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號的金色船身劃破赤岩星係的黑暗時,舷窗外的暗紅色星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那是赤岩主星,表麵蜿蜒的熔岩河流像凝固的火焰,在宇宙真空裡泛著橘紅色的柔光,連漂浮在周圍的小行星碎片上都沾著未冷卻的岩漿碎屑,遠遠望去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火星。
淩星的指尖在操縱桿上輕輕摩挲,戰術手套的皮革因之前的撞擊留下一道淺痕,指尖能清晰觸到操縱桿上細微的防滑紋路。
她的目光掠過主控台,那裡還殘留著之前穿越綠色漩渦時濺落的金屬碎屑,被月璃用濕巾擦過,卻仍留下淡淡的銀灰色印記。
舷窗外,金色薄膜在暗紅色星光下泛著堅韌的光澤,薄膜表麵還能看到之前修複的痕跡——那些曾被黯蝕能量撕裂的細微裂痕,此刻已被新生的分子鏈覆蓋,泛著比周圍更明亮的金光,像傷口癒合後新生的皮膚。
“亂流帶的能量強度下降了62%。”
月璃的聲音打破了駕駛艙的寧靜,她麵前的全息屏懸浮在半空中,淡藍色的光映得她的臉頰有些發白。螢幕上,代表能量亂流的紅色波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緩,原本尖銳的峰值逐漸降低,最終融入一條平穩的綠色基線。
她伸出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過,一道半透明的圓環從赤岩主星向外擴散,將星塵號當前的位置圈在邊緣,“空間曲率穩定在0.7,符合安全航行標準。再往前飛3000公裡,就能完全脫離亂流帶的影響範圍。”
炎烈靠在副駕座椅上,座椅的金屬框架因他之前的用力仍有些發燙。他耳後的熱能感應紋路已經恢覆成柔和的淡金色,不再像穿越漩渦時那樣劇烈閃爍,隻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側過頭,目光掠過舷窗外漂浮的小行星碎片——那些碎片大多呈不規則的菱形,表麵覆蓋著一層黑色的熔岩結痂,偶爾有細小的岩漿顆粒從結痂縫隙中脫落,在宇宙裡劃出短暫的紅光。
“那些漩渦群的‘聲音’消失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好奇,“赤岩星係的能量場很特彆,像……冷卻後的岩漿,表麵平靜但內裡蘊藏著巨大的熱能。你還記得冥火主星的地核能量嗎?那種暴躁的、不斷擴張的能量,在這裡完全感覺不到。”
淩星調整了一下航向,星塵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巧妙地避開一片密集的岩石帶——那片岩石帶裡的碎片相互碰撞,發出細微的“哢嗒”聲,透過舷窗隱約能聽到。
“距離星係邊界還有多少距離?”
她的目光落在星圖上,赤岩主星的圖標在螢幕上閃爍著紅光,周圍的小行星帶用淡灰色的虛線標註,星塵號的金色光點正沿著虛線緩慢移動。
“大約3000公裡。”
月璃調出更詳細的星圖,用指尖在赤岩主星周圍劃出一個半透明的圓環,圓環邊緣與亂流帶的邊界重合,“穿過這片小行星帶,就能完全脫離亂流帶的影響範圍。不過這片岩石帶的碎片密度比預期高,我們需要降低速度,避免碰撞——金色薄膜雖然能抵禦衝擊,但能量儲備經不起額外消耗。”
就在這時,控製檯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嘀嘀”聲,像是水滴落在金屬上。
月璃的眉頭瞬間蹙起,她迅速切換到能量探測介麵,原本平穩的綠色曲線突然跳出一個尖銳的峰值,峰值頂端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與4號鑰匙的顏色極為相似。
“有異常能量信號。”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過濾掉小行星帶的乾擾波,信號源的座標逐漸清晰——方位角347度,距離1200公裡,信號強度穩定在C級。
她放大信號的頻譜分析圖,瞳孔微微收縮,“這個頻率……和4號鑰匙的共振頻率高度吻合,但波形更平緩,能量波動幅度隻有鑰匙的17%。你看這裡,”
她指著頻譜圖上的一個微小波動,“這個頻段的波動和鑰匙在吸收漩渦能量後的波動完全一致,像是鑰匙能量的‘弱化版’。”
炎烈突然挺直身體,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將掌心重新貼在能量傳導板上,傳導板的藍金色紋路冇有像之前那樣劇烈閃爍,而是泛起柔和的漣漪,像水麵被風吹起的波紋。
“我感覺到了,很溫暖的能量。”
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奇異的微笑,手指輕輕撫摸著傳導板的表麵,“比冥火主星的地核能量更‘成熟’,就像發酵後的醇酒,少了些暴躁,多了些厚重。它在緩慢流動,不是擴張,而是……循環,像血液在血管裡流動一樣。”
“地核能量?”
淩星的戰術目鏡立刻切換到地質掃描模式,暗紅色星球的內部結構在螢幕上逐漸顯現——一個巨大的熔融核心占據了星球的中心,核心周圍是厚厚的矽酸鹽地幔,地幔的顏色從外到內逐漸變深,從淡褐色變成深黑色。
在覈心與地幔的交界處,有明顯的亮白色能量溢位現象,像發光的溪流從核心流向地幔。“你的意思是,這信號來自赤岩主星的地核?”
“至少是同源的。”
炎烈睜開眼,傳導板上的紋路已經與全息屏上的能量波形同步起伏,每一次波動都精準對應。
他指著螢幕上的波形,“這種能量場具有自我調節的特性,能穩定行星的內部結構。冥火主星的能量太年輕,還在不斷擴張,像個躁動的孩子;而這裡的能量已經找到了平衡,像個沉穩的老人,知道如何維持自身的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