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降流火與星瘴之毒------------------------------------------:天降流火與星瘴之毒,青嵐山脈北麓。,踩著晨露未乾的青石小徑往山深處走。七十二歲的腳步已不複輕盈,但每一步都穩當紮實。她穿著洗得發白的靛藍粗布衣,銀髮用木簪簡單綰起,臉上溝壑縱橫,卻有一雙清亮得不像老人的眼睛。。“白露過後,紫雲芝該冒頭了。”她喃喃自語,目光掃過岩縫間的苔蘚。竹簍裡已有半簍常見的止血草和寧神花,但她今日的目標是生長在背陰絕壁上的那幾株紫雲芝——那是配製“續命散”的主藥,能吊住垂危者一口氣。,帶來鬆濤與隱約的腐葉氣息。。。、灼燒般的腥甜味,像是鐵器燒紅後淬入冰水,又像是某種血肉被高溫瞬間碳化的焦臭。這味道不屬於青嵐山,不屬於她認知裡的任何草藥或野獸。。,東方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星辰尚未完全隱去。就在那片青灰色的天幕上,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正斜斜墜落,拖曳著細碎如火星的尾跡,方向正是她前方數裡外的“落鷹澗”。?。不,流星的軌跡不會這麼曲折,那暗紅流光在空中明顯掙紮般扭動了數次,像是……像是一隻受傷的鳥。,便調轉方向,朝著落鷹澗快步走去。醫者的本能壓過了對未知的警惕——若真是活物墜毀,或許還有救。。
待她攀上一處高坡,俯瞰下方深澗時,瞳孔驟然收縮。
落鷹澗底,一片方圓十餘丈的草木儘數焦黑,中央凹陷處冒著縷縷青煙。而在那焦坑邊緣,趴伏著一個模糊的人形。
孔美琳手腳並用地往下爬。碎石滾落,枯藤劃破了她的手背,她卻渾然不覺。待靠近焦坑十丈範圍時,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撲麵而來——空氣變得粘稠,呼吸間彷彿有細密的針紮進肺腑,眼前景物微微扭曲,耳邊響起若有若無的、彷彿億萬星辰低語般的嗡鳴。
她強忍著不適,繼續靠近。
那人形是個青年男子,穿著一身破損不堪的玄色勁裝,布料上隱約可見銀色星紋,此刻已被血汙和焦痕覆蓋。他麵朝下趴著,後背有一道觸目驚心的撕裂傷,傷口邊緣不是正常的血肉翻卷,而是呈現出詭異的晶體化,閃爍著暗紫色的微光。更可怕的是,那些晶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周圍完好的皮肉侵蝕,所過之處,麵板迅速乾枯、龜裂,滲出黑紫色的粘液。
孔美琳蹲下身,冇有貿然觸碰。她先觀察男子的呼吸——極其微弱,胸膛幾乎不見起伏。再看他裸露的手腕,麵板下隱約有暗紫色細線如蛛網般蔓延。
“這是……”她眉頭緊鎖。
行醫數十載,她見過各種疑難雜症、奇毒怪傷,卻從未見過這般景象。傷口不像刀劍所傷,倒像是被某種極寒又極熱的力量同時撕裂;那晶體化的侵蝕,更似活物。
她想起祖父留下的那本殘破手劄裡,曾提過隻言片語:“天外有瘴,色呈紫黑,蝕骨**,觸之如墜星海,幻象叢生……唯陰陽調和之氣可暫緩其勢。”
當時她隻當是鄉野怪談。
孔美琳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鐵盒,開啟後裡麵整齊排列著長短不一的銀針。她抽出一根三寸長的毫針,指尖微顫——不是害怕,而是年齡帶來的自然抖動。她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變得專注。
第一針,刺入男子頸後“風府穴”。
針入半寸,孔美琳指尖傳來詭異的觸感——不像刺入血肉,倒像刺進了某種粘稠的膠質。與此同時,男子身體猛地一顫,傷口處的暗紫色晶體驟然亮起!
“唔!”
孔美琳悶哼一聲,眼前瞬間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浩瀚星空旋轉崩塌,巨大的星體在無聲中湮滅,冰冷的火焰吞噬一切……幻象隻持續了一刹那,卻讓她額頭滲出冷汗。
那不是普通的毒。
她咬牙,第二針、第三針接連刺下,分彆落在“大椎”、“靈台”兩穴。這是疏導陽氣、固守心神的路子。隨著銀針落下,男子傷口晶體的蔓延速度似乎減緩了一絲。
但也僅有一絲。
孔美琳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若不能找到根源,這人撐不過半個時辰。她伸手想去探男子的脈搏,指尖剛要觸及對方手腕——
異變陡生!
男子體內忽然湧出一股狂暴的、冰冷刺骨的力量,順著她指尖猛地倒灌而入!孔美琳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那股力量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血液幾乎凍結,卻又在凍結的瞬間燃起虛幻的灼痛。
而就在這冰火交織的痛苦中,她體內深處,某種沉寂了七十二年的東西……甦醒了。
彷彿有一層厚重的繭被撕開。
孔美琳“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本質的感知。在她自己的意識深處,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淡青色的光點,它們如風中蒲公英般飄蕩,彼此間有極細的絲線連線。每一顆光點,都對應著一段“認知”:鄰村王婆記得她治好了孫子的寒熱症;鎮上藥鋪掌櫃記得她辨出了那株假人蔘;三十年前那個難產的婦人,至今仍感念她的救命之恩……
這些“認知”的光點,此刻正劇烈波動。
因為眼前這個垂死的陌生修士,在無意識中,正將他的“認知”投射到她身上——那是一種混雜著痛苦、絕望、以及一絲微弱求生欲的意念:“救我……醫者……救我……”
隨著這股外來認知的注入,孔美琳體內那些淡青色光點驟然明亮起來!它們開始旋轉、彙聚,最終在她丹田處形成一個小小的、虛幻的漩渦。漩渦中心,一縷古老而輕盈的氣息悄然滋生。
英招禦風血脈。
孔美琳不知道這個名字,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五感在瞬間變得異常敏銳。山風拂過,她能“聽”出每一縷風的軌跡;草木氣息,她能“辨”出每一片葉子細微的差異;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頭頂天空深處,那些尚未隱去的星辰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