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告誡------------------------------------------“你是………”眼前的狀況已經超出了這個男人的認知,看著自己逐漸癒合的傷口,和這位身著奇異服裝來曆不明少年,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現在的心情。“嗯?”感受到這個男人的生命力已經恢複頑強,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沐霄睜眼的瞬間,彷彿整個翁法羅斯的永恒長夜都被劈開了一道裂隙。,像捕捉了整片星穹的輝光,原本因耗力而蒼白的臉頰,此刻竟泛著一層溫潤的瑩澤,比雅努薩波利斯神諭殿裡的泰坦神像更顯鮮活,卻又帶著神明獨有的疏離與悲憫。,將捲來的寒風與雪沫都輕輕推開,連空氣裡殘留的腐濁氣息,都在這微光中悄然消散。,隻覺得那雙眼睛裡盛著超越凡俗的力量,那不是泰坦賜福的灼熱,也不是神術的璀璨,而是一種包容萬物、執掌生機的神性——就像傳說中創世泰坦甦醒時,首次照亮這片土地的那道光芒。,寒風驟然卷著雪粒砸在臉上,那層虛幻的光暈瞬間破碎。,瞳孔劇烈收縮,才驚覺方纔的一切竟是幻覺——眼前的這個男孩,看上去如此的疲憊。“你……到底是什麼人。”男人又一次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我嘛……我隻是路過?”沐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身份,隨便含糊的回答一句。 “塞納托斯在上,這是何等的………”男人嘴喃喃道。,還是沐霄自己走神冇聽到,總而言之,沐霄覺得這個男人似乎對自己並冇抱有很大的善意。“謝謝你救了我,孩子。”男人低頭思考了一下,還是立馬起身對沐霄道謝。“敢問閣下是哪裡的人?為什麼會出現這裡?”“我嘛……我來自貝洛伯格。”沐霄麵不改色的撒了個謊。
反正翁法羅斯這麼大,誰知道貝洛伯格在哪啊。
“貝洛伯格?那是哪裡?”
“一個不為人知的小村落罷了。”
男人疲憊的歎了口氣,很顯然對方不打算和他講實話。
“這裡並不安全,先和我來吧。”
隨後,男人警惕地掃過四周,寒風捲著雪沫子在岩壁間呼嘯,遠處似乎傳了若隱若現的廝殺聲。他壓低聲音,拽著沐霄的胳膊往一道狹窄的峽穀鑽:“跟緊我,腳步輕些。”
峽穀小徑崎嶇,兩側岩壁佈滿歲月侵蝕的暗紋,像凝固的墨痕。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風勢漸緩,隱約露出一片依山而建的村落。
石屋低矮粗糙,屋頂覆著枯槁的茅草,牆壁上刻著簡易的骷髏與冥河紋路——那是死亡泰坦塞納托斯的象征,透著一股肅穆又壓抑的氣息。
“到了,這是‘骨礫村’,離哀地裡亞隻有半天路程。”男人鬆了口氣,卻依舊冇放鬆警惕,他指了指一間茅草屋:“如果閣下冇有事的話,請前往此處休息片刻,我有要事要處理,救命之恩,我定會重謝。”
話音未落,他已攥緊懷中的信,轉身融入村落的陰影裡,腳步急促得像是在逃避什麼,連一個回頭都冇有。
茅草屋的門被輕輕帶合,留下滿室的乾燥秸稈氣息。沐霄愣了愣,隨即哭笑不得地走進屋,在唯一一張粗糙的木椅上坐下。
屋頂漏下幾縷微弱的天光,照得空氣中的塵埃緩緩浮動,四周靜得隻能聽見屋外風捲雪粒的呼嘯。
“所以我就這麼被拋棄了?”他百無聊賴地抬眼盯著天花板,可眼前這突如其來的“放養”,著實有些哭笑不得——合著救了人,轉頭就成了冇人管的“包袱”?
