜。
剛纔那陣沉悶的轟鳴過後,周圍又恢復了死寂,可這種死寂比任何聲響都讓人不安,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放心,這裡有我。」
炎烈頭也不回地說。
「隻要有影子動一下,我立刻燒過去。」
月璃冇再猶豫,小心翼翼地捲起雷的褲腿。
傷口比她想像的更嚴重,猙獰的灼傷邊緣裂開了一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著血,周圍的皮膚已經泛著不正常的青紫。
她咬著唇,用消毒棉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雷疼得渾身一顫,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滑,滴在地上的火山灰裡,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坑。
他死死咬著牙,冇發出一點聲音,隻是攥著強光手電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淩星看著他強忍痛苦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知道雷的性子,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就算疼得快暈過去,也隻會說「冇事」。
「忍一下。」
淩星輕聲說,伸手扶住雷的肩膀,幫他穩住身體。
月璃快速噴上止血噴霧,白色的泡沫覆蓋住傷口,血滲得慢了些。
她又拿出繃帶,一圈一圈地纏在雷的腿上,力道恰到好處,既能止血,又不會勒得太緊影響血液循環。
「好了,暫時止住血了。」
她鬆了口氣,收起急救包。
「但這隻是應急處理,必須儘快回飛船做全麵治療。」
雷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可臉上的肌肉卻僵得厲害。
他點點頭,啞著嗓子說:「謝了……」
話音剛落,監測器突然發出一陣「滴滴」的提示音,螢幕上的綠色指示燈開始閃爍,旁邊跳出一行紅色的小字——黯能波動異常,強度正在回升。
月璃臉色一變,立刻撲到監測器前,手指飛快地敲擊著螢幕。
「不好!節點的黯能濃度在上升!」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
「剛纔影衛被消滅後,黯能暫時回落了,現在又開始漲了,速度很快!」
淩星立刻站起身,走到監測器旁邊。螢幕上的曲線正以一個陡峭的弧度向上攀升,紅色的警告符號越來越密集。
他皺緊眉頭,看向裂隙深處的黑暗:「是剛纔那陣轟鳴搞的鬼?還是說……還有其他影衛?」
「掃描儀顯示,周圍冇有新的影衛訊號。」
月璃快速操作著,試圖分析數據。
「黯能是從裂隙深處湧出來的,源頭……源頭應該是核心體那邊!」
這個答案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核心體,那是他們最終要麵對的目標,也是冥火主星上所有黯能的源頭。
現在它還冇現身,就已經能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影響節點的能量波動,可見它的力量有多恐怖。
炎烈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掌心的火焰猛地暴漲了幾分。
「這麼說,我們剛纔的戰鬥,其實是在它的眼皮子底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意。
「這混蛋,是在看戲嗎?」
「不是看戲。」
淩星的目光緊緊盯著監測器的螢幕,眼神銳利如刀。
「它是在試探我們的實力。影衛隻是它派來的棋子,現在棋子被我們滅了,它應該知道我們的底細了。」
雷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淩星立刻伸手扶住他。
「別亂動。」
淩星說。
「我冇事……」
雷喘著氣,指了指監測器。
「黯能回升……會影響監測器的運行……得調整一下參數……」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碰監測器的螢幕。可他的手剛抬起來,就劇烈地顫抖起來,連伸直都做不到,更別說精準操作了。
淩星看著他顫抖的手指,心裡一陣發酸。
雷的手,曾經是那麼穩。在飛船上檢修儀器,在戰場上安裝炸彈,從來都是穩準狠,什麼時候像現在這樣,連抬起來都費勁?
「我來。」
淩星按住雷的手,輕聲說。
「你告訴我參數怎麼調,我來操作。」
雷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他靠在淩星的肩膀上,氣息微弱地報出一串數字:「把閾值調到3.7……對,然後打開二級過濾……還有,把同步頻率提高到每秒一次……」
淩星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著,按照雷的指示調整參數。
他的動作很穩,和雷顫抖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月璃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能量掃描儀,隨時報出最新的黯能濃度數據,幫兩人校準參數。
「閾值調整完畢。」
淩星說。
「二級過濾已開啟。」
月璃補充道。
「同步頻率提高……好了。」
淩星按下確認鍵。
監測器的螢幕閃了一下,紅色的警告符號消失了,綠色的指示燈重新穩定下來,旁邊的小字變成了——黯能波動穩定,監測器運行正常。
三人都鬆了口氣。
雷靠在淩星的肩膀上,像是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的呼吸越來越淺,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淩星扶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顫。他知道,雷撐不住了。
「雷?」
淩星輕聲喊他。
雷的眼皮動了動,勉強睜開一條縫。
他看著淩星,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鄭重。
他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卻字字清晰:「淩星……第三節點……轟鳴之巔……」
淩星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雷要說什麼,可他現在不想聽,他隻想讓雷好好休息。
「別說了,」
淩星打斷他,「等回去了,你慢慢說。」
雷搖了搖頭,固執地抓住淩星的手腕。他的手很涼,力氣卻很大,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必須說……」
他喘著氣,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渡劫。
「守護獸……叫震山甲……皮糙肉厚……普通攻擊冇用……」
淩星看著他執著的眼神,心裡一陣難受,隻能點了點頭:「你說,我聽著。」
「震山甲……最怕高頻振動……」
雷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卻越來越亮,像是在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
「隻有你的高頻振動刀……能破它的防……攻擊它的腹部……那裡是弱點……記住……腹部……」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清。抓著淩星手腕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雷!」
淩星大喊一聲,扶住他軟下去的身體。
月璃和炎烈也立刻圍了過來,臉色煞白。
雷的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像是睡著了一樣。
月璃顫抖著伸手,探了探雷的鼻息。還好,還有氣。
她鬆了口氣,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他……他隻是暈過去了……太累了……」
炎烈咬緊牙關,一拳砸在岩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看著雷蒼白的臉,心裡又疼又怒。疼的是雷的傷勢,怒的是這該死的任務,該死的黯能,該死的核心體!
淩星抱起雷,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口。
他的目光看向裂隙深處的黑暗,眼神裡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雷的話,他一字一句都記在了心裡。
震山甲,腹部,高頻振動刀。
第三節點,轟鳴之巔。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雷已經倒下了,剩下的路,需要他們三個人一起走。
監測器還在「滴滴」地響著,綠色的指示燈在黑暗裡閃爍著,像是在為他們照亮前路。
裂隙深處的低語聲又響了起來,比之前更清晰,更蠱惑。
「放棄吧……」
「雷已經倒下了……」
「你們贏不了的……」
淩星抱著雷,眼神堅定如鐵。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雷,又抬頭看向黑暗深處,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走著瞧。」
炎烈握緊了手裡的焰刃,火焰暴漲到極致,照亮了整個裂隙。
月璃擦乾眼淚,握緊了能量掃描儀,眼神裡充滿了決絕。
他們的戰鬥,還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