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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瑞娜的聲音斬釘截鐵，她一把架起幾乎虛脫的淩，另一隻手迅速關閉並拆卸核心的淨化裝置。艾莉絲的無人機群率先出動，如同受驚的蜂群，攜帶著簡易乾擾器，朝著震動傳來的方向飛去，試圖延緩那未知存在的腳步。
淩藉著瑞娜的攙扶站穩，咬緊牙關，嘗試調動脊柱義體中那剛剛成型的微弱迴圈。能量應念而動，一股微弱的熱流沿著植入體的迴路蔓延，主要集中在他的雙腿和核心軀乾。
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原本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的雙腿，似乎輕便了一些；支撐身體所需的力氣也減小了。這感覺並非力量暴漲，更像是……卸下了一部分沉重的負擔。
“有用！”淩精神一振，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有了自主行動的能力。他推開瑞娜一部分的攙扶，示意自己可以跟上。
“能量迴圈在支撐你的身體機能，”瑞娜立刻從掃描器上讀出了資料變化，“肌體負荷降低了約百分之十五，神經反應速度有微弱提升。但這消耗的是迴路裡儲存的那點能量，總量本身就不多。”
兩人不敢耽擱，按照艾莉絲在戰術目鏡上標註出的路線，快速衝入旁邊一條狹窄幽暗的廢棄隧道。隧道內瀰漫著陳腐的空氣和濃重的輻射塵，腳下不時踩到散落的礦石碎塊。
剛開始，淩還能勉強跟上瑞娜的步伐。義體迴圈帶來的微弱強化，確實讓他在這種高強度移動中輕鬆了不少。他甚至能分心感受那股能量在迴路中流動的軌跡，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然而，好景不長。
僅僅奔行了不到五分鐘，淩就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支撐著他的“熱流”正在迅速減弱。就像是一個底部有漏洞的水袋，裡麵的水正在飛速流失。
他的雙腿重新變得沉重，呼吸再次急促起來，剛剛減輕的疲憊感加倍地反噬回來。
“能量逸散速度太快了！”淩喘息著說道，不得不再次放慢腳步，“迴圈……維持不住了。”
瑞娜立刻停下，回頭用掃描器對準他。螢幕上的能量讀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跌。“果然……迴路本身無法有效約束能量。材質和結構對靈氣的‘親和性’和‘封閉性’都太差了。能量在流動過程中，絕大部分都通過迴路壁和介麵縫隙散失到了外界，隻有極少部分真正用於強化機體。”
這就好比用一張滿是孔洞的破網去兜水，無論一開始裝進去多少，最終能留在網裡的都少得可憐。
淩內視著那條由金屬構成的“路徑”。原本因為能量流動而泛著的微光，此刻正迅速黯淡下去。代表能量的光點，每在迴路中前進一小段，其亮度就明顯減弱一截，如同在沙地上劃下的痕跡，很快就被風沙抹平。
最終，當那縷曆經千辛萬苦才引入迴圈的淨化靈氣，在迴路中艱難地完成第二次完整的迴圈，試圖再次彙入“人造丹田”時，其體積和亮度，已經不足最初彙入時的十分之一。
而那塊作為能量儲存中心的骨骼碎片，其內部的能量漩渦非但冇有因為迴圈而壯大，反而因為持續的逸散和消耗，變得比剛纔更加微弱，搖搖欲墜。
第一次成功的迴圈，帶來的不是力量的積累，反而是一次淨損失。
“這效率……太低了。”淩靠著冰冷的岩壁滑坐下去，臉上剛剛浮現的一點血色再次褪去。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有心理上的落差。本以為找到了一條生路，卻發現這條路崎嶇坎坷，幾乎看不到儘頭。
按照這個逸散速度，他辛辛苦苦、冒著靈根崩潰風險引入的那點能量，恐怕連維持這個基礎迴圈本身都做不到，更彆提用它來溫養、修複瀕臨破碎的靈根了。冇有足夠的能量沉積，所謂的“靈骸道”就是一個空中樓閣。
“我們必須找到一個方法，大幅降低能量逸散率，或者……找到一個能夠快速、大量獲取純淨靈氣，足以抵消逸散損耗的源頭。”瑞娜冷靜地分析著，但眉頭緊鎖。這兩個方向，無論哪一個，在目前看來都困難重重。改進迴路材料和結構需要時間和他們不具備的高階資源，而快速獲取大量純淨靈氣……眼前這條廢靈脈顯然是靠不住的。
“外部運動目標速度加快！”艾莉絲的聲音帶著急促，“乾擾器效果有限，它鎖定我們的位置了！距離約八百米，還在快速接近！”
危機正在步步緊逼。
淩感受著體內幾乎再次變得空蕩蕩的義體迴路，以及那比之前更加清晰、如同跗骨之蛆的靈根碎裂感。剛剛嘗試新力量帶來的短暫振奮，此刻已被嚴峻的現實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擁有了一個理論上可行的框架，卻缺乏維持這個框架運轉的“燃料”。而身後的追兵，顯然不會給他慢慢尋找燃料的時間。
他抬起頭，看向隧道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又回頭望瞭望來路方向那隱隱傳來的、令人不安的震動和能量波動。
“不能停……”淩深吸一口帶著黴味的空氣，用手臂支撐著岩壁，再次艱難地站了起來。儘管能量幾乎逸散殆儘，但至少，這條迴路打通了。有路，就比絕境強。
“瑞娜，艾莉絲，我們繼續走。”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在找到解決能量逸散的方法之前，我們得先活下去。”
然而，一個更深的疑慮在他心中盤旋：這個緊追不捨的東西，它對能量的感知如此敏銳……會不會，它本身就是被這種“能量逸散”吸引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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