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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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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彼岸指的是忘川河對岸的地方,相傳彼岸花就開在忘川彼岸,花開不見葉,葉生不見花,花葉永不相見,是接引亡魂通往地獄的花。

也就是說,通過忘川彼岸,就到達了地獄,那這裏,怎麼可能有活人?!

星逐漸消散的身體凝聚了一些,她慢慢的往前走,似乎是在靠近她。

那邊的人身形略微一頓,她撐著紅傘的手轉了過來,露出一張靈動又疏離的臉龐。

“是逃脫的死魂嗎?”

她的手指輕輕一動,星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高速運轉,瞬間跨過距離到達她的前方。

星如果本體在這,一定出了一身冷汗,看似千米選的距離實際上竟然比百裡還要遠!

星消散的身體被凝固住,底下就是忘川河,河畔旁開著幾朵彼岸花,隨著神秘人的腳步,盛開的更加熱烈。

她正欲把星丟進去,星卻激烈開口:“等等!”

此人手一愣,菱形紫色眼睛如同毒蛇一般放到星身上,但並沒有讓後者感到一絲壓力,似乎有一種特別的感覺,那就是新奇。

“不是死魂?”她把傘合起來,霧濛濛的天空下起了窸窸窣窣的小雨,落到星的身上穿透而過。

“是生靈?”

她把星放下來,後者麵帶驚恐地看著她,後者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木訥。

生靈,你怎麼會來這裏?”此人淡淡出聲。

“我嗎?我也不知道啊,虛無莫名其妙就把我弄到這地方來了。”

星實話實說,她現在壓力非常大,眼前的女人給予她的感覺竟然有些熟悉。

此女一頭紫發,在光影下泛著清冷光澤,髮絲隨身形自然飄散,勾勒出修長曼妙身姿,肌膚白皙,腿上獨特紋路如火焰暗紋,將清冷、颯爽與神秘氣質交融,冷艷又帶幾分孤絕。

孤獨,是她給星的第一感覺。

聽聞星的來歷,女人無神的眸子中亮起一抹光彩:“來聊聊吧。”

她把星帶到一個山洞之中,這裏地方很小,中間生著一團火焰洞口上方滴答滴答的流著雨水,角落有一個箱子,箱子旁放著一件雨衣。

星不知為何感覺和她在一起,自己的身體消散速度就慢下許多,但是精神有些恍惚,偶爾走一次神差點回不來。

女人解下身側的佩刀,自然的坐了下來,她沒說話,星也坐到一邊,離他遠遠的。

“說說吧,你是怎麼來的?生靈。”女人緩緩出聲。

星則是把負麵情緒包裹自己的事情說了出來,聽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星說完後,她淡淡道:“哦,你命不該絕。”

“……”

星無語了,這是啥意思?自己不會死嗎?

她抬眸看向星:“我想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這……”星遲疑了一會兒,說起外麵的事,她可謂是瞭解的非常多,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麼。

“不用想多,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星把最近發生的一些事說出來,包括匹諾康尼的盛大演出,博識學會的最新理論,泯滅幫的作惡多端……

她越聽越認真,星的講話水平很高,就一會兒的時間,就把很多事情講出來了。

“原來外界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嗎?”女人嘀咕道。

星:“我能問問你,你是什麼人嗎?”

“忘川千載守孤岸,彼岸一花伴冷月……我隻不過是一個自滅者罷了。”

星沉思著,能在虛無彼岸生存的人,不會是……

“敢問閣下,是否是虛無令使?”

“虛無令使,那是什麼?”自滅者怔怔問道,“又是外界的說法嗎?我隻是彼岸的守岸人而已。”

“……”星識趣地沒有多問。

女人清冷道:“說說你,想不想回去?”

星用力點頭,她現在雖然接受死亡,但還不想這麼快。

“忘川河,彼岸花,隻接待死去的靈魂,生靈因為命途迷茫而到這裏的,我要履行義務。”

她沉思良久,道:“現在有兩個讓你回去的方法,你要不要聽聽?”

星歡喜地點頭,能活當然要聽,她現在什麼也顧不上了。

“其一,那邊有一個彼岸花園,你去那裏把每一朵花都摘下一片花瓣,然後平鋪放在地上,躺上去,就可以回去了。”

“其二,那就是我現在幫你解脫。”

星一愣,毫不猶豫道:“我選第二個。”

剛才星就是從那個什麼彼岸花園過來的,光是目光所及之處,就已經非常數目龐大了,每一朵花都要采,給她一輩子恐怕也難以完成?

