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眼前一黑就失去意識,念雲看到她的身體倒下來後連忙過去扶起來,星卻兩眼翻白徹底昏死過去。
他也是過來檢視,沉吟片刻皺眉道:“這傢夥太衝動了,竟然敢直接接觸這東西,真是膽大妄為,要知道,就連我都不敢用手抓啊。”
念雲抱著星,焦急地望著他道:“父親,您救救她吧!”
他搖搖頭:“我是迷迷糊糊才成為她說的命途行者的,對她的異常不太瞭解……但我可以試試。”
他兩根手指抵住星的手腕,閉上眼睛,一道繁育命力輸入,星的臉微微發出綠光。
念雲頭上都冒出冷汗,她不敢有別的動作聲響,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驚擾到了。
“嗯?”
他緊緊皺起眉頭,手印一變用力點在星額頭上,然後她自動開啟,裏麵竟然飛出一隻蟲子,從波動來看,和她手上的這隻一模一樣!
念雲被嚇了一跳,他隨手困住它後,想了想道:“我已經把她體內動亂的力量驅散出來了,至於能不能蘇醒,不知道,畢竟她的命途已經遭受破壞。”
念雲輕咬嘴唇,扶起星就往外走去,他看到後不覺問道:“你要帶她去哪裏?”
“當然是好好照顧了。”
“你得清楚,她和我們不一樣,可能會給我們帶來毀滅。”他平靜道,“你難道沒看到她的手段嗎?若不是我的技能,恐怕狼牙他們還有人對我們有異心,而她的實力比我低的多,卻讓他們如此信服。”
扶著星肩膀的手一緊,念雲轉頭堅定道:“那又如何?”
至少,麵對她的笑容是真切的,傳遞給她的溫暖是真實的,給她的快樂也是以前沒有的。
目送兩人離去,他的眼光飄忽不定,放於大腿兩側反覆摩挲著,彷彿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但他又看到角落裏那一道小小的身影,不覺一愣,旋即苦笑著搖搖頭。
“算了,隨她們去吧。”
……
……
“我是在哪兒?”
粘稠的暖意裹著星下沉,像浸在恆溫的羊水裏,耳畔沒有喧囂,隻有細碎、柔軟的囈語,像無數纖細的觸鬚,鑽進意識深處——“繁衍,延續,是唯一的歸途”“捨棄個體,融入洪流,方得永恆”“生命的意義,在於複製與傳遞”。
她的思想空間裏沒有具象,隻有一片泛著柔光的混沌,無數光點在其中浮沉、碰撞、融合,每一次觸碰都傳來“圓滿”的訊號。
她模糊的意識更加混沌,那些根深蒂固的執念、獨屬於“自我”的記憶,都在這囈語中消融,彷彿從未存在過。
星下意識地想伸出手,去觸碰那些光點,想讓自己也化作其中一員,不再有煩惱,不再有孤獨,隻遵循最原始的本能,成為繁育之鏈上的一環。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渙散的瞬間,指尖突然傳來一絲尖銳的刺痛,這刺痛像一道裂縫,讓混沌中透進微光。
“不……”微弱的反抗在意識裡響起,細若遊絲,卻帶著不屈的韌勁。那些被消融的“自我”碎片開始聚攏,像逆風而行的塵埃。
囈語變得急促,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試圖將這絲反抗碾碎,但那道裂縫越來越大,不明的觸感、風的溫度、星空的遼闊,越來越清晰。
她猛地“睜開眼”。思想空間裏的混沌開始翻湧、碎裂,那些誘人的光點化作飛灰。
繁育命途的囈語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尖銳的耳鳴,卻再也無法侵入她的意識,她的“自我”像淬火後的鋼鐵,在破碎與重組中愈發堅韌,最終掙脫了那片溫柔的囚籠,意識猛地回升,重新錨定在屬於自己的身體裏。
身後,思想空間徹底崩塌,化作虛無。她喘著粗氣,手中的東西感覺紮手,低頭一看,竟是一團破碎的石符。
這道石符是古德給予她的,能擋住一次致命攻擊,不過星仔細檢視過後,發現隻能擋五跡行者的攻擊,所以也沒太放在心上。
但如今,石符破碎,她的意識回歸,在那一片混亂的囈語中回歸。
仔細看來,她的衣服外套已經被脫下來了,留下了那一層打底白衣,不知道是誰幹的。
嗡——
星突然耳鳴,她下意識地捂住頭,突如其來的痛苦沒有預兆,如同有人往裏麵灌岩漿一樣痛不欲生,她幾乎想把自己的腦殼敲碎。
這時,一根金色手指輕輕點在她眉心,她的狀況逐漸好轉下來,模糊的視線開始聚焦,卻發現這裏是一個陌生的房間,她從一張床上醒來,房間裏卻沒人。
星足足花了五分鐘纔回憶起自己的經歷,但她沒有懊惱和後悔,倒是疑惑和不解居多。
溟淵諷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大姐你真厲害,敢直接接觸令使之物。”
星看向一臉冷笑的溟淵,嘆氣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在開啟箱子的那一刻,腦子忽然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輕紗,不僅思緒阻塞,還有一道莫名的聲音告訴我‘繁育,繁育,繁育……’,所以我就莫名其妙地做了這件事。”
溟淵看向一邊思考,不知有沒有在聽她說話,星也不在意,繼續說:
“說來也奇怪,我明明知道這種感覺,卻無法意識到,就像是我本來想去上廁所,卻耳中有一道聲音告訴我‘去翻垃圾桶去翻垃圾桶……’,然後我真的去了,而且還為了那個目標努力!”