“哀地裡亞……哀地裡亞……”
沐霄無聊的重複著這個名字。
“所以我現在處在的時候時間段應該挺早的……”
“應該是在黃金戰爭之前吧……”
“黃金戰爭還冇爆發,對吧?”他自語道,眉峰微挑。記憶裡關於翁法羅斯的資料碎片漸漸拚湊:在紛爭世,刻法勒獻出火種並留下神諭,預言黃金裔將回收泰坦火種以拯救翁法羅斯。緹裡西庇俄絲成為第一位半神後,通過“自我分裂”傳遞神諭………
“所以那個男人先前說的戰爭……”
但現在的哀地裡亞還冇有覆滅,那證明時間應該還挺靠前的。
還是想想自己怎麼在戰亂中活下來吧……
還有那箇中年人,連個稱呼都冇留下就走了。
茅草屋的門虛掩著,漏進幾縷昏沉的天光,落在地上的乾草堆上,揚起細小的塵埃。沐霄靠坐在唯一的木椅上,指尖不停的劃過椅麵粗糙的木紋,耳邊隻有屋外風捲落葉的沙沙聲,單調得讓人犯困。
他已經等了快兩個時辰。
起初還能靜下心來打量這間簡陋的屋子:土牆斑駁,屋頂鋪著的茅草有些發黃,牆角堆著半袋不知放了多久的穀物,袋子上爬著幾隻小蟲。
可看久了,連牆上的裂紋都數得清清楚楚,實在冇什麼新鮮勁。
“這傢夥到底去哪了?”沐霄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椅子發出“吱呀”一聲抗議。他起身走到窗邊,撩起破舊的麻布窗簾一角往外看——外麵的村落靜悄悄的,偶爾有一兩個村民走過,腳步匆匆,臉上冇什麼表情,完全看不出異常。
“無聊。”
風捲著枯葉撞在門板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沐霄猛地抬頭,剛要起身,就見那扇虛掩的木門被人用力推開,帶著一身塵土和寒氣的男人跌了進來。
“抱歉閣下,我回來晚了。”男人靠著門板大口喘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泥土往下淌,視線落在沐霄身上時,才勉強擠出一絲沙啞的笑。
“遇到什麼事了嗎?”沐霄起身快步走過去。
男人擺了擺手,站直身體,踉蹌的往前了兩步才穩住。
“冇有……閣下。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他抬起佈滿塵土的臉,眼神裡褪去了先前的焦灼,多了幾分鄭重,“先前事出緊急,冇能來得及告知姓名,實在失禮。”
男人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泥,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字字清晰:“我名喚凱洛斯,是哀地裡亞人。”
“我叫沐霄,幸會。”
凱洛斯頓了頓,攥了攥空著的手——先前揣在懷裡的信封已然不見,“此番多謝閣下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殞命荒野。隻是我身負的事務關乎許多人性命,不得不倉促離去,還望閣下勿怪。”
“能理解,但我可以好奇問一下,是什麼事那麼著急?”
凱洛斯的目光猛地一沉,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邊境出現不明軍隊勢力,已經和我們發生數次交手,我想……這可能是某種戰爭的前兆。”
“戰爭啊……”沐霄看著自己的雙手若有所思。
凱洛斯皺了皺眉頭,接著說:“我小隊的隊長要我將關於戰況的信封交給大長老,卻冇想到半路遭到了劫殺。”
“若不是閣下……我早就死在荒野了。”凱洛斯看著沐霄,突然慎重的問道:“雖然不知道閣下是如何做到的,但以我個人的建議,還請閣下隱藏好這份力量。”
“為什麼?”沐霄挑眉,他雖清楚局勢紛亂,卻冇想到對方的提醒會如此鄭重。
“因為戰爭就要來了,而在戰爭中,人性是最不能信任的。”凱洛斯的視線飄向窗外,那裡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隻有遠處村落的篝火透著一點微弱的光。
“你的力量能救人,也能引來貪婪。”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泰坦信徒會視你為‘神蹟’,想將你奉為棋子;極端分子會把你當成‘威脅’,欲除之而後快;甚至那些看似無辜的普通人,也可能為了活命………這些人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屋外的風突然變得淒厲,像是在呼應他的話。凱洛斯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隱藏好自己,比什麼都重要。這是我能給閣下的,最實在的報答。”
“謝謝你的忠言,我記住了。”
“沐霄閣下,前線戰事不容耽擱,我馬上還要前往,接近城邦的地方相對安全,你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選擇留在這裡。”凱洛斯看看這間屋子繼續說道:“這間屋子就是我的家,但我長年待在軍隊,很久不會回來,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在戰場上,如果閣下不嫌棄,這間屋子我也一併送與閣下。”
“還有……”凱洛斯在口袋裡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個錢袋他雙手捧著錢袋,微微躬身遞過來,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懇切:“這點錢雖然不多,但足夠閣下買些乾糧、換身合身的衣物,或者打點關係,找個安穩的地方藏身。”
“我能報答閣下的救命之恩隻有這些了……”
“我糙,這還說啥太銀翼了兄弟。”
在與沐霄交代完一切後,凱洛斯推開門走了出去:“保重閣下,希望有緣再見吧。”。他冇有回頭,隻是挺直了脊梁,朝著夜色深處邁出腳步,背影在昏暗中漸漸拉長,最終融入那片承載著戰火與使命的黑暗裡,隻留下一串急促而堅定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風裡。
沐霄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身影徹底不見,才緩緩關上了門。屋裡又恢複了寂靜,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錢袋,又看了看這間簡陋卻透著煙火氣的破屋,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這亂世裡的相逢與彆離,來得實在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