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伴隨著劇烈的敲打聲,一個嚴厲的男聲催促不停:“師梓寧,起來!”
“誰......誰啊,這麼吵......”
蜷縮在地牢一角沉睡的男子緩緩張開雙眼,向四周掃視了一圈。待看清自己身處何地以後,才露出驚恐之色。
“我、我怎麼會大牢之中!?”
“廢什麼話!”獄卒開啟牢門,不耐煩地催促道:“趕緊出來,幾位大人正等著提審你呢!”
在被獄卒押送的路上,師梓寧纔回憶起昨晚自己在偷偷謄抄策問答案時被抓了一個正著,如今已經身陷囹圄。
“這位大哥,我、我不會被砍頭吧?!”
“你會不會被砍頭,那要看幾位大人的心情。不過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啊,上官已經三令五申禁止舞弊,你還敢往刀口上撞,這次恐怕小命不保了!”
“啊......”
被獄卒這麼一嚇唬,師梓寧兩腿發軟,當場癱倒在地。獄卒無論怎麼嗬斥也無法讓其重新站起,罵罵咧咧之餘隻好喚來同伴,一同將如死狗般的師梓寧拖到了審訊室。
“師梓寧,你可知罪?”
師梓寧這才抬頭望去,隻見堂上端坐著一男一女,發問之人正是之前在貢院門口訓話的禮部侍郎劉恒生。
他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顫聲答道:“學生知罪,求大人從輕發落!”
劉恒生揚了揚手裡的紙,冷笑一聲:“本官在開考以前就言明瞭,若在應試過程中發現舞弊之舉,一律處斬!”
被劉恒生威嚇一聲後,師梓寧磕頭如同搗蒜:“學生一時糊塗,願捐錢贖罪,還望兩位大人能夠高抬貴手、寬宥則個!”
其實自本朝太祖皇帝提出要“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以來,讀書人的身份便水漲船高。彆說朝廷命官中很少有因獲罪而被處死的,就算讀書人,隻要不是犯下十惡大罪和殺人放火這些重大惡行,都可以以捐代罪。趙伣雖因考題泄露而下達了“應試中舞弊皆斬”的聖諭,但也不可能真的就把這些讀書人直接處死,依舊允許以捐代罪,避免史書上把自己記載成一位噬殺的暴君。
劉恒生也明白這個道理,之前的話主要還是為了嚇唬嚇唬他們,不敢動真格。
“你想從輕發落也不是不可以,但要看你自己的表現了。”他把紙往上一拍,質問道:“先說說清楚,這些東西是從何而來?”
“這是學生花錢請人代書,然後偷偷夾帶入內的。”
“本官當然知道你是夾帶進考場的,本官問的是你從何處得來本次策問考題!”
“學生並不知道本次考題為何......”
“胡說!”劉恒生用力叩下驚堂木,怒道:“你既不知,如何能預先準備好這麼多篇對策?若再敢巧言詭辯,休怪本官不留情麵!”
師梓寧連忙辯道:“學生隻是重金請了幾個落第秀才,通過對前麵幾次春闈考題的鑽研,仿寫了幾篇對策。如正巧考題有相近的,就改寫一番後謄抄上去,說不定瞎貓碰上死耗子就中了呢?大人可以對比一下,這些對策的主題截然不同,學生謄抄的那篇也要隻是和題目稍沾了一點邊而已。要是學生提早得到考題,豈會如此?”
劉恒生聽後沉默片刻,白若雪將身子微微靠了靠,壓低聲音問道:“劉侍郎,我對科舉這一塊不甚瞭解,他說的可屬實?”
“確實如他所說,那幾篇對策和考題並不相符。”劉恒生同樣低聲答道:“即使他謄抄的部分也並非圍繞考題作答,斷不能中榜。看來他並未提早得知考題,隻是在碰運氣罷了。”
白若雪微微一點頭,轉而向師梓寧發問:“這些對策毫無用處。你為何不想點辦法弄到考題,再請人代寫?”
“大人說笑了......”師梓寧尷尬一笑:“偷買考題可是大罪,那是要殺頭的,學生可冇這麼大的膽量。再說了,朝廷對考題的管理相當嚴格,哪會這麼容易弄到手?”
“你也知道考場舞弊要殺頭,那還敢夾帶小抄入場?”白若雪手指朝小抄點了點,加重了語氣:“就光憑這個,就足以殺頭了。你到底是冇這個膽量,還是冇這個門路?”
“學生是既冇膽量,也冇門路。”師梓寧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隻是夾帶一些小抄,罪責要比偷買考題輕一些。再者,學生就是一個普通的書生,哪有什麼門路弄到考題啊......”
“冇有門路?可據本官所知,你不僅有門路,而且還是熟門熟路。那門路,乃姓‘韓’!”
師梓寧額頭又滲出冷汗,低頭裝起糊塗來:“學生所認識的人當中並冇有韓姓之人,不知大人此話從何說起?”
“你忘了?那就由本官來提醒你一下。”白若雪將丁娥的證詞舉起:“兩個多月前的一天,你曾出現在紫檀坊附近,還向一名婦人打聽韓家的住址。就在前幾天,你又去了一趟紫檀坊,剛巧被之前為你指路的婦人目擊到,兩次皆有證詞為證。次日,你第三次來到了韓家,又有守在門口等大理寺官差為證。說吧,你這三次去韓家所為何事?不過本官可要提醒你,彆用找親戚這種拙劣的藉口來搪塞,這種事情一查就清楚了。”
“那定是他們認錯人了。”師梓寧眼神飄忽不定,對此矢口否認:“學生從未去過紫檀坊,更不認識什麼韓家姐妹。”
“韓家姐妹?”白若雪發出一聲冷笑:“本官隻說你去了紫檀坊的韓家,何時說過韓家有一對姐妹?你既從未去過,又是從何處得知此事的,嗯?”
“學生、學生......”師梓寧結結巴巴重複同一個詞,卻無法回答白若雪的問題。
“你下巴那顆黑痦子可是顯眼得很,難道還要讓本官把兩名證人叫來與你當麵對質不成?”
“師梓寧,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劉恒生一拍驚堂木,惱道:“本官可冇耐心陪你玩下去了!來人!”
兩名軍士出列應答:“在!”
“大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