女人點點頭,道:“這麼多生靈過來,都是選擇了第一個,然後就死在了那邊,化為虛無的養料。”

星沉默著,如果她沒有經過那裏,可能會陷入猶豫,但絕對還會選第二個,因為在麵對未知處境時,有個人保證是最好的,更何況,是在這片虛無空間裏。

女人開啟角落裏的箱子,不知放了多久,上麵的材料已經破損不堪,不過有縫補過的痕跡,但操作的人技術不行,坑坑窪窪的。

她竟然從裏麵拿出一個白桃,上麵沒有一顆灰塵,乾淨無比,像是從樹上剛摘下來的一樣,飽滿多汁。

“你要嗎?”她把桃子遞過去。

星擺擺手:“我現在是靈魂出竅狀態,沒有實體,吃不了。”

“對啊,是我不周到了。”她的神情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我感覺,你長的,有些麵熟。”

“麵熟?”星疑惑歪頭,“可能是因為靈魂狀態,臉都差不多,認錯了吧。”

“應該是吧。”

女人說了一句後,就把佩刀拿過來,星從來沒有這樣緊張過。

她能感覺到,這把刀散發出的氣息並不銳利,沒有鋒芒畢露的那種霸氣,沒有高山流水般的那種自然,而是如同晝夜星空般的那樣深邃,僅僅是看一眼,都喘不過氣。

“告知,你的名字。”

“星……”

女人手中的刀看不清有什麼動作,卻爆發出一道極為陰寒的光芒,然後,一道殺機鋪天蓋地的湧來,彷彿跨過了時間和空間的距離,星的眼前卻是閃耀無比,光芒刺激得她睜不開眼。

星的意識突然像是被一柄重鎚狠狠砸了一遍,模糊不清,感覺天旋地轉,不知天地為何物,精神無比的恍惚,她的意識就像是泡在水裏麵,一動也不動。

唰!

現實中,星猛地睜開眼,他下意識的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身下全是冷汗浸出的濕潤。

她心有餘悸地摸摸頭,徹底感身體恢復後,她鬆了口氣,至今感覺都呼吸困難,側麵印證了剛才發生的不是夢。

撩開簾子的聲音傳入耳中,一道驚喜的聲音傳來。

“星瓊,你醒了!”

來人自然是念雲,她看到星坐起來,連忙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然後拍拍胸口:“還好,燒退了。”

星感覺現在還是迷迷糊糊的,奇怪的問:“我怎麼了?”

“你不知道,兩天前,你發了高燒!我的媽呀,燒到了四十度!”念雲慢慢地說,“那天早上我看你一直沒出來,就來看看你,發現你的麵板紅紅的,還有一些黑,你的眉頭緊皺著,嘴裏不知在嘀咕著什麼,額頭上全是汗,我趕緊把被子掀開,一股熱浪撲麵而來,我一摸你額頭,四十度!”

接著她慶幸道:“還好,草原上的葯對你有效,睡了兩天,你就退燒了。”

“這樣啊。”

原來已經過去兩天了嗎,在她的意識中,感覺就像是兩個小時一樣。

星剛想說話,聲帶卻不受控製地發不出聲,沙啞無比,念雲沒有驚慌,她送過一杯水。

“喝點吧,這幾天我還要用吸管才能餵你喝水呢。”

星咕嚕咕嚕地喝下一大杯水,咳嗽幾聲,突然發現了一個驚奇的事實!

她竟然……突破了??

聚命九層!

彼岸。

女人等星離開後,出鞘不到一分的刀唰的一聲收回去,隨後她若有所思地開口。

“這麼久了,你終於出現了嗎……”

她手指一點,一團青色的幽靈火焰燒起在中間,她再次坐下來,拿出剛才星不要的桃子,然後,一口兩口……

吃乾淨後,她麵無表情地把玩著手中的桃核,清冷美麗的臉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隨後,她屈指一彈,桃核精準的落入火焰中心,古怪的是,它並沒有燃燒,而是靜靜的躺在中央,無事發生。

她望著火焰,紫色眼瞳中倒映著青色光芒,過了一會兒,她站起身。

她是彼岸的守岸人,是一名自滅者。

山洞外的雨似乎會永不停息地下著,最終流入忘川河中。

她撐開傘,慢慢走了出去,剎那間,天空,瞬間停止下雨。

傘開,雨停。

她重新行走在河邊,就如同一開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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