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清?你確定?”
“對,應該是叫這個名兒。”
“華清”這兩個字最近幾天白若雪可冇少聽到,不僅如此,她還見過此人好幾次。隻不過“華”姓之人雖不常見,但也無法排除有同名同姓者。丁娥口中的“華清”和華文博的孫子是否是同一人,還有待查證。
“你可知那華清是何許人也,可有照過麵?”
丁娥蹙眉思索片刻,答曰:“詳情倒是不知,隻聽雁亮提到同窗中有一位貴人的子孫與他交好。據說此人家世顯赫又出手闊綽,喜歡結交有才之人。他看中了雁亮的才學,主動示好;雁亮當然不會錯過結交達官顯貴的機會,故而與他引為知己。不過會華清雖多次邀請雁亮赴宴,卻從不登門,老身未見過此人。”
“草民倒是見過。”白若雪正覺可惜,歐老九卻接上了話:“有一次晚上散步歸家,在巷口偶遇一個年輕人送老二回家。等離去後才從老二口中得知,那人就是華清。”
“他何等模樣?”
“年紀比起老二稍長了兩歲,一襲絲袍,容貌俊美,一看便知是出自大富大貴之家。”
聽完歐老九對華清外貌的大致形容後,白若雪已基本認定此人正是國子監祭酒華文博之孫。
(冇想到他竟與歐雁亮是好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難道他真與舞弊案有關?)
不過白若雪放下了這份疑惑,轉而起了一個新的話頭:“可本官瞧這荷包上繡的乃是一對鴛鴦,同窗之間拆借錢財豈會用此等圖樣?這倒似男女相互傾心後,私下相贈之物。歐雁亮可有心儀之人?”
“冇有!”兩人這個時候卻是異口同聲:“絕對冇有!”
“這麼肯定?”白若雪不太相信:“會不會他外麵已經有了,隻是你們不知道而已?”
“大人,老身經常教導雁亮要一門心思念聖賢書。隻要把書念好,今後什麼得不到?”丁娥生怕白若雪不信,進一步強調道:“他也常把那句書中自有顏如玉啊、黃金屋啊什麼的掛在嘴邊,說要等考取功名以後再考慮終身大事。”
“那麼歐鴻明呢?”她再次問道:“他們兄弟關係好,說不定這荷包是歐鴻明從相好那兒得來後轉贈給弟弟的。”
“這更不可能。”這次輪到歐老九回答:“老大可是個死腦筋,不考取功名誓不罷休。他已經老大不小了,草民曾經多次托人給他說媒,想早點抱上孫子。可他卻說娶妻生子隻會令自己分心,暫不打算。老二也是看樣學樣,纔跟著堅持不娶妻。”
“是麼,那此物的來曆當真蹊蹺......”白若雪看著手中那個鴛鴦荷包,眉頭一皺:“看來隻能等歐雁亮甦醒之後去問他本人了。”
聽到這句話,丁娥顧不得禮數,搶上前問道:“大人,我們家雁亮何時才能回來?”
“莫說他至今未醒,就算醒了也要先問清事情的前因後果,目前隻能暫住在貢院。”
“那老大呢?”歐老九雙目泛紅,哽咽道:“草民想早點將他接回家中,入土為安。”
“抱歉,案子未查清之前不能接回。歐鴻明也好,歐雁亮也罷,能回的時候本官自會派人過來知會。”
歐老九神情黯然,隻是麻木地點了點頭。
臨走之際,白若雪再向歐家夫婦確認了一遍:“你們可還有什麼遺漏的事情?”
丁娥搖頭:“冇了。”
“那你呢?”她轉而看向了歐老九。
“冇、冇了......”
“那好,如果還想起什麼不尋常的事情,一定要及時通知官府。”
“曉得、曉得!”
登上馬車以後,冰兒率先開口問道:“雪姐,你也看出來了吧?方纔問起是否還有遺漏時,歐老九的神色有些慌張,似乎有所隱瞞。”
“不錯。”白若雪頷首答道:“他應該冇有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但兒子新喪不久,我們對他不能過於緊逼,以免適得其反。等歐雁亮甦醒後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再來找他問話也不遲。”
“你剛纔故意不讓我出言阻止歐家夫妻吵架,是要藉此機會從他們口中探聽出線索吧?”
“聰明!”白若雪輕笑了一聲:“與其我們絞儘腦汁問出各種問題,不如通過他們夫妻吵架來找線索。人在氣憤的時候,往往會口無遮攔,從而泄露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線索。”
“你找到線索了?”
“當然,還不少。”白若雪邊抬手示意小憐啟程,邊回答道:“從他們的對話中,我得知瞭如下幾件事情:第一,歐家兄弟平時給彆人的印象是兄友弟恭,而作為弟弟的歐雁亮,一直將哥哥歐鴻明當做自己的榜樣;第二,歐雁亮從小就體弱多病,經不起折騰;第三,歐鴻明出門當天,曾給歐家夫婦行禮磕頭。如果他不是在演戲而是真情流露,那這起案子或許會往我們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歐鴻明事先得到了考題,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冰兒指尖輕撥著耳旁的劉海:“隻是考題從何而來,我們還不得而知。”
“是啊,一種可能是他從韓家姐妹手中購得,但我們並冇有歐雁亮也知道考題的證據,所以不清楚歐鴻明有冇有將考題告知弟弟。”
“還有一個可能是歐雁亮先得到考題再給了哥哥,對不對?”冰兒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捋:“華清可是華祭酒的孫子,他是最有可能獲得考題的人。但是這樣一來,至少本次考題泄露與韓家姐妹無關了。”
“歐鴻明購買考題,可是需要一筆不菲的銀子,這錢他從何得來?若這個荷包出現在他房間,那一切都能說得通,但出現的地方恰恰是歐雁亮的房間。兩人關係密切,華清是不可能也冇必要收歐雁亮的錢。”
“那麼最大的可能,還是華清把考題給了歐雁亮,後者又轉給了歐鴻明。”正在駕車的小憐提議道:“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找華清問個清楚。”
“不。”白若雪拍了拍她的肩膀,朝前方岔路口一指:“咱們先去祥雲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