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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教授的房間內,空氣彷彿因為剛纔那番關於“基因鎖”的言論而變得沉重。淩冇有立刻迴應教授的邀請,他的目光落在房間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銀色箱子上——那是奧利弗博士剛纔悄悄送進來的,裡麵存放著淩從“荒原”遺蹟帶回來的三份上古資料。
“教授,”淩打破了沉默,指向那個箱子,“你說我的靈根,還有那‘基因鎖’,可能與我帶回來的資料有關。或許,在做出任何決定之前,我們可以先看看裡麵到底記錄了什麼。”
李維教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明智的選擇。真相永遠是決策的基礎。”他走到銀色箱子旁,進行了一係列複雜的生物識彆和能量金鑰驗證,箱子才無聲地滑開。
裡麵固定著三個不同形態的儲存單元:一個像是黑色水晶碎片,散發著不祥的冰冷氣息;一個表麵流動著複雜加密符文的正四麵體;還有一個,就是淩一直貼身保管,此刻正微微發熱的乳白色光球。
“我們先從最直接的開始。”李維教授小心地取出了那塊黑色水晶碎片,“這是強烈的情緒和記憶碎片,通常承載著最刻骨銘心的資訊。”
他將水晶碎片放入一個連線著大型分析儀的讀取槽中。儀器啟動,柔和的光芒籠罩了水晶。
冇有聲音,隻有影像。
淩的眼前,或者說他的識海深處,猛地炸開一片熾烈的光芒!
那不是虛擬投影,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識層麵的、來自遙遠過去的真實片段:
無儘的星海在燃燒。風格古樸而宏大的城市懸浮在宇宙中,此刻正被難以想象的攻擊撕裂。攻擊並非來自可見的炮火,而是一種純粹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湮滅”之力,所過之處,物質分解,能量消散,隻留下絕對的虛無。
而帶來這毀滅的,是一支龐大到遮蔽星光的艦隊。戰艦通體漆黑,線條猙獰,帶著一種非人的冷酷美感。在其中一艘最為巨大的戰艦側舷,一個清晰的標誌烙印在淩的腦海中——那是一個被扭曲星環纏繞的破碎王冠!
緊接著,視角急速拉近,彷彿透過某個瀕死者的眼睛,看到了最後的一幕:一個模糊的身影,周身湧動著類似淩的混沌靈根、卻又更加磅礴古老的能量輝光,如同飛蛾撲火般衝向那艘標誌性的黑色戰艦,下一刻,便被那恐怖的湮滅之力徹底吞噬……
影像戛然而止。
淩猛地喘了口氣,額頭滲出冷汗。那股湮滅一切的絕望和憤怒,即使隔著無儘歲月,依舊讓他心神震顫。
李維教授關閉了儀器,他的臉色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蒼白。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扭曲星環,破碎王冠……冇錯,是它們,‘寂滅王朝’的標誌。”
“寂滅王朝?”淩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一個隻存在於最古老、最殘缺史料記載中的上古文明,”李維教授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們並非我們這個宇宙週期的原生文明。根據零星的記載推測,他們信奉‘終極的寧靜’,認為存在本身即是痛苦和錯誤,他們的終極目標,就是讓整個宇宙迴歸‘寂滅’,迴歸絕對的‘無’。他們是……所有存在之敵。”
淩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一個以毀滅一切存在為目標的文明?
“那……那個衝向戰艦的人?”淩問道。
李維教授的目光再次投向淩,這一次,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撼,有憐憫,也有著一絲瞭然。
“在那個時代,能夠對抗‘寂滅王朝’那近乎規則層麵湮滅力量的,隻有另一個同樣強大的上古文明——‘修真聯盟’。”李維教授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們追尋個體與宇宙的和諧共融,探索生命與能量的終極奧秘,發展出了以‘靈根’為核心的、調動宇宙本源力量的修煉體係。”
他走近幾步,幾乎是在凝視著淩的雙眼:“你看到的那個身影,使用的能量與你同源,那就是修真聯盟的力量特征。淩,你的混沌靈根,並非偶然。你很可能……是修真聯盟留下的最後‘火種’之一。你是那場早已被遺忘的、關乎宇宙存亡的紀元戰爭之後,倖存下來的……最後的修真者。”
最後的修真者?
對抗寂滅王朝的聯盟後裔?
這個訊息如同驚雷,在淩的腦海中炸開。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是鏽蝕星上一個有些特殊的孤兒,從未想過自己的身世竟然牽扯到如此古老而宏大的宇宙秘辛。
他的混沌靈根,他対上古遺物的共鳴,他對那湮滅之力的本能恐懼……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所以,‘守護者’標記我為‘高維異常’,星盟情報局視我為‘上古技術泄露風險’……”淩喃喃自語。
“因為他們無知!”李維教授的語氣帶著少有的激動,“他們隻看到了表象,隻擔心技術失控,卻不知道真正的威脅是什麼!寂滅王朝並未真正消失,他們隻是陷入了沉寂。而你的甦醒,你靈根的成長,很可能就是打破這種沉寂的關鍵,甚至是……未來再次對抗他們的唯一希望!”
他緊緊抓住淩的肩膀:“現在你明白了嗎?淩!你真正的目標,不是躲避這些蠅營狗苟的追捕,不是糾結於個人力量的強弱!你需要弄清楚寂滅王朝是否真的捲土重來,你需要找到其他可能存在的‘火種’,你需要繼承修真聯盟的遺誌!這,纔是你與生俱來的使命!”
使命?對抗一個能夠湮滅星辰的上古文明?
淩看著激動不已的李維教授,又感受著懷中那枚似乎因感受到“宿敵”氣息而微微震動的乳白色光球。
他一直追尋的身世之謎,終於露出了冰山一角,但這真相,卻沉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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