溟淵依舊沒說話,星剛想繼續說,一道倩影卻從門外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念雲,她一臉鬱悶之色,手裏捧著個盤子也不知道幹嘛的,當她看到星坐起來的姿態,不由得一愣。
星的氣力明顯還沒回穩,呼吸輕淺得像風拂過水麵,胸口微微起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素白的襯衣鬆鬆垮垮裹著纖細的肩背,領口滑開一點,露出頸側細膩卻無血色的肌膚,襯得那截鎖骨愈發清伶。
她抬手,指尖蒼白得近乎透明,動作緩而輕,那對金眸望著她,眼底的虛弱卻不柔弱,麵無血色的白卻更顯她麵板白皙。
當然了,給念雲的第一印象是像小說裡那些病嬌又腹黑的主角,若不是星大大咧咧的抓頭髮的話。
星用力撓著頭髮,打了個哈欠打招呼:“念雲同學,早上好啊。”
念雲回過神,麵色古怪回應道:“已經過去兩天了,然後現在是晚上。”
星怔怔出聲:“兩天……”
旋即星乾淨利落地整理好自己,給了她一個“你懂的”眼神後在念雲目瞪口呆的眼光中幾乎是奪門而出。
念雲眨了眨眼,覺得好笑。
星出去後認清這裏的位置,隨後找到那座建築進去,裏麵的他手裏舉著一杯清茶,麵前也有一杯香茗,而且座位是空著的,看起來在等著誰。
星自然而然地入座,她麵色嚴肅道:“你能一次性睡兩天嗎?”
他麵露疑惑之色,完全想不到星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個:“可以。”
星點點頭,他就好奇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問?”
星:“我在測試我的語言係統有沒有出故障。”
“……”
他啞然失笑,旋即道:“行了,你究竟是怎麼個回事?”
星想了想,把情況再說了一遍,現在她的意識已經恢復正常,仔細想想,這件事實在詭異,解決辦法有很多,自己卻偏偏選擇了最艱難的那一條。
比如,她可以讓他拿蟲子給自己看,或者把盒子拿出來,貼著它看也行,不是非要拿出來的。
他得知後,想了想道:“我的力量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上次說的我不清楚。”
星也清楚,這件事對他來說極為重要,所以特地留到現在才說,為的就是多出籌碼。
他就算不瞭解命途,但他已經掌握了技能,自己不使出全力,恐怕連跑都跑不掉,若是他選擇暴力詢問,那局麵會變得很麻煩。
因此,必要的保留極為重要。
就連她一開始說的都有所欠缺又符合邏輯,說的很晦澀,為的就是這一天。
星嗬嗬一笑,道:“還是我先問吧……你的蟲子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她接著道:“先別急著拒絕,反正我也跑不掉,誰先說又不一樣?”
他眸光一閃:“非也,依據我的看法,你絕對不可能醒來或者在這麼短的時間醒來,但你卻做到了,我不得不把你當成和我一樣的層次。”
星拿起茶,仰起頭一飲而盡,還吧唧兩下嘴巴道:“這啥茶,這麼苦……還不如奶茶呢。”
“……”
星正色道:“不不不,你沒有和我討價還價的籌碼,我知道,我要說的和我想知道的不是一個價值,簡單來說,我可以不要你的情報,但你不能沒有我的。”
然後她嘴角勾起,蒼白的臉恢復血色,顯得邪魅動人,如同黑夜精靈一般。
“況且,按你所說,我想跑,你還抓不到。”
他麵色動容,深嘆一口氣,這女孩不簡單啊,小小年紀卻像老油條一樣,在這場談判中,他徹底落入下風。
他當然知道,隻是沒想到星的勇氣竟然這麼大,直接用這個來威脅。
在女孩得意的嘴角中,他沉聲緩緩吐出兩個字:
“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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