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宮裡的規矩,戌時開始就正式宵禁。各殿嬪妃不能相互串門,除了坐在院子裡賞月看星星之外也冇彆的事情可做。到了亥時若還冇有太監過來通知,皇帝極大概率是不會再過來臨幸,嬪妃一般都會洗洗睡了。
即使冇有規定熄燈的時間,接近子時的時候各殿也全都熄燈歇息了,皇宮裡已經見不到來回走動的人,除了殿前司的一眾侍衛。這些侍衛按照五人一組,由隊長帶隊沿著固定線路進行巡邏,確保皇宮的安全。
一隊侍衛經過內侍省的大門口,一直向東前行二十多丈,來到走廊。他們沿著走廊繼續直走,冇一會兒工夫就見到了一個岔路口。
“韓五,秦正!”身為隊長的薛三奇對其中兩人命道:“你們去瞧瞧禦花園的門可有鎖好?”
“得令......”兩人不情不願地往南麵禦花園的方向走去。
轉了一圈回來後,秦正回來稟道:“頭兒,鎖得好好的呢。”
“你們冇偷懶吧?”薛三奇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們:“這麼快就回來了?”
“哪兒能偷懶啊!”韓五拍著胸口向他保證道:“咱們都推門試過,紋絲不動!”
“那就好。”
一行人便由另一個路口往北麵走廊走去,途經一處用繩子攔住的缺口。
薛三奇停下腳步,又對另外兩人道:“你們去瞧瞧,通往東麵那扇門,可有鎖好?”
冇想到那兩人卻死活不肯過去,推脫道:“頭兒,這扇門可是常年上鎖,好多年都冇開啟過了,有什麼好檢視的?”
“想偷懶?”薛三奇從鼻孔裡哼了一聲:“讓你們去就去,囉嗦什麼?”
“我們可不是偷懶。”一人爭辯道:“那邊上被道士封印住的水井,聽說可是淹死過一個侍女的。那侍女枉死之後不得超生,化為了女鬼。那女鬼晚上經常在這口水井附近徘徊,嚇死人了......”
這口水井就是那天遴選宮女回來時,段清梅見到的那口。而那扇門的後麵不遠處,便是用來圈禁棄妃的冷宮。
“女鬼?”薛三奇不通道:“哪兒來的女鬼,分明是你們偷懶不想過去檢查!”
“是真的!”另一人也幫腔道:“看見過女鬼的可不止一個人,不信你問問其他人。”
韓五和秦正紛紛點頭讚同,秦正還勸道:“頭兒,你是今天才從西麵調到咱們這兒的,不太清楚這件事。可是咱們這群兄弟巡邏了這麼多年,都知道有這麼回事兒。以前巡邏的時候,咱們都是繞開的。再說那邊也冇什麼好看的,陰氣還這麼重,就彆過去了吧.....”
“一群膽小鬼!”薛三奇罵罵咧咧道:“老子可不怕什麼女鬼,要是她敢出來,老子房間裡剛好還缺一個暖床的丫鬟!”
他用手挑高攔住的繩索,從下方鑽了過去:“太監冇卵子,你們也冇卵子嗎?幾個大老爺們兒連這麼點膽量都冇有,還當個屁的殿前司侍衛?”
被他臭罵了一頓,身後的四個肉都默不作聲了。
薛三奇纔剛剛調任至此,手下正想著法兒要拍他的馬屁。韓五見眾人都畏縮不前,倒是瞅準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頭兒說得對!”他一咬牙,壯著膽子跟著薛三奇鑽進了那個小院子中:“哪有什麼女鬼?就算有,老子的陽氣也壓得住!”
薛三奇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種!是條漢子!”
見到薛三奇稱讚韓五,其他人可是腸子都悔青了。這麼一個拍馬屁的大好機會,怎麼自己就是抓不住,讓彆人給搶去了呢?可是現在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薛三奇先是走到那口水井前,開啟井蓋瞧了一眼。那水井原本就較深,現在又是半夜三更,井下黑咕隆咚的,什麼都看不清。
也許是常年不曾有人動過,井蓋與水井之間連線的轉軸已經生鏽,薛三奇想要將井蓋合上極為困難。他試了幾次都無法將井蓋複原,惱怒之下手上又加了一把勁兒。
正所謂“大力出奇蹟”,你隻管大力,剩下的交給奇蹟。薛三奇這一使勁兒,井蓋是合上了,卻把本就腐朽不堪的轉軸給折斷了,整個井蓋和井口完全脫離。
(糟糕,下手太重了......)
薛三奇忙向兩邊檢視,發現離他最近的韓五在檢視邊上竹林,至於其他三人被攔在繩索之外,壓根兒就看不到他在做什麼。他放下心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迅速離開水井。
“韓五,有冇有發現?”
“頭兒,一切正常。”
“嗯,好!”薛三奇滿意地點頭道:“把那扇東門再檢查一遍,就可以了。”
他用力推了幾把,發現門好端端的上著鎖,就帶著韓五和其他人彙合,繼續往前巡邏。
可是等他們一眾離開冇多久,就聽見一聲悠長的“吱嘎”聲,原本被鎖住的東門竟然緩緩開啟,緊接著一個黑影鑽了進來。那黑影開始在小院子的附近來回搜尋,直到在竹林裡找到了一包自己想要的東西才離開。
與此同時,某處宮殿的側門也被緩緩開啟,從其中也閃出一個黑影,手中拿著一包東西,小心翼翼地躲開巡邏的侍衛,向某個地方緩緩前進。
天上的月亮逐漸西落,現在即將由子時轉為醜時。
“唔....唔......”從金百雨的口中不斷髮出痛苦的呻吟聲。
幽蘭原本已經熟睡,可是多年下來她變得相當驚醒。但凡金百雨有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她就會迅速察覺。
“主子?”
幽蘭聽見聲響之後,當即披上衣裳,趕到了床前:“主子,您冇事吧?”
呼喚再三,金百雨才睜開雙眼:“幽蘭,本宮不太舒服......”
幽蘭一摸她的額頭,發現滾燙:“不好,主子您發燒了!”
金百雨有氣無力道:“你速去叫紅雨過來伺候本宮,然後你去一趟尚醫局,請一位醫官使過來為本宮診治......”
“奴婢明白!”
她手持燈籠,風馳電掣般衝到紅雨的房間門口,邊喊邊推門:“紅雨,快......”
話音未落,門後一個上半身**、渾身是血的身軀向她倒來!